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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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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定要说自己是哪里人，C会回答“南方人”，多么友善的称呼，她的辗转，也只在南方而已。不经意间，却又被划分，又被定义。
而现在，身处简陋的面馆，面对一个吊儿郎当的北方人，她在心底对自己默念:喜欢就去追啊。
老旧的桌子登时洁净起来，昏暗的灯光忽然明亮起来，狭窄的空间一下子延伸延伸，延伸至无尽广阔，只有C和V身处中央。
“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对其他漂亮女生这样不好吧。”边吃着面，边旁敲侧击。
V愣了愣说:“那样确实不好，但，我现在单身，没人可以说什么。”
听见这话，C不禁握紧了筷子，然后近似镇静地开口:“哦。”她尽量显得漫不经心，尽量装作毫不在乎。
“这面不错吧？”V擦了擦嘴。
“嗯，”她点点头，“我们一起复习怎么样，我觉得期末考还是很重要，不通过会有大麻烦的。”
V突然直直望向她的眼睛，好像要说什么残忍的话——但他没有。
“可以啊。”
晚上和朋友聊天时，不知怎的，V聊起了C。他知道C对他有感觉，这在他以为的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了。V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他善于洞察女人的心。
“人家女生什么都没说呢！说不定是你自作多情。”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迅速反驳，“还说什么不喜欢北京腔，这掩饰也太烂了吧。”
“切，别那么自信，你凭什么觉得每个人都喜欢您那口音？我看，这回你猜错了！”
“小爷我从没错过！”
是的，或许是敏感，V对别人的感受能有准确的认知，而在关于“那女孩喜不喜欢我”这个问题上，他从来没出错过。
从他第一次见到C，他就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有感觉。他没说，他自己其实也有点感觉。V想，如果她稍稍主动点——哪怕是一点点，他可以和她在一起。可是这人每次都装过了头，不仅要掩饰喜欢，还要装作讨厌。别扭，无聊。他逐渐放弃了这个念头，决心干脆地当个普通朋友。
这时候，C似乎又变了。
图书馆的偶遇是他主动打的招呼，C答应他的约饭也是“有理有据”，“顺理成章”，总之，一切都好像是他要做的，她答应这是不得已的。他想，这或许就是C的舒适状态——被动。可是，吃面时她忽然提出一起自习，这下可跌破了眼镜。这可不是V“逼”她的，她终于不在强迫让自己待在也一个被“逼”的状态。
V想，如此，未尝不可。他突然期待起C谈恋爱后的样子，也要是一副被“逼”的样子吗？
各怀心思，俩人开起了复习之旅。
C的细腻温柔在相处中像落笔的墨水在宣纸上缓慢晕染开，扩散成了一层层的小圈。V从不承认却不由自主地被这氤氲的雾气包围，就要缴械投降。
他戴上C送的围巾——尽管她说那只不过是随便买的。好拙劣的借口，他想。可他目前还愿意陪她玩玩。他不反驳别人的调侃——以至于他的朋友都默认他们是一对，尤其是C在场的时候。他乐意看到她藏在眉头的喜悦。
“晚上吃面馆不？”
“嗯。还想吃饺子。”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南方女孩，竟然敢如此直白地追求校园的“大众情人”——尽管C已足够含蓄。一时间，流言四起。
眉眼，是江南女子的温柔；风骨，是不逊男儿的坚毅。就连C自己也没想到，原来她能如此勇敢，如此坚强。而常年身处绯闻中心的V对一切都是不置可否的态度，他对好事者的追问笑笑，脸上是暧昧的神色，不经意间，又透露出轻蔑——只是C未曾发觉。
年关将至，两人分开。
C掩饰着不舍言别，翻他朋友圈的次数越来越频繁。V嬉笑着说再见，话语含着自己都未曾发现的解脱。
某个阳光难得灿烂的冬日下午，C一如既往地翻开了V的朋友圈。
突然间，她如坠冰窖。
从头到脚像被泼了一桶冰水那样冷。她深呼吸一口气，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又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将那条朋友圈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几乎让每个标点符号，都刻在了她心里。
