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元夜时》章語

9、迷之画风 不接就再打

　　不接就再打，燕东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过去，却似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强按心中的不安，燕东看向纪阳：“她不接电话，兴许是手机静音了吧，我去她家看看，你有什么事我帮你带到。”说完作势就要离开。

　　无人接听的电话应证着戎烨的猜测，燕东是纪阳的好哥们，纪阳不敢瞒他，于是就将戎烨的推测和盘托出。

　　两个人超现实的解释让燕东真实地感受到了现实的魔幻，虽然一时有些难以相信，但是事关自己的女朋友，燕东也是宁可信其有。

　　戎烨表示，要想救人需要用一种能掩盖住人类气息的法器，这种法器只能在晚上生效，趁着夜色也方便掩护，太阳将落山的时候一行人就出发。

　　现如今还有些时间，燕东本来就是开车来的，以防万一还是决定亲自去女友住处走一趟看看，戎烨要去取法器也跟着离开了。

　　两人走后，纪阳也渐渐冷静下来。等待的时间无事可做，心思也不经意地开始发散。其实从刚刚进屋开始，他就有种别扭的感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本来想说什么话，被其他事一打岔，转眼就忘了，但是不想起来是什么事又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从最开始进门的一幕幕开始回想，直到下意识地想要倒杯茶喝——戎烨拿来喝茶的白瓷梅花杯不正是他之前用过的那个吗？

　　……

　　燕东和戎烨几乎是前后脚回来的，进屋的时候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后来燕东再口渴，也只得到了一人一瓶矿泉水的待遇，至于原因，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明月不在家，我问了她的邻居和朋友，都说不知道她在哪。”燕东的脸上不复冷静，焦急的神色再也掩不住。

　　其实这事要是不着急纪阳也可以慢慢查，但救人是第一要紧事，戎烨之前留了一张追踪符在小妖身上，这个单子戎烨不接，如今也没人能接了。谈条件的时候，他甚至提出看在纪阳的面子上愿意打个折。燕东那边自然是戎烨说什么是什么，一是他也不差这点钱，二也实在是救人心切。

　　谈好了价钱，戎烨一脸严肃地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又娘们唧唧的香囊，上面甚至还绣着凤穿牡丹，说这就是能屏蔽人类的气息的法器。把香囊分了，还不让放兜里揣着，让两人到时候按照前胸、双臂、双脚不同的五个位置挂在衣服外边，那情景让人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辣眼睛。

　　许久之后纪阳问过他，戎烨说自己并没有特殊爱好，当初买这种香囊只是随手，因为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这东西要挂在他自己身上。再问他香囊里装的什么东西，戎烨回答的是：你不会想知道的。

　　其实丑点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不是给人看的，毕竟还是安全最重要。但看到戎烨接下来拿出的东西之后，纪阳和燕东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三个巴掌那么大的粉色蕾丝边蝴蝶结整齐地排列在戎烨摊开的手上，他一脸平静地往前一递：“你们自己选一个吧。”

　　纪阳：“你别告诉我……”

　　“身上遮好了，还有头上呢。”

　　“……”

　　纪阳：“你们戎家的画风都这么……彪悍的吗？”

　　戎烨把手里的蝴蝶结翻来覆去瞧了一圈：“造型呢确实是别致了一些，但是功效你们放心，现任戎家家主亲手加持过的真货，出门的时候顺手顺出来的。”

　　纪阳想象了一下戎家人头戴粉红蝴蝶结降妖伏魔的情景，只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敷衍一笑道“呵呵，那你们家家主还挺有少女心。”

　　出了纪家大门，戎烨用另一枚追踪符包裹住一根龙纹香，点燃后袅袅烟雾升起，飘向凌城城西的方向。一行三人跟着烟雾的指引出了城，来到城西的一片树林附近。

　　没印象这里住着什么精怪啊？纪阳看着树林深处不断泛出的妖气在心里犯嘀咕。

　　戎烨：“应该就在里边了，先在这儿把东西都带上。”

　　三个人就地开始“换装”，纪阳觉得和蝴蝶结相比，这花花绿绿挂一身的香囊的辣眼睛程度完全不足以相提并论。戎烨是有棱角的凌厉长相，燕东是典型的阳光大男孩，纪阳虽然是偶尔被认成高中生的娃娃脸，但毕竟是三个大男人，就算脸再好，头顶个大粉蝴蝶结也总是违和。

　　穿戴完毕，戎烨盯着纪阳的脸瞧了好一会，突然噗呲乐出了声：“挺可爱的，很适合你。”

　　然后就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张小雷符，瞬间的电击麻了整只手臂。

　　“嘶——”戎烨捂着胳膊，“多久能好？”

