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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标记 江老师偏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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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在脸上的手指渐渐卸了力,林恕刚才一直憋着气不敢呼吸,现在乍然被解放,一口气就喘得十分急。
他撇过了头,用力深呼吸两口后就伏回了枕头上。似乎是那一声“小恕”起了作用,现在他安安静静不作妖了。
江遇旸翻了个身背对他,不再说什么。
月光轻移,客厅里的挂钟响了一下。
林恕一直睁着眼,看见江遇旸的肩膀轻微地缩了缩。他抿了抿唇,往后退了一点出声问:“你头疼吗?”
江遇旸把头转过来了一点,但终究没有看他。半晌后被子边沿被掀开,从林恕的角度看,江遇旸的背影正好挡住了窗外他可以看到的月亮。
以前江遇旸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来不会把窗帘拉开,他偏爱在黑暗中入睡,但林恕怕黑,不仅要开着夜灯,每天也还要拉开帘子让月光透进来。
托这些光线的福,江遇旸入睡前为了背光,还都会下意识翻身朝向他。
江遇旸下了床,眼睛被挡在了未经打理的头发底下。他把林恕的被子角掖紧了,过了一会儿低声问:“一个人睡可不可以?我出去一下。”
林恕盖在被子底下的手指攥紧了床单,但却十分配合地点点头,片刻后又抬起头问:“要去哪儿?”
“书房。”江遇旸直起了腰,走路时后脚跟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原本想就这样出去,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低头找到自己软底的拖鞋套上了。
“害怕就大声叫我。”江遇旸叮嘱完,脚步声就慢慢远去,房门把手“咔哒”一声被拧开,接着就是轻轻的门板阖上的声音。
林恕一开始面色从容,但门关上的瞬间就没忍住一哆嗦。他从床上弹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楼下时不时还会响起汽车摩托的鸣笛声,房里却安静无比,夜灯惨白的光就跟死了一样。
林恕定了定神,咬着牙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头蜷起来,脚一直在发冷,呼吸不畅时就把鼻子露出一小点,然后又很快缩回去,紧闭着眼睛不敢动,这样重复几次后脸上已经满是闷出来的汗。
他伸手捂了一下后脖颈,等鼻尖开始注意到江遇旸沾在被子上的味道,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江遇旸到客厅开小灯倒了杯水,又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夜里十二点四十分。
他原地调整了一会儿,想走开的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却震动起来。江遇旸瞥了一眼来信人,没再管手机,只走出了窗台,顺便把落地窗给关上了。
“嘿。”秦明哲趴在阳台边往下看,正好跟抬起头的江遇旸打了个照面,深V的睡衣连胸口的吻痕都挡不住。
楼上是这栋公寓的顶楼,也是秦明哲的屋,这几年他还偶尔会找不同的人过来大战一夜。江遇旸有时晚睡到阳台,偶尔还能听见楼上一些声音,还好他家的门窗墙什么的隔音都挺不错,也万幸林恕一直嫌外面蚊子多。
秦明哲身为医生却并没有早睡早起身体好的自觉,反而比现在的年轻人还会过夜生活……如果这种算的话。
江遇旸瞥见他身后光着膀子走过去的人,他记得上个月看见的那个不是亚麻色的中长发,于是随口问道:“新的?”
“不算,以前约过。”秦明哲笑了声,勾勾手指说:“下次上来玩儿?”
江遇旸习以为常,正因为秦明哲这个德性,所以他从来没把这人的勾引当过一回事。
他又喝了一口水,一如往常地拒绝:“不了,没兴趣。”
秦明哲挑了挑眉问:“你家里没人?那个小可爱呢?”
“在睡觉。”江遇旸轻轻打了个哈欠。
秦明哲估计是今晚心满意足,难得没有说些废话,只撑着下巴懒懒地问:“那你没事熬什么夜?我还以为你只有在实验室和图书馆才会通宵。”
江遇旸想了想,抬起头答道:“有点偏头痛。”
“……你什么时候有这毛病?”
“就这几天。”江遇旸把杯子放在阳台上,按着肩膀伸展手臂,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不过没什么征兆,间歇性时强时弱,也没有其它的感觉。”
“不会是太紧张或者太忙碌了吧?”秦明哲笑了两声:“回头来做个颅脑CT检查一下,以前有没有这些症状?”