她不敢相信，但那的确是真的。
“怎么办？被你套死了，我的女友。”
她的呼吸突然局促起来，颤抖地点开图片——是他与一个女人的合照，他揽着她的肩头。他意气风发，她笑靥如花。
居然没哭，连C自己都有些惊奇。
那一瞬间，她突然看透了许多事。或许过去的一个月不过是V的一时兴起，或恶意作弄，再或者，是他的老把戏。她还以为，两个人的感情是水到渠成，捅破这层窗户纸不过是迟早的事。原来一直没有说开，是根本不想更进一步。C没有怨恨V的多情，只是责怪自己的愚蠢。
原本就没有海誓山盟，是你自己要相信天长地久。
花前月下成了一地鸡毛，偶像剧女主角降格为龙套女配。嗤笑声中，C回了校。
谢绝关心。
她发现自己也学会V那样皮笑肉不笑，也学会了那样轻蔑的神色。
“听说V浪子回头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百花丛中过吗？”
“好像他女朋友是他家里介绍的，也是北京本地的，两家人关系本来就好，他们还很有共同语言，听说一毕业就结婚。”
关于V的传闻，却总是入耳。
返校大约一周后，C收到了他传来的信息:终于返校了，见个面吧。
听听，这语气，宛若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了，最近挺忙。”
“你有本书落我这儿了，我还你。”
“你还到我班上就好。”
“不太方便。我给你发个地址，待会儿见。”
不容拒绝。
点开他发来的定位，她发现这是一家偏僻而小众的博物馆。为什么大费周章去那么远？一个想法一闪而过。或许他不想再让他的名字和她有任何牵扯了。而任何被同学目睹的举动，必然会成为谈资，所以V才出此下策。
看来，他女友对他一定非常重要了……从前，他从来不发这样“官宣”性质明显的朋友圈。C默默攥紧了手机，笑了笑，如他一般提起面皮。
“你过年后好像胖了点。”V笑着说完，等待着C如往常般脸红。
“是啊，胖了，”她上下打量几眼他，“你不也是？”
V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
“书。”C终于提起那个话题。
“哦，”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本书，“差点忘了……这个博物馆挺有意思的，里面是关于各省份的一些特色展品，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
“不了，”C打断，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V挑挑眉，放弃了一切挽留，做出“你随意”的架势。C利落地离开了。
灯红酒绿间，朋友问V:“怎么和那女孩分了？我看你俩处挺好啊！”
他低下头笑笑，只说:“还是不合适吧。她性子太温吞了，感觉和她在一起没意思，这人劲劲的，特憋屈。”
“真哒？”那人笑，“我看那段时间你心情可好了，都懒得和我们出来玩了！”
“这不现在陪你们出来玩了么？”
“哈哈，还是这个女朋友爽快，不干涉你私人空间！俩人在一起还是得放开点儿。天天被人管着，算什么事儿？”
V仰头饮了一杯酒，无言低下了头。其实C也从来没有想过干涉他吧。只是他突然害怕自己被温柔丝线缠住，最后没法自由，于是抢先一步退回安全地带，狠心地忘了别人的痛苦。
不过C到没他想得那么痛苦。奚落的雨点没能打倒她，却让她在雨中起舞。
左手捧一杯台式奶茶，右手拿着香港鸡蛋饼，心里却还想着重庆火锅。
“中国有四个‘世界美食之都’，你知道是哪几座吗？”
C认真回答:“成都，扬州，顺德，澳门。”
“聪明！我大成都果然上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家乡的美食才是最好吃的。”
嗯……只是不经意，也会想起他。
翻书翻到某一页，瞧见一首喜欢的诗，突然想分享给某个人，她下意识侧身望向右边——曾经V的位置——自己也觉得好笑。但，如果他在，他会说什么呢？他会不避嫌地凑上来看看，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蹭过她的衣服，然后直直地看着她说“好”，好像眼睛里只有她，一下子让她连要说什么都不知道。
夹起一块排骨，忽然想起来这是V喜欢吃的，又想起和他在一起时，午餐晚餐总被面食承包，她都快要忘了，自己是不喜欢吃面，一顿也离不开米饭的，而他古怪的口味总是和她大相径庭，动物内脏也来者不拒，还总是搬强迫地夹一筷子放进她的碗里，“你尝尝吧，很好吃的。”
思及此，她摇摇头，过一会儿又低了头，小声嘟哝了一句:“北京腔什么的，最讨厌了。”
“什么？”室友没听清。
“我是南方姑娘啊！”
室友白了她一眼:“你是神经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