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香饽饽傅辞 ...

  •   这厢。
      甩开了跟踪的卫五,几乎是坐实了奸细嫌疑的萧苡卿,拆下了那双环垂挂髻,又换了一身酡颜交领襦裙,正负手立在京郊山顶的冷泉边上。
      白日里的湖水更为美丽,波光粼粼,湖面起波随风微漾,映着湖边的绿意,大抵是太过清澈,湖中未见一活物。
      放眼望去,青天白日下繁闹喧嚣的景云国京都,巍峨壮阔得很,矗于都城中心的最高点便是金銮殿,大片的正红色宫殿配上金色装饰在日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不远处占地第二大的就是淮王府,大大小小的院落容于其中,近似是三分之一个皇宫的大小。
      这,就这,怎么可能能不招皇帝惦记呢!
      安身立户第一天,也算是天朗气清,清风拂面,万里无云,萧苡卿原先是十分满意的。
      好动的长绫被放出来,欣喜地在萧苡卿身边上窜下荡,但尾端还是牢牢缠在她的手腕上。
      美人美景,安逸,善哉~
      但打眼仔细那么一瞧,方能窥见京郊山顶上凭空出现了一小缕淡的看不出颜色的乌云,隐隐约约还摆成了个“不”字。
      若让旁人瞧见,又是少不得列为奇景之一。萧苡卿和天道都深谙凡人(嘴碎)想象力丰富之理,互相配合还是颇为默契的。
      然而,凡人看不清,也意味着不能动用灵力,几近就是一个比较聪明的凡人的某位菜鸡神明也看不清。
      萧苡卿昂着头,抬手挡了挡仍旧有些刺目的秋季日光,好声好气地同天道打商量,“你不能化个形下来吗?”
      乌云毫不动摇,依然是个嚣张的“不”字。
      长绫在一旁充当望远镜,摇了摇,添油加醋地给那团云上眼药,它可是很记仇的~
      萧苡卿眯了眯眼,面上不见半分怒意,只意味不明的“哈”了一声,垂下头摸了摸干涩的眼睛,又重新挽了一下快散掉的发丝。
      绰有余裕的姿态令乌云有些许心慌,本就淡的云丝又浅上了一个度,但仍旧不改要给这个胆敢戏弄于天道爸爸的妄为者一个教训的心思。
      天道爸爸慌张: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赶紧的给我下去!
      长绫亲眼(构造奇特,自行想象)目睹着顶上那不知死活的,乌漆麻黑的“不”被无形的压力团巴团巴两下,然后冷酷无情地丢下来。
      幸灾乐祸的一抹水绿色乐得是前仰后合,要能出声保准得是“咯咯”直笑。
      萧苡卿挑着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这长得像棉花糖一般,却长着简易版人类五官的灰色云团,“哟~小黑,怎么下来了?”
      小黑瑟瑟发抖,内心委屈,我是乌云!我不黑!但我不敢说QAQ
      长绫不怀好意地环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黑,似乎在寻找能让它一下子就拗断的脖子。
      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的小黑扁了扁嘴,一想到还是可亲可敬的天道爸爸亲自动手把它丢到这个恐怖又阴险的女人面前……
      小黑陷入了深深的自闭。
      萧苡卿和颜悦色地拍了拍它,“还没学会说人话吗?这怎么行呢~”
      声音温柔得让小黑平白起了一身无形的鸡皮疙瘩,抖了好几抖。
      最后那上扬的尾音更是让云惶恐!
      萧苡卿故作苦恼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耸了耸肩,以一种极其无害的嗓音,“作为天道的代言人,啊,是云,修为这么低,你说是不是……不太合适吖~”
      顿了一下,也不需要它回答,萧苡卿就突然凑近了,吓了小黑一大跳。
      这位神明嘴角含笑轻飘飘道,“不如我亲、自教教你,如何?”
      语气格外重的“亲自”两字,搭配上那饱含深意的微笑,小黑觉得它仿佛看见了生命的尽头在招手……
      久违的求生欲终于上线,它连忙开口,“不,不,不用了。怎好麻烦殿下劳心劳力呢!”
