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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容谈笑间 ...

  •   门外天光微亮。
      外头大抵是要早起伺候主子的仆从来来往往,脚步杂乱,还有一个正在她的门外来回踱步。
      尽管众人怕惊扰了贵客,动作都非常小心翼翼,但伏在桌案上的萧苡卿还是被脚步声吵醒了,才睡了一个时辰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不满地嘟囔着,“啧,沈三三,一大早兴师动众闹腾什么呢……”
      她将头埋得更深了点,想隔绝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却突然小声地倒吸了口冷气,眼底的惺忪彻底消散。
      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凄惨地掉在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新世界里,这里没有给她做饭,任她胡闹的沈三三了。
      啊……我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小可怜”甩了甩由于趴着睡麻掉的手,看着那张小方桌上印出的一条黑,神色一言难尽。
      昨晚她被雷劈之后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干净的,心里膈应得紧,不想上床睡,总觉得玷污了那张云杉木床和那套流云织锦被。
      况且当时离天亮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也不好打扰别人清梦,只得在这红桉木桌案将就一晚。
      红桉木:是我不配。
      萧苡卿直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僵硬的骨节发出一声声脆响。
      这时,门外那个徘徊许久的大兄弟突然停住了来回走的脚步。
      她缓慢地动了动血液不太循环的小脑瓜子——
      咋滴,是要偷袭还是要搞暗杀?
      啊……好想用净尘术……
      不行……辣鸡摄政王……
      咋肥事啊……这里咋还不管水呢?
      不知道这里的点心好不好吃……

      “咚咚”
      门外的人终于下定决心敲了敲门,萧苡卿还听见他清了清嗓子,“萧姑娘,你醒了吗?”
      萧姑娘乍一听这个称呼还觉得有点新鲜,辨认出这是昨晚调戏过的暴躁老二,估摸着是他家主子醒了,来请她去探个底的。
      她揉了揉脸,习惯性地勾出一抹拘谨的笑。
      然而当她抹下一手黑之后,表情差点裂开。
      久久没听见回应的老二又叫了一声,“萧姑娘?”
      笑容僵硬的萧苡卿克制地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就又是那个小软包。
      小软包一边去开门,一边心平气和地想,开了门要是没准备沐浴的东西,爷就搞死他们。

      换上一身护卫服的老二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果真不算丑的,俊秀的面容,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是个非常贴心(求生欲极强)的boy了。
      突然他感觉背后一凉,回身张望,奇怪,也没变天啊……
      他耸了耸鼻,正想着萧苡卿是不是还没睡醒,打算过一会儿再来,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就见他心心念念的萧姑娘披散着头发,睡眼朦胧地探了个花猫头出来,“哥哥,怎么了嘛?”
      脏兮兮的脸完全挡不住那迎面扑来的可爱,被萌了一脸的老二瞬间失忆,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磕磕绊绊道,“我……我,哦,对,这个!”
      老二把托盘往前一递,挡住自己的视线,这才能顺利地开口,叽里咕噜就是一长串,语速快得飞起,“府里没有丫鬟,所以只有小厮服,但这是先前因为太小,搁置了的新衣服,还没人穿过,应该适合你……”
      没怎么听清的萧苡卿看懂了,接过托盘,对着逃过一劫的纯情少年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老二愣了一下,而后一把捂住鼻子,闷声快速道,“不客气,我让人给你备水,你先回房等一会。”
      说完,转身就跑,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萧苡卿合上房门,稍稍反思了一下下,“是不是调戏过头了……”
      她放下托盘,抖开那套灰青色的小厮服,打量了一下。
      这件衣服的大小正适合她为了装乖巧而调整的身高,大概也就163高,对男性来说确实小了点。
      她又用两指捻了捻衣领的一角,判断着衣服的材质——素软缎,相当不走心地“哇哦”了一声。
      景云国一人之下的摄政王,府内小厮用的布料倒也算得上是上等料子,这么招摇,难怪那么招人惦记。
      不过。
      金贵惯了的萧卿卿:勉强,凑合,能穿。

