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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哪有什么久 ...

  •   哪有什么久别重逢,只不过是我一直在找你。

      连续快速闪烁的强光,会让眼睛变瞎。
      孔多橙如此想着,却还是睁大了眼直视前方,随着快门声不停变换姿势和表情。

      “好,很好!感觉到了!哎!对!就是这样!来,再给我一个眼神!对~哎!完美!perfect!”摄影师快速按着快门,身体夸张地忽前忽后,左跳右蹦,要是再配上一段电子音乐,所有人都以为她不是在拍照而是在迪厅蹦迪。

      “OK!”摄影师摁下最后一张快门,将相机丢给一旁的摄影助理,又从兜里掏出电子/烟,迫不及待地猛抽了几口。自有眼尖的懂事下属推来一把椅子,摄影师看也不看,兀自落了座。众人都涌到电脑屏幕前看照片,她也不管不问,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Scarlet Crush的成员毕竟还是一帮小孩,也好奇跑过去看原片。工作人员一张张地翻给他们看,那些原片质量感人,光影、构图都堪称一绝,几乎不用任何后期处理就可以直接印成杂志封面。

      “斯国一得斯内(好厉害哦),我也太好看了吧!”说这话的是Scarlet Crush里最小的成员兼团宠,崔梦乐。
      他是中日混血,眼睛嘴巴算不上多精致甚至可以算是普普通通,但鼻子生得最好,那向上翘起的鼻尖一下子抬高了整个五官的氛围,又加上他那天生的日系草食男的忧郁气质,才令他整个人十分惊险地挤进「帅哥」的行列,但造型抑或角度稍有不慎,就会被严格的网民们踢出队伍。
      崔梦乐本来是整个团里拉下颜值平均值的那个人,但在这摄影师巧妙的光影魔术下,他那兼具中日双方特色的模样被放大,令人惊艳。
      本就模样抗打的其余三人自不必说,照片上不仅维持了惊人的美貌,还平添了几分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个人特色。

      经纪人A姐满意极了,扫了几眼便走到摄影师旁,示好地递过去一根烟,道:“辛苦了。”
      摄影师名叫Monday,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女孩,但却是近几年来各杂志社及明星的当红炸子鸡,不仅圈内有名,在国外的艺术界也有一席之位,经常举办摄影展,口碑甚是不错。
      Monday侧目,一眼便扫到拿着烟的A姐手指上的刺青。刺青是两条简单的细线,各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就像戴了两尾戒指,这简单的文身却将A姐本就细长而骨感的手指凸显得更加好看。
      Monday对行业间的客套寒暄不感兴趣,原先想谢绝,这时却接了烟,又抬头去看A姐。两人相视一笑,Monday道了谢,将烟含在嘴里,手在身上摸找打火机。
      “啪!”A姐早已伸过手,在烟头处摁下打火机按钮,一小团火焰应声而起,摇曳着发出邀请。
      Monday也不客气,探过去点了烟,吐出一团白雾,笑道:“姐姐好酷。”

      A姐本想乘胜追击,但孔多橙却从一旁冲过来,挤进两人之间,将A姐撞得弹开了几步。这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调情」氛围,就这样被不看形势的傻大个撞了个粉碎。
      孔多橙举着手机,直往A姐眼前推,好像A姐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年人看不见字一样,另一只手似乎被蜜蜂蜇中,不停地上下甩动,嘴里含糊不清,活像是只没进化的猿人。
      好半天,孔多橙才捋直了舌头,说出了三个字:“要走了。”
      A姐后退了几步,一脸嫌弃,根本没瞧那手机屏幕上的字,但她明白孔多橙在说什么。她点点头,孔多橙便如蒙大赦,喜上眉梢,小姑娘一样蹦蹦跳跳跑走了。

      Monday都看呆了,没想到凹造型的时候只会做冷、酷、帅表情的孔多橙还有这样一副傻乎乎的面孔。
      A姐冲Monday抱歉地一点头,也跟着孔多橙走了。

      Scarlet Crush的保姆车是一辆黑色的大奔七座车,一辆白色的GL8,成员们和A姐坐大奔,助理和工作人员坐另一辆。
      孔多橙急匆匆地登上车,还没落座就吩咐司机开车。司机吓了一跳,也没多问,待A姐也坐稳后,便踩下油门。
      崔梦乐和另一名成员黎一旬刚带着助理走出影棚,那辆黑色的大奔就只看得见一个屁股了。
      “喂!我们还没上车呢!”崔梦乐大喊。
      孔多橙从车窗里伸出个脑袋,回道:“你们坐另一辆回去,我有别的事!”
      话音很快消失在车轮带起的沙尘里,崔梦乐和黎一旬面面相觑。
      崔梦乐皱起眉头,道:“我觉得有问题。”
      “问题大了。”黎一旬应道,当下驾轻就熟地抓住崔梦乐的手腕,带着他往另一辆保姆车走:“我们跟上,去看看那小子最近在搞什么鬼。”
      “这么刺激?感觉在拍特工片哈哈哈哈……”崔梦乐回握住黎一旬的手,加快步伐,反超了对方。

