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次第开放》若若小鱼

5、当时共我同路人

　　秋末初冬，落叶飘零。

　　年级主任段老师召集大家开会，大意是要选拔一名优秀学生代表学校参加全市、全省乃至全国的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如若在全省拿了名次，这学生高考便可加分，若是全国得奖，加分更多。学校的声誉也会大大提升。

　　于是，数学科目负责人李老师把全体高一学生拉到阶梯教室，在黑板上出了一道数学应用题。对大多数学生来说，题目本身就如同天书，虽然认得那些汉字，但是题意基本看不懂。于是李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不会做的同学自己回教室自习，会做的来我这里领答题纸。答题时限为30分钟。”

　　教室里的学生呼啦拉走了一大半，小翼领了答题纸，心中窃喜不已，露出沾沾自喜的笑容。

　　原来，国庆节王萍回家，小翼去找她玩，看见她在奥赛班学习的数学笔记，便随手拿起翻了翻，居然就有这道题。小翼清楚地记得这道题的解答，一共也没有几步，只不过正常人的思维就是想不到。林小翼脑子不活络，但是记性是很好的。她居然记下了解题的每一个步骤。

　　于是，林小翼提笔作答，洋洋洒洒，竟然写了满满一页，自我感觉好极了。

　　环顾四周，发现留下的同学里大多在咬笔头、转笔或者皱眉苦思，只有卓然和叶风的表情是轻松的，甚至带着玩世不恭的嘲弄。这个时候，两个不同气质的男孩子居然表现出同样的神情。

　　“林小翼，叫你看黑板，不是叫你看卓然！不会做就赶紧回去！”李老师凶巴巴地喝她一句，教室里顿时嘘声四起，哄笑一片。林小翼顿时脸色大红，窘迫地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

　　“安静，好好做题!”李老师一声吼，竟把大家刚刚高涨起来的情绪压制下去。

　　林小翼觉得脸上热的难受，迫切希望离开教室出去透透气，于是起身交卷。不料，卓然和叶风也几乎同时站起来，各自朝讲台走去。

　　“你们几个，先别走！”

　　李老师扫了一眼三张答题纸，又迅速地看了看眼前的三个学生，“（1）班的卓然，（2）班的叶风，（3）班的林小翼，很好，以后，你们三个下课后就来我办公室接受培训吧。”

　　“不必了，老师，我还有其他事，不想参加奥赛。”卓然始终彬彬有礼。

　　“我没有兴趣。”这是叶风冷冷的声音。

　　“那个，李老师，我也不去，我就是凑个热闹，其实我什么都不懂……”

　　小翼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因为她看见，李老师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那……你们先回去想想。”需要多高的涵养，才能忍住自己面对这些不识抬举的学生们不发火？不过，李老师竟然做到了……

　　三人出了教室，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去，叶风在最前，林小翼第二，卓然极有风度地帮林小翼开了门，所以走在最后。

　　初冬的风催落了校园里金黄色的法国梧桐叶子，满地萧索。林小翼见此情景，乍觉一冷，不由缩了缩身子，双臂紧抱在身前。

　　卓然看见，轻轻问她，“是不是很冷？”小翼一惊，立刻回想李老师刚才对她的嘲弄，又是一时尴尬，只得答道，“嗯，有点。”自是不敢去看他温润的眼眸。

　　卓然微笑，也不再言语，默默陪她走到楼梯口。而前方，叶风轻轻一哼，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

　　上了二楼，卓然突然说，“林小翼，下午课后我会去琴房练琴，你喜欢听吗？”

　　小翼讷然回答，“嗯，喜欢。”

　　“喜欢就来听，我可以弹你喜欢的曲子。”

　　“嗯。”

　　虽然楼梯间光线昏暗，林小翼仍旧怕他看见自己羞红的脸颊，便将步子迈得很快，头也垂得很低。卓然在身边的脚步，让她无比紧张，几乎要窒息。五层楼，竟然爬得那么艰难，那么漫长。

　　终于到了高一年级所在的五层，林小翼仿佛解脱般地呼出来：

　　“再见！”

　　卓然没有说再见，或者，还没来得及说再见，林小翼的身影便已经倏忽消失在（3）班的教室里。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卓然的俊美的脸上神情清冷，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却复杂莫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