      作为唯一留京的亲王,兼任正一品摄政王的淮王傅辞,由先帝,即他的亲生父亲赐封下来的府邸是相当气派的。
      湖泊游鱼,假山怪石,花树繁多,称的起这么一说——红花绿草满园栽,风送花香蝶自来。曲径闲幽宁静雅,身居愉悦赛仙哉。
      有没有蝶自来,萧苡卿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这里是真的大,说好的就在隔壁院子,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到……
      沐浴更衣后的萧苡卿终于干净了,重新露出了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小脸,三千青丝只简单地用一条长绫束起,身着灰青色的男式长衫,安静地跟着前头的小厮走。
      顺着连接着她昨晚住的院子的小径,拐了个弯便进了一条长廊,左侧边就是一个湖泊,清澈可见数十条游鱼在其中,湖泊中心矗立着一座堆砌出的假山,周围零散地用几丛绿植点缀着。
      右侧方则是切切实实的花园,园子主人相当随意地栽着各式各样的花,交相掩映,花团锦簇,各簇花毫无规律地排列,颇有种野花自由生长的意思。
      萧苡卿仰着头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面上一派天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些艳羡和……没见识,十分符合她草出来的“小村姑”人设。
      实则内心十分无趣地吐槽着这毫无章法的建筑布局,谁家排布如此泾渭分明,白瞎了这么好的风水宝地……
      不过,当她路过湖泊时,目光一扫而过那座假山后,眉心稍蹙了一下,转瞬即逝,嫌弃又将就地多看了它一眼……

      这个假山怪好看的……
      等等,太湖石……?
      不错不错……
      黄金千两×3

      哦哟,这几条鱼还挺有活力……
      ……长得还挺像雪斑
      怪好吃的……清蒸红烧糖醋……
      白银百两×20

      嗯?这个回廊材质……
      条纹乌木?
      虽然不是很金贵的木材,不过品相还挺好。
      白银千两×10

      边上的杂草也有点眼熟……
      敲代码得……
      这是银皇帝?
      也挺值钱
      白银百两×5

      叭过一团团放养的俗气的fafa是啥……
      花后魏紫?白银百两×5
      花王姚黄?白银百两×5
      童子面赵粉?白银百两×5
      ……

      萧苡卿眼神熠熠生光,置于小腹前用来装乖巧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算了算,逐渐由“小村姑”进化成“小财迷”。
      如果眼神能具象化,大概能从这位“小财迷”的眼里清晰地看见两个泛着强光的钱币符号$ω$——
      至此,她终于情真意切地在心里“哇哦”了一声,身居愉悦赛仙哉!
      光是这一个小院子就值黄金千千两的样子。
      委实配得上她这个神明,嘻嘻嘻~
      这位淮王殿下很会敛财嘛,不愧是一代奸臣!哦,不是,是权臣!
      不影响,管他权臣奸臣,总之是个好大腿!
      本卿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留在这里做个小小的幕僚!
      [发出痴汉的笑声.jpg]
      [手动抱紧金大腿.jpg]
      ……