“没有,估计是最近事情多。”江遇旸摇摇头,准备拿了杯子走,“到时候看吧,有空再去你那儿。”
夜风忽起,睡衣都有些单薄了。
秦明哲在楼上吹了声口哨,欠欠地调侃:“江组长,这还让你大半夜出来喝水,看来你那小朋友体力不行啊。”
江遇旸拉开落地窗的指尖停了下来,嗤了声头也不回地说:“你有力气大半夜在这儿跟别的男人说话,看来这次的对象对你并不满意。”
“啧,你别以为是个人说出来就都是话。”秦明哲很快理解他的意思,表情立即坏了,指着楼下落地窗的方向又骂了两声。
江遇旸关上了门,轻手轻脚把水杯放回原位,路过房门时停了一下,没听见什么其他声响后才进了书房。
这里白天林恕刚用过,整个房间干净整洁,书本文件全都分门别类一丝不苟地放好,只有音箱附近是乱的,上面还插着林恕的U盘,黄澄澄的,稻穗的外壳状,一看就知道主人是谁。
林恕喜欢音乐,会自己写歌,上了大学有时候也会和网友一起做翻唱填词,头两天因为发情请了病假,又碰上他周末不在家,于是就成天抱着音箱待在书房里。
江遇旸把掉在地上的纸捡起,收好后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上面几个字说好听点是笔走龙蛇,说不好听点就是潦草了,但他只扫一遍就知道写的是什么,毕竟这些字当年还是他抓着亲手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他勾着唇笑了声,林恕的英文字母组合没怎么记熟,文字上倒是心中有天地。
江遇旸看向窗外,因为楼层太高,除了林立的楼房也没能看见什么东西,夜里起了风,还欣赏了明月高悬流云四散的好景象。
在平湖镇也时常能看到这样的夜晚。草丛里是蟋蟀的叫声,眼前偶尔会出现几只萤火虫,风从树叶青草间钻出来在耳边响,年迈的松树树冠上顶着阴晴圆缺。
在这样的平湖镇长大的林恕也是自然干净的,不爱争不爱抢,还有点阳光就能灿烂,让想欺负他的人都自惭形秽,哪怕这个人是江遇旸。
无论他做了什么林恕都很少放在心上,或许这本身是种值得歌颂的人间美好品德,但放在这样一个毫无防备的Omega身上,有时就会变得危险很多。
江遇旸长出一口气,这也就是他不敢在发情期把林恕赶回宿舍的原因,但现在人已经恢复,他临时标记的齿印也慢慢愈合,他也没什么理由管着林恕了。
……
林恕顶着鸡窝头被闹钟吵醒时,江遇旸正在听新闻,饭桌上盖着一锅还算热腾的粥,还有一屉楼下买的小笼包。
林恕手忙脚乱地一边从房里蹦出来一边穿裤子,跳进盥洗室时还差点踩着自己裤脚,接着就噼里啪啦地接水刷牙,动静大到江遇旸都忍不住关上了手机。
“急什么?”他把地上掉的袜子捡起来放到一边,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房里的被子也还没叠。
“等下我们系主任的课啊啊!”林恕吐了漱口水急道:“她说上学期考试挂科的人这学期迟到一次就没有平时分了!”
江遇旸挑了挑眉,林恕估摸着对挂科有阴影,韶京的老师从来刚正不阿,不会因为想给学生及格就改动分数,所以林恕曾以59的濒死分光荣补考,想到这里他好笑地问:“那你还不早起?”
“鬼知道我听不到闹钟!”林恕哭丧着脸,又噔噔噔跑进房里整理床铺收拾书包,再风风火火地出来把江遇旸给他准备的早餐囫囵吞了。
江遇旸又笑了声,很满意他的动作,“我还以为迟到的人都会自动省略早餐这一步。”
“那不行,小时候爷爷不还把饭给我拎学校去了?”林恕套上袜子,有些不忍回忆,“全班小朋友看我跟那儿吸溜,那么丢分的事儿。”
他急急忙忙抓了耳机就冲出去,门都仿佛要被砸坏。
江遇旸则慢悠悠地把饭桌收拾了去洗碗,等擦完手,不出所料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
他优哉游哉地把手机拿起来按了接通,然后就听见林恕喘着气的请求:“江老师,我错过公车了,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去学校啊?”
和上次一样讨好的江老师称呼,然而屁用没有。
江遇旸的步伐没有一点停顿,踱步到客厅坐下后答道:“不行。”
他微笑着拿了个文件打开继续补充:“不顺路,自己打车。”
“……”
林恕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了书包。
他失眠了一晚上才做好心理准备,但真到这时候又觉得空落落的,网上看过的那些失足Omega案例让他总结了一个道理,让小O深陷的渣A都是先温柔后又晾着。
江遇旸做事不会超出一点纲理伦常,该亲近亲近,该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洁身自好到可以作为中小学安全课的教科书案例,对那些有多余想法的追求者们都是重拳出击毫不惋惜。
但对林恕就不太一样,因为小时候一起生活过,平时总会特别照顾着,但林恕隔着车窗看路上的行人和车,却十分忐忑不安。
……
可能是乘客心情影响出租车车轮转速,林恕还没跑到教学楼就听见铃声了。
中文系的系主任是一位年逾半百的Omega夫人,过了这个年纪已经没什么性别差异好讲,是个普通人都开始变老,敏感期周期也在慢慢变长直至最后不再受信息素的影响。
但这并不能阻挡更年期的情绪不稳定,所以主任老师认为学生没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就是迟到,而且绝不姑息。
钟希云早已经在后面给林恕占好了位置,好歹让他在点到名之前坐下了。
“你再晚到几次我怕我也跟着玩完了。”钟希云低声责问:“就不能来早一点?”
“住得太远了——”
钟希云不解,“你跟一执住的出租屋不是离学校挺近的吗?”
“这个……”林恕顿了一下,犹豫着怎么解释好,钟希云还不知道他搬出去了。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老师喊他名字的声音已经满是冷酷无情,两声后就不再喊了。钟希云连忙用手肘撞了一下提醒,“愣着干嘛,点名到你了啊!”
林恕吓得猛地就站起来,同时大声喊到。
其余人全都安安静静举手报名字,就他一个人鹤立鸡群,班上顿时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笑声。
讲台上的系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坐的位置后没什么感情地“嗯”了声,“坐下吧,等下回答问题。”
话音刚落,班上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庆幸的笑声就又加大了一点。
林恕脸都皱了,每次老师的题目都跟是民间偏方闻所未闻,答不上来还会直接当做留堂作业。
幸而钟希云被这个小插曲打断,捂着嘴笑个不停,直接跳过了刚才的疑问,都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找他说话,林恕抽了抽嘴角,不知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