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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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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哲倒也不真是想要那么几个红包,只是酒桌上总需要点儿助兴的玩意儿,但他没想到林恕对江遇旸的兴趣这么大,红包已经发到六十块钱去了,还是江遇旸给拦了下来。
就算他脸皮再厚,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江遇旸问:“你什么都没跟他说呢?看把这孩子好奇成什么样儿去了?一周的工钱都不够套我料的。”
江遇旸苦笑一声,摆摆手道:“这些事我也不记得了。”
“也是,你成天只知道考试和比赛,现在问你哪张卷子的压轴题我估计你都记得比家在哪儿清。”秦明哲深以为然,又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了林恕,笑着问:“我说得是吧?”
林恕想起某个夜晚江遇旸在电话里准确地告诉他生理课本哪一章哪一页的内容,突然觉得有点发抖,怕不是给吓的。
“好啦——我累啦,不坑你钱咯。”秦明哲看着手机里一排的红包界面,满意地收起手机,摸着小蓝帽的头神秘兮兮地说:“哎,看在你这么诚意的份儿上,我再免费送你一个秘密。”
林恕看着自己的余额还有点想哭,一听他这么说,立即又来了精神,连忙抬头:“你说你说。”
“你看窗外。”秦明哲指了下落地窗的方向,说道:“往东边看,那儿尽头是山对不对?”
江遇旸悄无声息地抬起了头,朝他看了一眼。
林恕却没发觉,而且最近天气冷,他也不怎么在外面,于是从座位上爬起来噔噔噔跑过去,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韶京这种地方,看见的不是楼就是山。
秦明哲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似的,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老神在在地说:“那个方向啊,就这样跨过山和楼,跨过山和楼,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就是平湖镇咯。”
他一边说一边把视线转到江遇旸身上,一语双关:“你在家的时候,这人可一直看着你呢。”
一直随他们去没什么动作的江遇旸此时突然十分严肃地回了秦明哲一眼,那眼神里饱含警告,与之前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江组长又重合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秦明哲不为所动,小声说了句,然后就把自己杯子里的饮料喝完,放下小蓝帽就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恕边上,搭着他的肩,用江遇旸听不见的声音说道:“这儿呢,算是韶京最偏的别墅区,所以能看得最远。”
林恕拧着眉,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从来不知道江遇旸为什么住这么远,才需要每天奔波到市中心和韶大。
秦明哲抱着手臂,低声说:“看在你请我吃晚饭的份上,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咯,以后就——祝你们好运。”
秦明哲实在是困了,加上江遇旸一直沉默,明显是有话不方便当面说,他也不想做恶人,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楼上。
林恕送他到门口,呆滞地关上门,虽然回过了神,但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江遇旸在韶大被称为什么?男神、年少有为、天才。以前一直边边角角地打听江遇旸的事情,但听到的都是一些花边新闻,他总以为聪明是优性Alpha的天生优势,所以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来江遇旸的大学时代是这样朝乾夕惕。
但他也更没想到,四季城会是平湖的望远镜。
江遇旸看了平湖多久……不,他等了多久?
如果林恕没有跑到他身边来,江遇旸还会等多久?是不是会远远地把稳定剂交给他,就这么赎了少年的罪后,从此天各一方永不再见?
他突然想到江遇旸的团队刚把稳定剂研发出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如释重负,回来刚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几乎喜极而泣。
那时他还不懂这种感受,或者说并没有那么在意,只当做江遇旸解开了个心结,让自己的愧疚得到了排解——
林恕在想到这儿的一瞬间,突然脑子里发出轰的一声!有些忽略许久的线索突然连成了线。
江遇旸为什么会失忆来着?
他记得当时本该起效的稳定剂对自己却迟迟没有作用,而突如其来的发情让他痛苦不堪。
江遇旸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发情腺体撕裂却无法再有其它作为。
江遇旸千辛万苦研发的药剂帮助了其他所有人,却独独将他最想拯救的人排除在外,并且还造成了二次伤害!本是满怀期待的人却遭受了致命一击,那是江遇旸第二次心如死灰。
林恕刚想明白,突然回过身扯过垃圾桶就开始干呕。
他眼泪直掉,脑子里除了嗡鸣声,还有医院里医生提醒他的那句:“是心理创伤造成的刺激,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只是失去的记忆可能是永久性的,不可能全部想起来。”
所以……所以江遇旸的过度愧疚,才会让他忘了一切与林恕关系更近一步的事情,反而一直停留在林恕刚找到他的时候。
生疏的,胆怯的,犹豫不决的,煎熬痛苦的,所有能让他退却的情绪,在他遗忘掉那段记忆后,重新加倍奉还。
林恕突然哽咽,还哭不出声,身后的江遇旸急忙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下意识去看林恕的腺体,以为又是发情期的症状,但却发现腺体完好无损,除了正常的发红之外并没有其它不良反应。
“能说话吗?”江遇旸的指腹不由得摸到他喉结处,语气满是急切:“能回答吗?疼不疼?”