      “萧姑娘,请进。”
      不知不觉间,被金钱“蒙住”双眼的萧苡卿就被领到傅辞的书房门前。
      萧苡卿克制了一下自己超想敛财的心理活动,腼腆地笑了一下……对着空气。
      领路的小厮头也没抬,躬身恭敬地推开房门,示意她进去。
      “小村姑”惶惶地揪着衣角,小步走进去。
      在她进门后,原先在里面伺候的小厮们就鱼贯而出,还轻手轻脚地把门合上了。
      萧苡卿相当尽职尽责地,不安地抖了一下,回头看着合上的门,自觉非常成功立住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可怜人设。
      然而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博物架上精致的瓷窑古物就进入了小财迷的视野。
      那精雕细琢的纹路,手艺纯熟的做工,品相绝佳的料质,完美地在萧苡卿眼里转化成一个个货币数额。
      就连那个博物架,虽然是那一些东西里最不值钱的,好歹也是白酸枝制成的,那也是个相当值钱的玩意儿。
      牢记着自己小可怜人设的萧苡卿,艰难地眨了眨那一双慧眼识珠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将目光转过去。
      嘶……
      黑檀木……钱!!!
      紫檀木……值钱!!!
      黄花梨……好多钱!!!
      这味道……啧,沉香奇楠……辣么多钱!!!
      就这样,目光就由上品檀木制成的软榻一路渐渐转到了那从榻上不经意间垂落下来的月白布料。
      啧,看这垂感,这顺滑程度,这光感,怎么着也得是上等蜀锦一类……
      视线非常不舍地再往上移,目光所及处便出现了一只握着一卷书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
      萧苡卿眸光微动,这只手也值钱,匀称的美,想摸……
      目光习惯性地继续往上移,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瞳在日光中更为明亮,带着份冷漠,刺人得紧。
      萧苡卿怔住了,倒不是被这股子迫人的气势吓到,相反,眼底还有一抹惊艳划过。
      他身后散着的墨黑的发丝,随着那几缕微风轻轻扬起。
      萧苡卿指尖微动,顺滑,想薅……
      那嵌着一双琥珀眼瞳的容貌更是一绝,经过一晚休息,身体已有好转的傅辞,脸颊不复先前的惨白。
      那微抿着的薄唇恢复成健康的红色。
      和萧苡卿那张天生挟着温润如玉的相貌不同,傅辞貌赛潘安的容颜缀的是一副君子端方疏离的风雅韵味,自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距离感。
      萧苡卿眨巴眨巴眼。
      有一说一,权臣怎么了,肤浅的人就只能看到他的位高权重,也不看看,这个地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到的吗。
      本卿就不一样,我看的是他的钱还有脸~
      讲道理,这个摄政王睁开眼了长的还挺好看的,喜欢,嘻嘻~
      美人只着中衣,外衣披身,一手执卷,一手撑着额角,斜倚在软榻之上,带着寒气的眸光扫过,冷漠又风流,妖娆又勾人。
      嘤,瞧这诱人的小眼神(傅辞: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小小的幕僚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恕本卿直言,想上~
      有钱又有颜的男人,还年轻有为,不上留着过年吗?
      什么?树敌太多?还是自己亲哥哥,当今皇帝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完全不是问题,要知道,优秀的人总是容易招人嫉恨。
      一个几乎只手遮天的男人,没在怕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萧苡卿虽然脑子里七拐八拐,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实际上也不过是两息之间的事,面上仍是一派无辜。
