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被标记之后》岐岐鹿

53、手术

　　林恕被手心的触感吓得手忙脚乱，整个人居然微微发着抖，江遇旸迅速扶着避免他往后摔，结果他跟碰了炭火似的，躲得比刚才还远。

　　江遇旸：“……”
　　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为了冷静一点，江遇旸就相隔一米坐在地上，两人一声不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好去消化刚才的意外。

　　林恕就算是没接触过其它Alpha，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有生理反应不意味着就是想要，更多只是正常的现象而已。关键是，放在刚才那样的境况里，多少就有了迷惑性。

　　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抗拒才好，怕江遇旸误会，又怕江遇旸不当一回事。

　　以前不知道谁还夸过海口，说什么秦医生能做的他也能……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幼稚得可怕，也难怪江遇旸从来都把他当孩子看……
　　这一想，林恕头埋得更低，也是无意间才发现，自己周遭的信息素气息有些浓郁了。

　　他一愣，先前其实一直隐约嗅到，只是都很浅，于是直接以为是离得太近了。
　　但他突然反应过来，过了三个月，江遇旸的易感期又和他撞上了！

　　“我拿个东西。”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似的，旁边坐着的男人终于站起身来，还特地从桌子另一边绕到房里，翻出了一支透明的玻璃管。

　　路过他边上时，林恕都觉得自己昨晚白吃那么多药了。江遇旸的味道但凡让他嗅着一点儿，那些玩意儿就只能投降。于是他木木地问：“你、你拿抑制剂吗？”

　　“……嗯。”江遇旸飞快地把抑制剂打进去，壳子全扫进垃圾桶，然后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他皱着眉，好半晌才平复下来开口：“吓到你了吗？”

　　林恕头摇得像拨浪鼓，使劲否认：“没有没有，我、我不也……不是，这怎么说……”
　　他说太急了咬到自己舌头，所以最后一句话几乎都是含着泪说的：“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这个。”

　　从小到大，从在平湖时隔着大院到现在韶京同床共枕，他也不是没见过江遇旸兴奋的样子。只是以前是自然反应加年少无知，现在是因他而起。
　　有些紧张，还有点儿兴奋。

　　江遇旸没回答。他在等抑制剂起效。
　　林恕瞄了他一眼，舔舔唇压着自己的枪弱弱道：“要不，要不你过来坐坐？”

　　江遇旸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才深吸口气坐回去，没继续纠结于这个话题。他指尖捏着随手搁在桌上的一次性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转，沉吟片刻说道：“虽然说要回平湖，但是……年前我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

　　“嗯？”林恕立刻转过了头去，“为什么？”
　　“工作的关系。”江遇旸点点头，“这两天赶回来是因为我的易感期，但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结束了。”

　　林恕表情木讷地看他，又飞速避开视线，试图掩藏眼里的失落。
　　“唔……好吧。”他匆匆地拿起自己的杯子想要喝点水润喉，却发现杯底早已经空了，慌乱之下所有动作都变得尴尬起来。

　　江遇旸觉出不对，于是按着他手，往前倾一点注视着他的表情，轻声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和我说？”

　　林恕不停地眨着眼睛，撅着嘴用力点头，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遗憾。
　　江遇旸的语气于是更加温和，“乖，告诉我什么事？”

　　“我、我预约了腺体恢复手术。”林恕绞着衣服下摆，吞吞吐吐地说：“之前不是问过你么，如果我的信息素稳定下来，就和普通Omega一样了。但是最近腺体有点异样嘛，所以也去医院看过……手术是在下个月。”

　　江遇旸拧着眉，似乎是在理解这几句的意思，没多久问道：“又疼起来了吗？”

　　“……嗯。”林恕继续磋磨着自己的衣摆，下定决心似的，缓慢却努力解释：“以前的医生，也说过像我的症状特殊，如果再次撕裂的话……嗯……比较难办。不过我之前也是靠吃药在调理，所以隔几年也需要去复查，这次医生就建议我动手术，试试缝合。”