      九位初代神明各据一方封地,因而均尊称一句殿下。
      闻言,萧苡卿笑得更亲切了,“哦~原来会说话。”
      女子直起身退了回去,身量比在傅府时拔高了大概半个头,身姿挺拔纤细,玲珑有致。
      就在小黑暗暗长吁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
      骤然之间,那张昳丽的面容,一贯的温润尽数褪去,分明还是那抹笑,眼眸流盼间却俱是寒芒刺骨的风情。
      略略眯起的眼尾上挑,萧苡卿指尖卷着颊边自然垂落的短发丝,墨黑与白皙相衬,语调无甚起伏道,“所以,方才无言沉默不过是……轻视本殿罢了。”
      一旁的长绫附和着主人的气势,柔软顺滑的锦缎转瞬间锋直,蓄势待发。
      扑面而来的杀意,震得云团瞳孔猛地一缩,它不禁产生了后退的念头,然则丝毫没有动弹半分的勇气,心底的恐慌逐渐蔓延开来。
      论起来,这片偏僻的大陆千百年来,还是第一次迎来一位神仙阶级的上位者。
      就连天道本尊也只能接触到一些末流神明,更遑论只是天道一位分身的雷云。
      萧苡卿是它见过的第一位正儿八经的神明。
      但先前插科打诨的谈笑风生,与任天雷为所欲为的纵容,令它完全感受不到萧苡卿的魄势。
      反而在不经意间,自不量力地以为自己可以像拿捏凡人一般,去挑衅一位成名已久的初代神明。
      小黑越想心越慌,盯着压力颤巍巍地叫了一声,准备求饶,“殿殿殿殿……殿下……”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要挣扎一下,是吧……
      就在这股肃杀氛围包裹之下,却见萧苡卿三千青丝突然散落下来,她轻笑一声,通身的寒意如春光融雪一般消散,反手接住了那根绾青丝用的银簪。
      眨眼间便从黑化反派转变回那个温柔无害的小软包。
      这过于无缝衔接的切换,如果不是长绫那还严阵以待的状态,还以为刚刚那一个生杀予夺之态的萧苡卿不过是幻象一场。
      小黑不自禁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悄悄往后头挪了挪。
      萧苡卿指尖夹着那支银簪,眉眼柔和,漫不经心道,“别怕嘛,像你之前表现的那样就很好。”
      小黑:嘤,我知道错了……
      长绫:哼,你个辣鸡!乛v乛
      “药材的事,我也知晓你们的难处,不难为你们。”萧苡卿用簪头拍了拍小黑,“不过嘛,你不妨转告天道一声,我还有个互惠互利的合作想和它谈谈……”
      ……
      而在落魄的精分少女同天道讨价还价之时,另一头的傅辞正带着温白苏从馔馐楼步行离开,明目张胆,招摇过市,依旧是往日里的冰块脸,一点也不像前一晚被追杀还中了很可能无可解的毒的病人。
      延安侯府内。
      “嘭!”
      一声非常沉闷的拍桌声响起,回荡在侯府书房内。
      左相延安侯指着面前好似弱柳扶风般的白衣女子,满脸怒容,“江华年!本相是不是警告过你,离他远一点!远一点!”
      江华年垂着眼,默不作声。
      见她这般不知悔改的样子,左相气得嘴唇都哆嗦了起来,又大力地拍了好几下黄花梨书桌。
      “我们侯府靠着皇上恩赐才有如今的荣华富贵,早自先皇立储之时,便和淮王势同水火,如今只能是坚定不移的保皇党!你到底懂不懂!”
      江华年咬着下唇,目光戚戚,她如何不懂,可生在左相府,身为延安侯的女儿,她做不得主,便连姻缘也做不得主了吗……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想到这张脸日后还大有用处……
      左相语气不禁和缓了些,语重心长,“华年,为父知你一向聪颖,你的才女之名也是扬遍京都的。想必你也知道你和淮王之间如有鸿壑,何苦再白白磋磨自己的青春呢。”
      江华年想起那张令她一见倾心的面容,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决不能放弃,“父亲,女儿知晓皇上和您均将淮王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然而却迟迟未能除掉他。女儿有一计。”
      左相露出一抹笑,很满意如此识相的大女儿,坐回太师椅,“哦?说来听听。”
      江华年一字一顿道,“让女儿嫁给他。”
      下意识想发火的左相,看着面前这个除了看上傅辞以外,毫无行程差错的女儿,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再多听几句,“此话何解?”