　　“管好你的那张嘴，半个小时，管不好……”纪阳从兜里掏出一沓符纸，冲着戎烨眼前晃了晃，“我很人性化，你自己选吧。”

　　燕东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开始怀疑人生。今天一天对于他来说过得太魔幻了，他本来只是找发小鉴定个古董的，谁知道先是在大街上看见一群妖怪，接着发小成了天师后裔，然后还亲眼见到特效大片式的真天师施法，现在浑身上下挂的跟棵圣诞树似的，要去救自己失踪的女朋友！

　　三个人整理完毕，就跟着手中香的指引进入了树林，初入时没有一丝异常，渐渐的眼前逐渐被浓雾遮蔽，燕东心里有些没底，上前两步去问纪阳，纪阳解释道：“这只是障眼法，眼前所见未必为真，咱们有引路香，你跟住我们，放心，不会有事。”

　　在径直穿过一个五六人合抱粗的大树之后，一座飞檐青瓦的大宅院出现在眼前。铜箍的大门上方挂着两个通红的大灯笼，下面站在两个守卫，正面突破有些困难。即使躲在远处的草丛里，也依然能够闻到远处飘来的饭菜香，院子里边的气氛似乎正热烈，甚至还听到了喝酒划拳的声音。

　　戎烨给的东西意外地好用。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到院子侧面的围墙底下。

　　“我上去看看里边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纪阳瞧着一人多高的围墙说道。

　　“看我干嘛啊？我是伤员！”戎烨指着挨电的右手冲燕东扬了扬下巴，“你，蹲那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燕东无法，只得乖乖走到墙角让纪阳踩着肩膀往院子里看。

　　纪阳打开阴阳眼向院子里瞧了一圈，十多张酒席上的人个个喝的酒酣耳热，妖气浓的仿佛就在空气中流动，仔细观察能看出妖气在人们脸上凝出各种动物的形态，外围的守卫大都是狐狸，宴席上却是各种动物都有。整座宅子西北角仿佛有一层绿色的泛着荧光的纱网若隐若现，估计是下了什么禁制。

　　从墙头下来，纪阳对燕东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还有坏的？燕东脆弱的小心脏生怕再受到什么惊吓，于是答道：“好的吧……”

　　“路明月的位置找到了，在院子的西北角。这宅子的主人估计是一窝成精的狐狸，不是鬼怪类的，比较好对付。”当然，燕东不知道纪阳嘴里的好对付是武力上的好对付。

　　“那坏的呢？”

　　“你女朋友已经拜过堂了。”

　　“……”女友嫁人了，新郎不是我。燕东觉得纪阳的话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把他浇了个透心凉。来的路上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最差的结果，但是如今亲耳听到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是无法接受。“那还等什么赶快救人啊！”

　　纪阳所见的禁制应该只是禁止人出来的单向禁制，三个人转到路明月所在的位置没费力气就悄悄翻墙进去了。里边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子里只有两只狐的守卫 ，纪阳手疾眼快一下一个就给敲晕了过去。当真是十分好对付。

　　确认四周安全了，燕东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向房门冲去，却在刚刚要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听到房间里低低的啜泣声，眼见着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一瞬间，燕东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于是化推为踹，飞起一脚就把房门踢开了。

　　纪阳和戎烨紧随其后，进到屋里的时候啜泣声已经变成了嚎啕大哭。但是两个人做梦也没想到洞房里是这样一番景象：身着大红喜服的新郎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连狐狸耳朵都哭出来了，一旁的新娘子正撩起裙角作势要踹，燕东呆立一旁下巴都要惊掉了。

　　看见画风独特的三个大老爷们冲了进来，新郎官还没来得及震惊，就直接扑向离他最近的纪阳抱大腿，边哭边嚎：“各位英雄，你们救救我吧，快把她带走，我不要娶她！”

　　路明月心里也苦啊，不由分说强娶她就算了，进了洞房新郎官看见她就开始哭，还越哭越惨，问他为什么，他居然抽抽搭搭地说她太丑了？且不说她路明月在整个川原大学的校花榜上都是榜上有名的，只说你强娶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类是为了啥？自我折磨吗？你们妖怪都这么分裂吗？

　　路明月越想越气，于是不管三七二十，飞起一脚就把那只狐狸踹倒在地。紧接着“嘭”的一声，三个带蝴蝶结的圣诞树就一个接一个的冲进来了。仔细一看，居然还有自己的男朋友！

　　他来救我了，我果然没看错人，路明月心头一热，也不再去打新郎官，反而“嘤”地一声飞扑到燕东怀里，小鸟依人状，仿佛刚才暴起打人的不是她似的，“燕燕，救我，我好怕！”

　　纪阳：“……”这位姐，根本没看出你在怕好吗？简直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