      傅辞放下书卷,冷冷地蹙着眉,察觉不出她内心邪恶的想法,只觉得面前这个少女傻里傻气的,动作似乎总是慢上一拍。
      “傻里傻气”萧苡卿拘谨一缩:啊,皱眉也好看,想太阳~
      看着毫无行礼的意思的萧苡卿,傅辞也懒得和愚蠢的人计较,“你想在王府谋个差事?”
      富有磁性的嗓音冷冷淡淡,不染一点情绪。
      萧苡卿微不可查的动了动耳朵,乖巧点头,腼腆地挠了挠脸,“民女恰巧会一点医术……”
      傅辞眼神落回手中书卷,意味不明道,“不止一点吧。”
      萧苡卿歪了歪头,略显可爱,但在场不管明里还是暗里的直男们,没人有这个欣赏的眼光,她不解地发出一声轻哼,“嗯?”
      “能轻而易举地解开本王随侍都束手无策的毒,萧姑娘本事可不算小。”
      不能萌混过关的萧苡卿,应得干脆,乖巧一笑道,“谢谢王爷夸奖。”
      阴阳怪气,看你长的好看,爷原谅你一次。
      “……”也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纯粹脸皮厚。
      傅辞脸色不变,指尖微微摩挲书页,“不知道萧姑娘是哪里人?”
      这可真是难为萧路痴了。
      但没在怕的萧苡卿鼓了鼓腮帮子,“王爷可能不太了解,只是个小地方,无镇。”
      吴镇?乌镇?无镇?
      “确实是没听说过,不如萧姑娘详细说说?”
      “……王爷想听些什么?”我心里慌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比如萧姑娘到京郊山的缘由?”
      这题我会,“民女自小居住在镇上的一个小村落里,名叫生有村,家中从祖父一辈开始习医,家父遂开了个小医馆,日子也算富足。”
      说到这里,萧苡卿突然昂着头,愤愤不平地握拳挥了一下手,作出打人的姿势。
      傅辞施舍得分了一点余光在这个戏精身上。
      萧苡卿接着道,“结果镇上有个名吴子的土财主,想强娶我做他的第十八房小妾,他还是村里出了名的身子虚!我父亲不肯交出我,偷偷把我送到乌有村里,让我去京都找我的姐姐,土财主得知此事恼羞成怒之下先是杀了我父亲,还想派人来抓我!”
      暗处几个暗卫:人渣!萧姑娘好可怜……
      说到父亲身亡,萧苡卿垂下头,声音低落,“我一路逃窜,好不容易到了京都,却找不到姐姐,又身无分文,只能去京郊山上流浪。”
      暗卫:哎呀,好惨一小姑娘,太惨了……
      傅辞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嘲讽道,“于是,我的几个随侍就被你可怜的身世感动了,轻易地相信了你。”
      他还着重强调了“可怜”两个字。
      暗卫:怎么突然有点冷……
      萧苡卿甜甜一笑,“哥哥们都是很好的人!”
      暗卫:感动,居然被姑娘夸了……
      傅辞内心冷笑,蠢什么呢,脸皮这么厚,“吴镇,生有村,吴子,身子虚,乌有村,好一个无中生有,子虚乌有,萧姑娘所在的小地方还真是地灵人杰。”
      自我感动的暗卫:……
      终究是错付了……
      “人杰”萧苡卿羞涩一笑,“主要还是祖辈们有文化。”
      话音刚落,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就气势汹汹,直直冲着她而来。
      萧苡卿瞳孔一缩,立在原地,笑意未落,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来不及反应的表情。
      松松束着的长绫随着发丝,被剑气激起,难以察觉地往回扯了扯。
      不过一息,那柄剑停在她瞳孔前不过几厘的位置,剑柄处多出了一只她刚刚想摸的白玉般的手,傅辞外衣依旧披在身上未落,只是衣摆处随着他的动作飘荡了几下。
      长腿窄腰宽肩的禁欲脸美男,比目前163的萧苡卿整整高出了一截,近距离欣赏,美是更美了,就是也更冷了。
      但是萧苡卿一点也没有欣赏的心思了,垃圾狗男人,居然拿剑威胁她,武力值还挺高……
      主要是单拼武力很有可能打不过的萧苡卿又气又悲伤,想回家……