林恕眼里满是血丝,视线模糊,但这样反而对江遇旸冰凉且颤抖的手指更加敏感。他眉毛紧蹙着,握住江遇旸的手腕抱在怀里,用力摇了摇头。
他一张口就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于是又急忙清了下嗓,然后才低声解释道:“我还以为,能考到韶京自己已经够拼了,却一点儿也不知道你在这边压力多大。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不怪自己,你真的很好了……”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紧抓着江遇旸的手不肯放,完全无法自拔。
江遇旸轻轻摩挲着他耳垂,尽量笑道:“你不用听秦明哲胡说,我没那么脆弱。”
他抽出纸擦拭着林恕的脸,叹息道:“都过去了,有什么好难过的。你在我生日的时候哭,想让我今年都不顺利吗?”
林恕摇了摇头,憋着眼泪反驳:“但是……今年确实也不顺利。”
江遇旸笑出了声,“如果这都不算顺利,那你觉得坎坷是怎样的?”
林恕想了一圈,一时词穷。
爱而不得、相见恨晚、天人相隔……
这些他们都没碰上,甚至跨过了年龄的鸿沟,到如今心意相通。
幸运。他只能想到这么个形容。
“是吧?”江遇旸循循善诱,望着他的眼睛说:“小恕,在这之前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会成为爱人留在我身边,甚至想都不敢想。没有多少感情是一帆风顺的,我们很幸运,这种时候你难过什么呢?”
林恕眨眨眼,突然出声打断他:“不是,等等,你再说一下,那个……”
“哪个?”
“就是上一句,上一句。”
“哪句?”
林恕脸都急红了,抬高了音调说道:“……就是上一句啊,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江遇旸勾起唇,低下头看不清什么表情,过了两秒他突然往前倾了点,凑近林恕唇边细细地吻着,嗓音低沉醉人,仿佛陈年的酒:“我说我爱你。”
说来也奇怪,江遇旸说我爱你的时候,林恕的脑子全空了,他大悲大喜,表情已经不够用,只能靠动手来表示自己的情绪。在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江遇旸按倒在了地毯上。
熟悉的雪松气息充斥鼻尖,眼前这人连呼吸都是好闻的味道。
“你再说几遍,说你爱我。”林恕一抽鼻子,恶狠狠地仿佛是在威胁。意识到这个语气不合适之后,他竟然也不知道怎么收回来,只能用主动的吻替代自己的尴尬。
这是自己不知肖想了多少次的人,终于乖乖地由着他亲吻,甚至还会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候慢慢引导他,按着后背给他鼓励,几乎把他的意识都揉碎了。
这一吻比方才在房间里都要淋漓,江遇旸的衣服都被林恕无意识的拉扯弄得皱巴巴,到最后如果不是小蓝帽路过顺便“喵”了一声,他怕不是得亲到自己断气。
他气喘吁吁,趴在江遇旸身上一言不发。
身下的人心跳比往常快了不少,搭在腰间的手心温度也灼烫,林恕动也不敢,就这么趴了好一会儿。
“……小恕。”
最后还是江遇旸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他也不敢看江遇旸,于是低低地应了声。
对方咳了声,委婉道:“你……先起来。”
林恕脑子疯狂转,拧着眉反问:“我很重吗?”
江遇旸想碰他的手犹豫不决,“……不是,其它原因,你先起来一下。”
“哦……”林恕撇撇嘴,就算有些不满也只能先跟着他的话走,但稍一动就发现了问题。
大家都是男的,有些反应不需要开口就可以懂得。
但懂得是一回事,面对又是另一回事,他对江遇旸还没有过界的想法,也从没想过江遇旸对他会有这种想法。林恕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逃也似的滚到一边,还差点撞到桌角,直接压到了蜷在沙发上的小蓝帽尾巴。
惊天动地的猫叫声后面无缝衔接的是林恕的一声“啊”,幸亏他躲得快,但手背仍旧给猫爪子抓出了两道痕,而且因为躲开重心稳不住,又靠回了江遇旸身上。
好家伙,相比刚才的无意,这回直接成了手动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