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随鹤去》工七克力

3、FH.2 “喂，您好

　　“喂，您好。啊，是贺先生呐。……抱歉我不怎么看来电显示……您决定要签了？荣幸之至。嗯…您可以在下午过来这边签合同，以及顺便搬过来住……地址您记一下……我全天有时间，您当然可以早来……期待和您的见面……那——我先挂断？”

　　“啧，这所房子要有第二个人的味道了呢。”

　　“真是讽刺啊。辗转几次高价请人购买、高价请人装修的房子自己一次也没踏进来过，结果自己儿子找来消磨时间的小情儿不仅能进来，还特么住下了……讽刺啊讽刺！”

　　“我还余下两个月，咱们啊，都别想好过。”

　　＊＊

　　方音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方先生方太太计划许久才买下并装修的。方先生打小就住在八仙胡同，方音霖也打小住在八仙胡同，胡同承载着几代人的记忆与喜乐。若不是赶上拆迁，谁愿意耗着挣钱的精力去忙活搬家呢？

　　当然拆迁是一个原因，为操.蛋儿子买套“学区房”／“婚房”也得考虑。

　　可等这前前后后都置办好了，那所谓的拆迁……这么说吧，几年过去，只有胡同口老黄狗的小型豪华瓦房前边少了东西，好像是缺了一块小屁孩儿们和泥巴用的土坷垃。土坷垃不小，能用上四五次。

　　虽然老房子活下来了，但该搬还得搬，可方先生和方太太就在去参观新家的路上长辞了人世。

　　方音霖自己住了两年，期间连灯泡、水管和马桶都是自己动手修吧好的。进来过的人一根手指都能数得清。

　　这次让贺云圳住过来，也不知道是想整些幺蛾子，还是想来点儿爱的抚摸……

　　下午三点，门铃响起，方音霖起身去开门。

　　“哎，方哥下午好！嘿嘿，我原先打算上午来的，结果……咱能先进门吗？”贺云圳穿一身休闲装，头上反扣一顶嘻哈帽，微微弓腰扶着摞起来一米多高的行李，作势要进门。

　　方音霖两手搭在门框上，说：“我没给你准备拖鞋，我这只有一双，怎么办？”

　　贺云圳心里mmp，看吧，这只狐狸开始露尾巴了。

　　他扒了扒行李箱上的一个红色塑料袋，笑嘻嘻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准备了，哥你看，新的，涮涮就能穿！”

　　“我没来得及收拾客房，所以……你得和我住。”

　　“啊？睡一张床！”贺云圳面露难色，“不、不了吧……沙发我也可以的……”

　　“可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毯子也没有。”

　　“没关系没关系，我有带。”行李箱被拍得砰砰响。

　　“你不愿意和我睡？”

　　“哥……”贺云圳表情纠结，看起来要现场表演个猛男落泪，“我这是……怕我控制不住啊……我母胎单身二十一年，还一个多月就二十二了，hold不住……”

　　方音霖轻笑，眼神晦涩，沉迷飙戏的贺云圳忽然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合同你没看啊。——进来吧……穿你的拖鞋。”

　　这人太狐狸了吧！大热天都不用开空调了，贺云圳瑟瑟地想。

　　方音霖带贺云圳走到一扇门前，开门，说：“这是你的卧室。”

　　这间屋子十分宽敞，实际上是空荡荡的，因为只有一张king-size的大床和一间独卫。

　　没有衣柜，没有桌凳，没有……哦还有，独卫里面连水都没有。

　　“我睡在这里？”

　　狐狸微笑，“……储藏室里有个生锈的鸟笼子。”

　　＊＊

　　贺云圳勤勤恳恳地在自己的领域上开垦荒地，等到闻到饭菜香时，卧室已经满满当当。

　　贺云圳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倍感欣慰：自己可真是个劳务小能手！

　　晚饭是方音霖煮的清汤面以及一桌子的瓶装酱料。酸甜咸辣，应有尽有。

　　贺云圳发誓自己刚刚闻到的是一阵浓郁的茄子香！怎么就变成面条了呢？

　　不过酱料大乱斗是真的美味。

　　吃完饭，贺云圳主动承担起洗碗的重任。没一会儿，两只碗纷纷投入了地板的怀抱。

　　方音霖抱胸，看着某处鄙夷道：“难道你不认识‘洗碗机’这三个字？”

　　贺云圳顺着角度转过身……

　　——小哥哥，你可可爱的洗碗机在这里！！

　　没注意的时候根本没发现这条“提示语”就贴在洗碗机上。

　　贺云圳干笑道：“我想我、我应该遵循非、非礼勿视。哈哈，那个，咱家还有备用的碗么？”

　　“……没了。”

　　好嘛，您这是来了个单打独斗呐！看哥哥有一天不把你调.教成热情似火的小妖精！

　　贺云圳也只是敢在心中想想，毕竟金主就搁面前呢。老老实实地收拾好瓷碗残片，跟着金主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嚯，真软——金主拿出几张A4纸递给他，是劳务合同。

　　“虽然你没有阅读合同，但你进了我家……”金主停顿片刻，“这一个月你得听我的话，工资那一栏暂时空着，将来一定会有一个相对不菲的数字填上去，当然你可能也不会稀罕那点钱。总之，快点签上你的名字，我要睡觉了。”

　　贺云圳全程都在脑中循环“我是他的了”“我把自己卖了”“我要不要签”，随后大手一挥，“哥，晚安！好梦！”

　　听到房间门落锁的声音，方音霖轻声呢喃：“晚安……无梦。”

　　一分钟后，阳台传来“咔哒”一声。

　　天空黑蒙蒙的，零星的微光在天边绽开，柔柔照着思家的人儿。

　　一夜好眠。

　　＊＊

　　贺云圳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醒来后还很懵，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样子。咳嗽声断断续续的传来，他的思绪也断断续续的回笼。

　　我现在是在漂亮金主的家里，我听到几声干咳，而这个家只有我和金主在，所以——是我的金主在咳？

　　意识到这一点的贺云圳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干一行爱一行，他应该立刻马上为他柔弱的金主倒一杯热水！

　　可当他飞奔到客厅时，他看到他那个柔弱的金主，手里正拿着一杯牛奶，看见依旧穿着睡衣的他跑过来，挑挑眉，似笑非笑。

　　噢，怪不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我忘记了我家金主不是小兔子而是只老狐狸。

　　“哥，早啊，天儿挺好的哈。”

　　“洗漱了吗？”

　　“还没呢。”

　　“别伤了身体，抓紧时间，早饭要凉了。”狐狸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咧嘴笑了笑。

　　贺云圳脑袋里“轰”的一声，随即红着脸转动僵硬的身子回到房间。

　　真是只狐狸。贺云圳边刷牙边瞅瞅地板，想：不，这是个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