      敏锐捕捉到萧苡卿表情变化的傅辞,作出了她武力值偏低的判断,神色淡淡,轻描淡写地收起了长剑,转身放回剑鞘中,相当敷衍道,“不好意思,剑脱手了。”
      向来敷衍别人的萧苡卿,“……”
      她勾起一抹情深意切(想让狗男人死)的笑,语气十分关切道,“王爷要注意身体啊,用手过度容易虚。”
      听懂了的傅辞顿住,略微有些出乎意料,回身上下扫视了一下这位语出惊人的萧姑娘,“你……很懂?”
      被反将的萧苡卿勾起的嘴角没落下一点,“医者,总是懂得多一点,王爷需要民女替您看看吗?”
      傅辞卧回软榻,自觉大度地懒得和一个小女子计较,知晓她实力不够,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左不过多一个下人罢了。
      萧苡卿:我看你怕是想死。
      [毫无求生欲.jpg]
      “你想在府里做个坐堂医师?”
      萧苡卿微微一笑道,“民女倒也不止会医术。”
      傅辞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哦?”
      萧苡卿诚恳道,“民女对玄学也颇有涉猎。”
      傅辞更意外了,“……算命?”
      “是的。”
      傅辞心思一动,面上仍是毫无波澜,“那替本王算上一卦。”
      萧苡卿笑得灿烂,目光幽幽,态度端正,“王爷,您算什么东西?”
      “……”
      傅辞看着底下那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默了两秒,决定再大发慈悲放过她一次(假的),“你又能算得上什么东西?”
      萧苡卿心中冷哼,小气吧啦狗男人,稍微正经了一点,“民女给您看个面相吧。”
      傅辞原以为萧苡卿就是为了骂他那么一句,随口说的算命,不过看她表情好像确实有那么点本事的样子,那倒也不妨听上一听。
      算命这一科,萧苡卿当年学的其实并不精,比不过墨四那个专攻算命一门的。
      流传出来的“算无遗漏”名号,其实也不是算命的算,只是她脑子比较发达,转的比较快,习惯走一步算百步,那群二代神明被算计的怕了,送了她这么一个称号。
      但是看面相这个技能,隶属于算命的一个小分支,是每个神明的基础技能,只要开了天眼,都能算出点一二三来。
      萧苡卿敛了神色,捏了个诀,抬眸看向傅辞,入目便是一团团浓烈的紫气。
      差点瞎了眼的萧苡卿,“……”
      世人常说紫气东来,向来以紫气代指龙气。
      事实上,这并不准确,紫气确实属贵气,但与龙气是两种气。
      也就是说,紫气重也不代表能坐上皇位,当皇帝。
      萧苡卿眯起眼,斟酌了一下字词,开口道,“王爷,您紫气缠身,一生未有大劫,但小灾不断。”
      说到这,萧苡卿住了嘴,稍稍有些疑惑。
      傅辞自听到紫气缠身,就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道,“你好大的胆子。”
      被傅辞奇奇怪怪的面相卡住的萧苡卿,还莫名被凶,蹙着眉看着傅辞,宛如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媳妇儿,“不是,你过得不富贵吗?没有位高权重吗?”
      傅辞哽了一下,略微迷茫,隐隐感觉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代沟。
      萧苡卿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当朝摄政王,“紫气又不是龙气,你急什么???”
      小媳妇儿傅辞:哦……
      突然,萧苡卿惊叹了一句,“哦……你天煞孤星诶王爷!”
      “……”
      暗卫:哦豁!
      傅辞:你们怎么肥事???本王天煞孤星你居然还敢惊叹???
      这也不能怪萧苡卿大惊小怪,傅辞的紫气太浓郁了,她看了好久才看出来那黑黑的一条不是紫得发黑,而是天煞孤星的煞气。
      但这就更奇怪了,天煞孤星怎么会没有生死劫,还有这么浓的紫气?
      萧苡卿接着道,“您一生未有姻缘,血脉亲情尽断。但算得上是顺风顺水,长命百岁了。”末了,没忍住感慨了一句,“命格真不错。”
      傅辞:……我可去你的不错。
      讲道理,这一点也不是反讽,天煞孤星虽说最后都有大作为,但惯常是一生命途多舛,可是傅辞不是,几乎是无灾无难地过完一生,位极人臣,可不是不错嘛……
      “近来会有小人作祟,王爷可要多加提防。”
      萧苡卿关了天眼,揉了揉眼,发现傅辞脸色有些难看,也不太懂这个老男人复杂又脆弱的心思,不过想想这是自己要抱的大腿……
      “王爷您怎么了?”
      傅辞冷冷地看了一眼萧苡卿,他不太信这些玄学鬼神之说,方才萧苡卿所说的只要是个景云国的人都知道,除了一点,血脉亲情缘断……
