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元夜时》章語

4、调查 “咳，咳，

　　“咳，咳，咳……”戎烨说完，纪阳就呛着了，猛地咳嗽一阵才顺过气来。

　　瞧着戎烨依旧略显稚嫩的面孔，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小朋友，作为一个有担当的成年人，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你说道说道。”纪阳敛去笑容，端正起架势，看着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看着不像没上过学的，我问你，知道国家法定结婚年龄吗？”

　　虽然没有证据，但戎烨就是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没看出来，纪大公子还有好为人师的爱好。”

　　“别跑题，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才多大呀，还婚事，毛还没长齐呢，想的倒远。”纪阳也放下碗筷，看架势是打算和戎烨好好掰扯掰扯。“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才是正道。”

　　纪阳还欲说些什么，那边戎烨却噗呲一乐，居然笑出了声。

　　“喂！上课呢，你态度端正点。”手指点着桌面，纪老师显然很有意见。

　　戎烨那边已经吃完了，边擦着手，边不紧不慢道：“目前，在西方，瑞士18岁，芬兰21岁，英国16岁。东边，韩国18岁，日本18岁。咱们这，大约一千四百年前，15；七百多年前，16。当然，我说的都是男性。现在嘛……”

　　“……”行吧，知道你知道了。能把好端端一句话说得优雅中透着一丝欠揍，纪阳觉得也算是一种能耐了。

　　强忍着上去给他一个爆栗的冲动，纪阳长出一口气道：“现在的孩子呀，都太叛逆。”纪老师表示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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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午，阳光还是那么毒辣，空气里一丝风都没有。

　　戎烨提出要到各处事发地点看看，结果工人们谈之色变，一个个缩得比什么都快，最后顾老板只好带着秘书亲自给二人指路。

　　“小先生，你们看，最开始出现不对劲儿的就是这儿了。原本放的是卷扬机之类的设备，后来不得已换了地方。但是工地里也确实空间有限，前两天坏了辆运输车，就暂时停这儿了。这案发现场已经破坏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顾老板担忧地说道。

　　纪阳会“看人”，却不善“识物”，更确切地说是不擅长看透各种无生命的物体。最多，精力集中起来时，能看到些气场。所以，虽然他面上围着停在面前的那辆车从里到外打量了个透，实际上大部分都是装装样子。

　　虽然是被迫合作，但是既然答应了留下来，该做的表面功夫纪阳一点没落。毕竟看着请来的人在认真办事，雇主也能稍微安心一些。

　　戎烨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一边调查，一边写写画画，明显比纪阳“走心”。

　　“好了，顾总，劳烦带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在纪阳不知道转到第几圈的时候，戎烨终于停了笔，抬头说道。

　　“好说，好说。”顾老板点头答应，带着两人往下个地方走去。

　　纪阳跟在戎烨身后，用手指戳了戳对方，低声说道：“哎，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不是来找未婚妻的吗？怎么找到这种山沟沟里来了？据我观察，这鬼地方方圆5里，除了这个工地，估计连个人影都找不见。”虽然不待见姓戎的，但纪阳还是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戎烨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身高已经发育出了优势，纪阳纵使心里不忿，也只能靠不和他并排走来挽回一丝脆弱的自尊心。

　　这边话音刚落，戎烨的脚步就停下了，接着纪阳就感受到一道好像在看弱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问你话呢，看我干嘛？”

　　戎烨看上去欲言又止，瞧了他一会儿就回过身朝前走去。

　　纪阳被看的满头问号，见戎烨不愿意说，也不好追着问，只好悻悻跟在后面。

　　顾老板带着二人接连转了好几处事发地，每一处都大同小异，摆放的无非是些施工材料或者纪阳叫不上名字的器械。

　　每到一处戎烨都要停下来记笔记，纪阳想知道他到底在写什么，于是就悄悄凑过去看。

　　见纪阳过来了，戎烨开口道：“发现什么没有？”

　　“这几个地方都有一丝淡淡的黑气残留，今天上午出事的地方最重。基本可以断定，工地上发生的怪事并非人为，或者不单单是人为。”纪阳眼光往戎烨的本子上一瞥道：“看你写写画画半天了，你看出什么没有？”

　　只见戎烨手里的纸面上纯手工画着一份的工地地图，几个出事的地点记录得尤其详细，什么地方放着什么东西，都被仔仔细细标记了出来。其间还画着很多交错的辅助线，似在寻找其中的联系。