　　他一边说一边看江遇旸，还斟酌了许久的用词。
　　腺体撕裂非同小可，特别是在儿童时期尚在发育时形成的创伤，彻底修复十分困难，而且还要经过小半辈子的养护和药物相辅。

　　在白玉桢的悉心照料下，林恕基本已经可以靠意志来压制腺体损伤带来的反应，除了偶尔发情期会有点儿痛苦，倒也不至于多影响生活。

　　只是那天在轻酌的意外，谁都没想过那药在林恕身上的副作用那么大，不仅诱发了几乎快要消失的发情期，江遇旸粗暴的标记还让原本稳步修复的腺体再次撕裂。

　　“如果我的腺体好一点儿，信息素想要稳定下来也会更容易一些，那时候说不定稳定剂就有用了。”
　　林恕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淡如常，但眼前的男人表情凝肃，瞳孔中情绪复杂，最终都揉碎重组，成了悔恨与自责的一句疑问：“小恕，你为什么还愿意信我？”

　　林恕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对自己恢复为正常Omega这件事表示出太大兴趣，从来都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一直都是他囿于良心谴责，而且还发生了轻酌的意外可哪怕是这样，林恕也仍旧愿意信他，愿意为新药做准备……这孩子一直都这样，不管自己伤得多重，也都会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是的，”林恕摇头正色道：“我这是医嘱，不敢不听。”
　　他蹲在地上往前趴了点儿，轻轻揽着江遇旸的肩膀，又拍了两下，像安慰难过的人似的，低声道：“我只是想好好活着，不想以后每次发情都跟打战似的。谁让我现在有Alpha了，要考虑以后发情发热怎么过的……”

　　他把自己说得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小，江遇旸自然就懂了，只是这点旖旎心思在低头看到他红肿的腺体时就全收了回去。

　　江遇旸冷静下来，沉声问：“你每次发情，都像昨天那么疼吗？”
　　“怎么可能，那样我还有命在吗……昨天真的是意外，而且我抑制剂也没带，那么紧张，就什么也控制不住。”

　　江遇旸看着他的脸，沉沉叹了口气，“对不起。”

　　林恕急了，飞快道：“我真的什么事也没有！饮食均衡营养健康，连体测成绩都比去年高，你担心这担心那的，还不如抓紧时间多看我两眼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一下，汹汹的气势减弱不少，后知后觉地问：“对，你后天走了，是不是又要年关才回来？”

　　江遇旸伸手环住他的腰，惋惜地点了点头。

　　林恕又确认了一遍：“后天就走啊？和以前一样？”
　　江遇旸又点头。

　　林恕跟蔫了的树苗似的，委屈巴巴，“这也太难了，才刚开始谈恋爱就直接异地恋。”
　　江遇旸想了想，终于开口：“我可以先补偿你。”

　　“怎么补偿？”
　　“随你，我都答应。”
　　“……”林恕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诚恳地再次确认：“你说真的？”
　　“对。”
　　“不反悔啊？”
　　“不反悔。”

　　“那就——”林恕左看右看，一时间居然没想到有什么事情好做的，于是整个人跨坐到他身上，几乎把江遇旸顶在了沙发边。
　　“哎别动。”他在江遇旸之前开口，还恶劣地挑了挑眉，“说好都听我的。”

　　江遇旸苦笑，“可没让你这样。小恕，我是Alpha，还是个易感期的Alpha，你这样……”

　　“那我亲亲你。”林恕埋下头，再次衔住江遇旸的唇。虽然经验不足，但好歹今天吻了好几次，于是也学着江遇旸亲他的样子，欲拒还迎地吮着对方的唇瓣，舌尖勾缠，声音逐渐隐忍，谁都有点不满足。

　　林恕放肆地在他发间脖颈触摸，江遇旸的手也下意识就要往下走，但只挪了一寸脑子就清醒过来，皱着眉把人轻轻推开。
　　“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先起来。”

　　林恕岿然不动，耸了下肩说：“我也好奇以前在怂什么，但凡我胆子大一点，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你以前为什么不让我亲。”
　　他说着又想去碰江遇旸的唇，谁知对方精明得很，说什么也不给他引诱了。

　　试探无果，林恕假装气愤：“不是都听我的吗！”
　　“让你要补偿，不是让你玩火。”江遇旸突然就不惯他了，直接就抄着胳肢窝把人架了起来，平平稳稳放在了沙发上。

　　片刻后他还是低声问：“先让我收拾桌子，行不行？”

　　林恕没闹，却轻轻揪住了他的袖子问：“那，你以前易感期都怎么过啊？要是像今天这样……”他没接着说下去。

　　江遇旸盯着他的眼睛，几秒后蓦地笑了，有些无奈，“我只发热，不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