      车稳稳地驶向目的地,孔多橙精神也松懈了不少,身体自然而然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唉~”
      后排冷不丁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叹息,孔多橙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转身看去。
      Scarlet Crush队长朴景宙缓缓地坐起身,面无表情地扯下了盖在身上的黑色毛毯。
      “我/艹!你……你怎么在……”孔多橙叫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心虚,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还有几分钟就到目的地了,这样一来,意味着他的秘密要被队长抓个正着。
      朴景宙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不紧不慢地瞟一眼孔多橙,并没搭腔。
      孔多橙脑子飞快运转,做出可怜巴巴的求情样子,眨巴着眼睛,语气诚恳:“那…那个,队长,我…我办点事,你…您继续睡,好好休息,休息最重要!待会儿你就…就假装不在,什么都没看见!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事后,请你吃饭,你随便点!”
      朴景宙只觉得孔多橙话多聒噪,不等他说完就换了个坐姿,合眼小憩。孔多橙便当朴景宙默认了,暗自庆幸。
      手机发出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终于,到了。

      金银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便将近中午。窗帘透出黄澄澄的光,表明今天是一个大晴天,而晴天,就代表着万事顺遂。
      「今天穿什么呢?」金银却发起了愁,要去学校,她自然想要穿得好看点,但又不想太夸张,让旁人瞧出来自己的刻意,最好是那种漫不经心,从细节取胜的好看。
      金银看着满当当的一柜子衣服,差点儿哭出声,惨叫着:“又没衣服穿了!”
      脱了又穿,穿了又脱,试了一套又一套,最终,金银看见了房间里待会儿要拖着赶地铁的巨大行李箱,只好舍弃了小裙子。
      金银学校在六环外,打车费用得上百,坐地铁要一个多小时,但只用花几块钱。比起美丽,金银果断选择了钱。
      “吃饭了!”金银妈在外喊道。
      “来了!”金银应一声,随便套上件薄卫衣,出了房间。

      一家人吃饭,免不了聊起些家长里短,邻里是非。
      金银妈开口就问起金银爸孔家的事情:“孔陈他爸,气消了吧?”
      金银正在夹一块豆腐,听见「孔陈」二字,手中筷子一抖,夹碎了那块无辜的白嫩嫩豆腐。
      “父子间哪有什么真仇。”金银爸咂一口白酒,道。
      金银妈点头,又把话头抛给默默吃饭的金银,问:“哎,金银儿,你们年轻人比较懂,这…”
      金银妈顿了下,努力回忆昨天听到的那个拗口词汇,半信半疑地吐词:“矮兜?是个啥职业,是不是就是明星啊?当明星多好,有钱!孔家估计住这儿破胡同住不了太久咯。”
      “你看你,没文化!”金银爸鄙夷一笑,边嚼着花生豆边说道,“挨斗,是外国话,就是明星的意思。”
      金银妈还是有些怀疑,仔细瞧着金银,等女儿的权威答案。
      金银只好开口说话,道:“差不多吧,爱豆就是专门唱唱跳跳的明星。”
      “嗯,倒也适合那孩子。”金银妈终于将心思放回吃饭上,可才吃了一口,又猛然抬头,语气竟然带着些高兴:“哎,金银儿,你不从小跟孔陈哥哥关系挺好的嘛!你这都大三了,你托孔陈哥哥给你介绍个好工作啊,假期就去实习,一毕业就入职,多好。人家明星关系网肯定比我们大,你想去什么好单位,估计说一句就成……”
      “啪!”金银将筷子重重地搁在桌上,打断了老妈的喋喋不休,烦躁地回嘴:“谁跟他关系好了?再说,人家现在不是孔陈了,人家现在叫孔多橙!还有,上什么班啊,我觉得开小卖部挺好,我就喜欢开小卖部。”
      “你这孩子…… ”金银爸都听不下去了,正要好好教育女儿,金银就起身离开了饭桌。