      江华年向前两步,低声道,“女儿知晓,父亲昨晚派人去刺杀淮王殿下了。”
      左相大惊,“你……”
      江华年素手搭上左相的肩,像小时候那般依偎在父亲的手臂上,温声道,“父亲别慌,不过是女儿昨夜难眠,碰巧遇见那些暗卫了,除了华年外,再无人知晓。”
      左相低头看着她,“所以呢?”
      江华年美目流转,“可是今日一见,淮王依旧不减半分神采,可见昨夜的暗卫任务失败了。
      此外,父亲您从不打无把握之战,定然是筹谋再筹谋下制订出的计划。想来,昨夜派出的人手至少……还有那位示意的。
      在多方设计之下,淮王还能全身而退,足见他强盛的实力。”
      强盛……呵,不错,确实强盛,否则也不至于能在如此严峻地威胁到陛下的皇位的情况下,还活得好好的……
      “既然从外部攻不进,为何不考虑从内部去瓦解呢?”
      江华年顿了一下,感觉到左相疑惑的注视,才继续道,“华年知晓父亲您尽心培养我,是希望女儿能笼络到其他的世家子弟。”
      说到这,她眼底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恨,转瞬即逝。
      “可如今我们侯府受到皇上重视,旁的世家便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再者,当今皇上正值壮年,姑姑贵为皇贵妃,如日中天,便是皇后也得让她三分,实在无需女儿去分担陛下宠爱。各位皇子年纪又尚幼,其余亲王的封地远在外。
      如此一来,与其让华年同其他世家公子联姻,不如将华年安插进淮王府邸,里应外合,从内攻破……”
      江华年撑起身子,娓娓道来的轻柔嗓音,却正中左相的私心,“傅辞的命,便手到擒来……”
      左相沉吟片刻,到底是有所顾忌,“可若缺少了这锦上添花,侯府只怕也难以在这皇室漩涡中安然无恙。”
      “父亲!”江华年娇嗔一声,极为动人,像是个同父亲撒娇的孩子,“您忘了吗,妹妹华如也该及笄了……”
      左相恍然想起,“不错,为父还有个二女儿。不过……”
      江华年心下冷笑,对他这前瞻后顾的姿态颇为瞧不上,但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父亲觉得还有何不妥?”
      “想法很不错,但,淮王怎会主动娶你?”不是左相看不上自己的女儿,只是先前种种迹象都表明傅辞对她毫无感觉。
      江华年想到傅辞先前的羞辱,心里便是一窒,笑意有些僵,“父亲从小教育孩儿,轻易得不到的东西,就要学会适当地利用手段。先前碍于未得父亲首肯,此后……父亲不妨信华年一回。”
      左相抚了抚胡须,沉默半晌,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江华年一喜。
      “只是。”左相精明的目光紧盯着江华年,“你可不要迷失在不必要的地方了。”
      江华年颔首,“父亲放心,侯府的昌盛与一人私心,女儿还是分的清的。”
      左相对她更为满意,不枉他花了大心思培养的,到底还是比下面几个出色,在不耽误大事的前提下,偶尔满足一下她少女怀春的心思,倒也并非不可。
      “行了,退下吧,为父不日便进宫禀告陛下。”
      江华年微微福身,退至门前,略显犹豫,欲言又止。
      左相不解,“可还有何话需禀?”
      “这……”江华年蹙着眉,似有些许羞意,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不知父亲可知,淮王府上新招了一位医师?”
      左相还以为要说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位下人,有何值得大惊小怪的,“这又如何?”
      江华年咬唇,“父亲,那名医师是个女子,而且……您昨晚是否给淮王殿下下毒了?”
      不近女色的傅辞一反常态招了女子,联想他同温白苏明晃晃在街上一派闲适的挑衅姿态。
      到底是为留一张王牌,还是虚晃一枪……
      不知道想到什么,左相脸色略发青,匆匆朝外赶去,“你大病初愈,且先回房休养,为父进宫一趟。”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越是模棱两可的讯息,越容易让人多想,江华年深谙此道。
      不论是与不是,她都绝不会放过萧苡卿。
      淮王傅辞,只能是她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香饽饽傅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