　　“单单手里这些线索还不够，”戎烨摇摇头，接着冲顾经理说道：“顾总，方便的话，我们想看看工地的监控录像。”

　　“可以是可以，但那些录像我们都看过了，一到关键时刻，不是黑屏就是雪花点，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觉出事情不对来。”顾经理语气充满了无奈，“你们看还有必要调监控吗？”

　　“没关系，还是看看吧，我们……”戎烨还没说完，那边顾老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顾老板拿着手机往远处走了几步，结果没说两句就突然神色焦急地转回来说道：“小先生，医院来电话了，说我儿子状态不大好，我这就得赶过去。小吴，监控室你带他们去吧。二位，情况小吴都清楚，有什么事问他就行了。”

　　“放心吧顾总，路上小心，您儿子一定不会有事的。”吴秘书点头答应道。

　　看着顾老板匆匆离去的背影，戎烨转向吴秘书，开口问道：“儿子？顾总的儿子出了什么事？”

　　“怎么？你不知道？”纪阳有些惊讶。

　　看着戎烨疑惑的表情，纪阳明白过来，估计顾老板写信请戎烨来的时间很早，那时候他儿子还没出事儿，所以戎烨不知道这个情况。

　　吴秘书尽责地把纪阳刚来的时候顾老板跟他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跟戎烨转述了一遍，听完后，戎烨略微沉思了片刻，接着突然抬起头催促道：“吴秘书，麻烦前头带路吧，咱们抓紧时间。”

　　“戎烨，怎么了？”见戎烨突然显得有些着急，纪阳问道。

　　“这件事要尽快解决，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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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室里，两个人围着显示屏仔仔细细地观看录像，结果果然如之前顾老板所说，关键的东西什么都没拍到。然而，本该毫无收获的两人眼中却没有出现失落的情绪。

　　“吴秘书，这就是全部的监控录像了吗？”戎烨问道。

　　“是啊，所有有关的视频都在这了。”

　　“但是，顾老板儿子落水的监控怎么没看到？”纪阳跟着追问。

　　“啊，那是因为不是在工地上出的事儿，事发地点没有监控，而且救上来之后人一直昏睡着，到底怎么发生的，说实话我们也不太清楚。”吴秘书答道。

　　听了吴秘书的话，戎烨和纪阳互相对视一眼，好像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什么。

　　“我们想去事发地看看，能不能把具体地点告诉我们？”纪阳说道。

　　吴秘书：“可以啊。”

　　“能不能在地图上标出来，这趟我们两个去就行了，不大方便有旁人在场。辛苦你陪我们这么长时间。”戎烨把手里的本子打开新的一页，交到吴秘书手上。

　　“客气了，都是应该的。”吴秘书画了条路线在本子上，指了指窗外的一个白色小房：“你们有需要随时来办公室找我，就吊车旁边那间，没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我都在那办公。”

　　目送吴秘书离开，戎烨并没有急着离开工地，而是带纪阳去了另一个地方——一行人调查的起点，现在正停着报废运输车的第一个事发地。

　　工人们人心惶惶，对这个地方能不靠近就绕着走，反倒是方便了两人调查。

　　纪阳走到车前站定，说道：“监控里出现异常的时间全都集中在寅时和卯时，工地上工人起得早，这个时间一般会有人在外边活动，如果聪明的话，不应该选在这种下手。除非……”

　　“除非，有什么原因使他不得不选在这个时候。”戎烨接着说道。“寅卯五行属木，按我的推断，特意选在这个时间段，很有可能是在摆阵。而且，根据顾老板的描述和今天的调查，要摆此阵，耗时长，过程复杂，占地面积也大。原本这东西只是搞搞小破坏，说明他不着急，但今天却一反常态做出伤人举动，估计是怕有人碰坏了阵，而自己已经来不及补救了。”

　　“也就是说……此阵将成。”纪阳下了定论。

　　“没错。”戎烨点头。

　　“这附近我仔细检查过，包括车内车外，没发现画阵的痕迹。”纪阳的表情严肃起来，阵法上他并不精通，于是把目光投向了戎烨手里的本子。

　　一旁的戎烨却把笔记本一合，走到一旁拎起一把工地上的半人多高的竹扫帚，“地上没有，还有地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