      金银本打算正午过后,天气凉快点再出门,结果一顿午饭吃得她堵了气,便早早地收拾下,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地铁距离金银家的大杂院五分钟的路程,金银刚拖着行李箱走出杂院所在的小胡同,从墙根边忽的窜出两个人,一人拉住金银,一人抢过金银手中的箱子转身就跑。
      这光天化日的,竟然有人抢东西!金银骇得一时反应不及,忘了张嘴叫警察叔叔。拉住她的那人却拖拽着她往停在一旁的黑色面包车处走,敢情这不但是抢东西,还绑架!
      “救…… ”金银才叫了一声,就认出来拽她的人竟然是A姐。
      什么情况?金银没想出来,就被A姐一掌推进了车厢里。而另一个抢她箱子的人,早已把箱子搁在了后备箱,坐上了驾驶座。
      金银转头,孔多橙正对自己笑着。
      金银:“……”
      “金银妹妹,不认识我啦?”
      孔多橙的腔调像个老鸨,还伸手撩了下刘海。孔多橙今天是一头白发,中分锡纸烫,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拍完杂志后没来得及卸妆,因而还保留着一对烟熏眼妆。
      在他笑意盈盈的注视下,金银只觉得自己怕是撞见了鬼,不过是只西方的吸血鬼。
      “孔大陈……橙!”金银丝毫不给这只鬼面子,沉下声怒气冲冲,从小叫到大的外号顺嘴就跑出来了,她只能临时改口,将「橙」字的后鼻音拖得绵长刻意。
      “你到底要干吗?”
      “是孔哥哥。”孔多橙耐心的纠正。
      「这家伙是不是喜欢被别人叫哥哥才跑去当偶像啊!」金银翻着白眼,在心里暗自吐槽。

      “开始导航,目的地,帝都工商学院。”娇滴滴的机器女声与车辆发动的声音同时响起。
      “哎,等等!”金银看看司机,又看向孔多橙,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不好意思哦,金银。”副驾驶座的A姐回身冲金银抱歉一笑,解释道:“职业病,与艺人有关的一切我必须了如指掌,包括亲朋好友的隐私信息。”
      “谁跟他是亲朋好友…… ”金银低声嘟囔着,心里却莫名有些开心。
      见金银暗自出神,孔多橙趁机从金银手中抢走了手机。
      “你干嘛!”
      “你怎么不加我微信?”孔多橙说着,正好金银伸手来抢,便一把抓住金银的手,捏住食指摁在解锁键上。
      手机解锁成功,孔多橙飞快的点进微信,通过了自己的好友验证,连带着备注改成:【孔哥哥最帅】。
      金银:“……”

      “你好。”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从金银后背飘来,紧接着一只手从椅子侧边探出。
      “啊!!!!”金银被吓得不轻,失声尖叫。
      孔多橙反应也是激烈,一抱枕砸了过去,怒吼一声:“朴景宙!不是让你装死吗!”
      朴景宙轻微侧身闪过抱枕,从黑暗中探出身子。金银这才看见原来后排坐着一人,那人全身黑色,两颊瘦削,黑眉黑眸,头发编成脏辫背梳扎成一束,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朴景宙仍保持着握手的友好姿势,扑面而来的□□大佬气质让金银瑟缩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用双手握住了朴景宙的手,似乎是害怕再晚一秒就会被这大佬踹下车,从而性命不保。
      “你好你好,我是金银。”金银毕恭毕敬。
      “朴景宙。”大佬淡淡的自我介绍着。
      一旁的孔多橙皱起眉头盯着他俩紧握在一起的手,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满含醋意的怒气,挥手打开了两人。
      “姓朴的,我警告你,别对我妹妹动手动脚。”
      朴景宙对这警告置若罔闻,看也不看孔多橙一眼,坐回暗处,阖上眼,怡然养神。

      路途遥远,金银经过这一连续的又惊又气又喜又悲,精神力早已耗尽,没多久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车里鸦雀无声,娇滴滴的机器人导航声也只在司机的耳机里活跃着。
      孔多橙看着车窗,贴有黑膜的玻璃上反射出金银的睡颜。因光线折射形成的人像模糊不清,只能看见色块堆积的大致轮廓,像一张古典印象派的油画。但即使这样,孔多橙还是看得认真,目光化成一支笔将金银的刘海尖、眉、眼一一描过。

      「你还是我印象里的样子。」孔多橙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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