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八 风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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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烟弥雾，皴波细水，这样的景色可以存在多久？
狂风过去，云雾就散了。
干旱过去，水就枯涸了。
时间过去，心就漠然了。
“啊……啊……”苏昔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溺水的孩子一样迷茫无措。
她的蛇蛊又发作了——黑宸有了经验，不再慌乱如天翻地覆，迅速的扳过她的身体搂到怀里。她的手冰冷如同尸体，身体却烫的要命，白垩的脸色仿佛是已经垂死的人，却时不时的透出病态的嫣红。
她的意识逐渐陷入了模糊，并不太熟悉却刻骨铭心的感觉重新袭来，海啸一般淹没了她，令她堕落、堕落，一阵沉沦到无底的深渊。
她像是被分成了两部分，左手是耀目滚烫的火焰，右手是冰冻寒冷的冰湖。
不知道被谁放了一把火，引到了身体里，那些邪恶的蛊虫在火焰里纷然起舞，狂欢着、喧叫着，天翻地覆，她被那些蛊虫踩在脚底，却无法反抗。
另一半的她却在冰湖中踽踽独行，没有一个人，湖水沾湿了她的雪履、她的衣摆，渐渐的没过小腿、大腿、腰身、胸口……冰冷如同刀锋的湖水停留在颈部，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困窒了，困窒了……
“呼……呼……”她痛的流出泪来，一会火烧一会冰冻的折磨令她万分痛苦。“水……水……”
恍惚中她感觉有人匆忙离开，腰上的禁锢一下子消失了，心底突然生出一种意念：逃离，逃离……她猛然起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踉踉跄跄的向前方奔去。
是好高的山腰，好高……山下激流冲荡着大石的声音不断，她却蓦然感到即将解脱。
“苏昔！”她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声音充满了惊怖，却来不及停下来回过身看看是谁，猛然一阵寒风吹过，她追随着那道无形的牵引，向前倾下身去。
“战。”石灵蓁放下手中的长虹剑，回过头望着阖眸浅睡的虹战。
“你的剑我擦好啦。”灵蓁抿唇一笑，虹战睁开眼，一眼看见妻子纯真温婉的笑容，心中微微一荡。
“嗯，过来。”他慵懒地招了招手，石灵蓁笑着扑到他怀里。
夫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难得的享受着宁静与温馨。
虹战低垂下眼眸，灵蓁姣好的面容白皙明丽，单纯并温柔，像是冬日的暖阳。
这样荏弱可爱的少女，却被当做利用品，命运不由自己，任凭着母亲与夫君各种明争暗斗通过她来进行。
与蓝的相濡以沫，不能忘。
与灵的假戏真做，又如何能够脱身呢。
她已经属于了自己，像俗世中平凡的女人依附着自己认为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
而当这个温柔动人、善解人意的少女必要再母亲与夫君中抉择一个，她会如何呢？
虹战心中一酸，吻上她的鬓发。
闭上眸，也无法躲避她满足的笑脸，无可逃脱。
“你像个疯子一样。”黑宸冷冷地开口，手上却并不停顿将毛巾浸在热水里。
“呼……我没办法，失去控制了。”苏昔浑身湿透了，单薄的纱衣紧紧贴在身上，像是粘上去了一样令人讨厌。她吸了吸鼻子，还是打了个喷嚏。“真是……”
黑宸将一身衣服扔到床上，冷然道：“换上，不然你得病了，我不想照顾你。”她静静听着，听到最后一句却“嘻嘻”一笑：“你不想照顾还这么关心我哈？”
“……去死。”黑宸转身走出去，低声嘟囔。
“哈……”苏昔笑了一瞬，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干净衣裳，眸光有些暗淡。
换好了衣服，她走出石洞，初冬的寒风已有凛冽的势气，刮在脸上生疼。灰蒙蒙的天空混沌飘渺，没有云朵，也看不出端倪，令人心中也储着一股郁气。
“看那儿，”黑宸突然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山峰，“那是什么？”
苏昔转过头凝神望去，还未寻找到目标就觉脚下一空，腰身被人抓住，浮在半空中。她向脚下一望，居然是险陡的澜沧江！
没来得及惊叫出口，忽然又觉得踩到了地面，转过头望着黑宸恶作剧得逞一样的笑脸，猛然明白过来。
“去死！”她被禁锢在他的怀里，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猛然间脑中灵光一闪，纤腕一扬向他颈间劈去。
“哟，你还会手刀？”黑宸迅捷地捉住她的皓腕，挑了挑眉。
挣扎了几下她已浑身酸软无力，只得停下了动作，冲着他圆睁杏眸，气势凌人：“……放开！”
他这次却没有继续逗她，松开手，弯了眼角：“现在看着有点生气儿了，活动活动多好。”
“……”她咬牙切齿地望着他，吼道：“你见谁被吊在半空里当是运动啊？！”
黑宸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好了我错了。……看那个！”他伸出手，指向前方。
“嗤，”苏昔讥笑，“笨蛋才会受骗两次。”
“真是不乖。”黑宸扳过她的脑袋，她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好诡异的石头。”
不远处的山峰上有一块巨石，在半山腰上，目测有两人高，青灰的颜色，形状非常奇怪，像是一团燃烧的熊熊火焰被生生砍了半截。
“取个名字叫‘半焰’吧。”黑宸的声音从身后穿来，夹杂着愉悦与舒畅。
“……”苏昔无语半晌，嘲笑道：“好没内涵。”
“笨！端得是形象贴切！”黑宸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撇了撇嘴。
“拿开你的爪子！”苏昔翻了个白眼，大声道。
黑宸望着她难得见到的表情，弯了嘴角。
烛影摇曳，树影婆娑，花影摆动，人影萧索。
看呀，从风中空壑的罅隙里向下望去，那些人世间扑朔迷离的阴谋与巧合，窸窸窣窣的诡异，沉重肮脏的连风影都静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八 风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