      但这只能让傅辞更加怀疑萧苡卿。
      可不就是小人作祟,扰得人头疼。
      “你就留在府里,做个坐堂医师。”奸细当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监视。
      萧苡卿眼睛亮了一下,“有俸禄吗?”
      “……”突然又觉得应该没这么贪财的奸细。
      傅辞无端被萧苡卿的表情取悦到了,拿起那卷书遮掩了一下,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月俸二十两。”
      萧苡卿眯着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好似一只惬意的猫,非常安逸。
      似乎找到了这只小猫的要害……
      傅辞看了一会,才复又开口,“不过,你方才未曾行礼,出言不逊,胆大妄为,念在你是初犯……”
      萧苡卿警惕地看向傅辞,有些不妙的预感。
      你想咋滴……
      傅辞差点压不住意欲上扬的嘴角,语气禁不住沾了点笑意,“罚俸半月。”
      萧苡卿难以置信地看着傅辞,情难自禁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半晌握紧了拳克制地放下了,肉眼可见的不甘心。
      傅辞瞥了眼萧苡卿,有些失望,居然没炸毛。
      萧苡卿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抹笑,咬牙切齿,“王爷……”
      没看成小猫炸毛的傅辞,保持冷漠,“还有何事?”
      萧苡卿略显苦恼,“民女方才突然觉得有一句非常应景的俗话,只是一时之间说不出。王爷见多识广,还请王爷替民女解惑。”
      傅辞将书翻过一页,心不在焉,“哦?说来听听。”
      萧苡卿保持微笑,“家父自小常戏说民女娇气金贵难伺候,委实是应了那句俗话中的其一。今日不过伺候王爷半晌,民女便对当年父亲的艰辛深有体会,想来这就是其二了。”
      说完,退了半步作了个揖,“民女妄言了,告退。”
      干脆利落地敛了笑,骄矜地微扬下巴开了门要离去。
      傅辞被她这拐了好几个弯的形容说懵了,良久才反应过来,那句俗话大概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放下一个字没看进去的书卷,冷笑道,“站住。”
      占了便宜就想跑,想得倒是挺美。
      逞一时口舌之快,平白落下了把柄。
      愚蠢至极。
      朽木!
      算了,看在是自己府上坐堂医师的份上,勉为其难地教教她好了。
      萧苡卿扶住门框,没有回头,第一次不加掩饰地轻笑出声,温润如霁月清风,不带一点锋芒,“王爷,在下第一天任职,并不希望拥有一个当天暴毙的东家。”
      傅辞眼神一厉,“你什么意思?”
      “在下可自始自终坚持医术不精,从未说过王爷昨夜的毒素清干净了,小女子不才,还需为您多备几贴药。”
      说罢,萧苡卿稍稍侧头,迎着光的侧脸更为柔和,颇为温柔可人,她抿唇一笑,“王爷要是信不过,不妨再找一位大夫,今晨那位就算了,学艺可谓相当不精。”
      萧苡卿朝刚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老大轻轻颔首示意,无视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翩翩离去。
      成功毫发无损离开的朽木,完胜!
      老大迈步进去,合上门,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脖颈处毛毛的。
      傅辞紧紧盯着那扇门,不发一语。
      暗处的老三问老二道,“你早上同萧姑娘说了大夫的事?”
      老二:“我没有!”
      我连请她沐浴更衣都说不好……虽然王爷才是我的主子,不过,但是,萧姑娘温温柔柔据理力争的样子,可太好看了……
      不知所以然的老大抖了两抖,躬身同傅辞汇报,“王爷,查不到一点讯息,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仿佛是某个环节被拨动了一般,傅辞心中隐有预感,从枕下摸出一块水蓝色清透的玉珏,指尖摩挲,端是看着眉眼都柔和了那么一刹。
      但紧接着便被接踵而来的问题与阴谋打碎,神色晦暗莫名,凭空出现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从容谈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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