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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FH.1 贺某表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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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做公益都把福气做到哪里去了……我呢,上周体检检查出了几种病,挺麻烦的……毕竟好几种不一样的、名字长到我怀疑人生的疑难杂症都掺和在一块了。
“治不好了,也不想治了……
“是啊!你们都离开了,徒留我一个人苟活……
“我想你们——想看到你们,想听到你们,想触碰到你们……活着,实在没意思。”
……
“不过,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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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您好!我是方音霖,很高兴认识您。”方音霖伸手和眼前人握了握。
“贺先生,我从招聘网上看到您的简介后,我本人对您很感兴趣。只是——我需要确认,您的确是想要做短工,两个月的短工?”
“是的。”回答得干脆,不拖泥带水,加分。
“什么职务都能干?”
“违.法乱纪的事不做。”是个守法好公民,加分。
“如果出高价买你呢?只卖艺不卖.身的你。”
“不卖.身,不触犯.法律,可以做朋友。”有明确底线,加分。
满分!是个完美情人。方音霖看着低头喝咖啡的男生,眼底满是欣赏之色。
然而此时的贺云圳就不这么想了。
他对面这个姓方的年轻人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自己一个在读大学生,有什么能力可以被聘呢?被聘了又能做什么呢?这不是贺云圳瞧不起自己,而是他早就清楚自己除了有些颜值和能呼呼几声葫芦丝外,整个人只用八个字便可以概括:声誉极差,脾气爆炸。
最令人细思恐极的是他只在网上说了自己是在校学生,想利用暑假两个月时间积攒些任职经验。但他连自己上的什么大学、学的什么专业都忘了写,妥妥的一个三无人员。并且,自己还没来得及完善信息就被这人约出来了。这人图啥呢?图谋不轨什么的?——对啊!他都问要不要卖.身了!
心理戏足足的贺云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同意,毕竟……
方、贺二人坐的位置有些偏僻,又有一盏屏风拦在过道旁,莫名为两人开拓了一方相对安静的天地。
过了五分钟,纠结的贺云圳还是决定要介绍下自己,顺便警告一下对面人,“我叫贺云圳,云南的云,深圳的圳。现在是G大的一名即将升大四的学生,所以我想利用假期找一份工作,权当为自己浅淡的人生滴一点浓墨,但我不希望这滴名义上的墨内里不是实际上的墨……等到我大四一开学,我就会去我爷的公司实习,一直到做出优秀业绩、令公司员工信服后,我就会继承他那价值几十几百个亿的上市公司,虽然做得不是特别大……”
方音霖在心里笑笑,原来这人还挺臭屁。
“所以一句话总结,请您不要企图对我这个良家学生坑蒙拐骗,我还是很有背景的。”
方音霖直视着对面的男生,问道:“按常理来说,你不应该去找一家公司攒攒经验么?”
男生撸了撸头发,露出些窘态,“这……涉及到机密,不能说。您决定要我了吗?”
“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
突兀且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在空气中炸开,着实把男生震得呆滞。
方音霖不知道他是惊异于被.基.佬包,还是惊异于自己是个同性恋。他突然想起对方可能接受不了同性恋,万一是个恐同——他又该去哪里找下一个如此合他眼缘的人呢?
这么一想,方音霖觉得自己必须挽救一下。但他丝毫没有要将直掰弯的愧疚感,且不说有“恐同即深柜”这么一大前人亲身试出来的真理;他一个将死之人,心中有法不去触——啊呀!他好像忘记问问D娘包养算不算违了——不去触,做事就能行……
虽是这么想的,但方音霖还是想看看男生的反应。男生垂着眼眸,他看不见里面是血雨腥风或是惊涛骇浪。
等到贺云圳再开口时,窘迫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羞涩和微微的憨厚,他道:“你是gay啊?!……抱歉,我不是看不起……咳……其实还挺不好意思的……我也是…我19岁开始出柜,到现在已经有两年了——虽然还在和家里人作斗争,虽然还没谈过,但我觉得我应该算是个优质1号,虽然号称我阅片无数,可、可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的0号,不、不知道你……”
“——我是,是圈圈的那个0。你这算同意了?”方音霖极力下撇着嘴角。
“我、我不知道……算吧?”
“当然算!我有拟了一份合同,你要不要看一下?”
“有复印件吗?我想拿回家看看……”到这时,贺云圳的脸颊上已经浮满了霞云,任旁人看到了,准得笑话一番——这男人咋跟个大号花痴小姑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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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贺云圳就陷入了自我怀疑,然后开始后悔,并骂自己是个没脑子的,要不然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答应那姓方的呢?!
他贺二少可是出来闯江湖交好汉的,怎么能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0就金盆洗手……呸、退隐江湖呢?!
怎么能呢!
质疑了十秒钟不到,贺云圳一脸痛苦捂住胸口,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被子,眉头紧皱令人担忧。但下一秒他说的话就让人忍不住揍他——
“做个.屁.的好汉!哪来的普通0?明明是让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绝世美0!打光棍的深老头啊!我忍不住要去炫耀了,儿子们,你们要有男妈妈了!”
贺云圳虽然还没能成功出柜,但他已经是一个内有上百个单身1号的群的群主了。群名叫“孤独的钙帮”,建群至今有一年久,单身进群的人越来越多,找到0号出群的人几乎没有。
有不少“老大哥”会给新人传授经验,结果导致新人纷纷退群,并表示自己先前对性向认知有些错误,其实自己是“不弯之身”。
“……”无数次贺云圳都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打爆这群坏蛋的狗头。
每天下午五点,老单身汉们……哦,贺云圳的帮友们就会在群里发各种味道的心灵鸡汤,鸡汤十分上头,但全是瞎啵啵。
贺云圳就在这个时候“含蓄”地表示了自己要脱单了。
“我们在生活中,总会与命中注定的爱人擦肩而过,但只要你回头看,爱人就一定会变作路人——你个死基看人家小姐姐干甚?!”
贺云圳发:“哥哥们,我要出帮了。”
“当你喜欢某个人时,千万不要马上出手,王八瞪绿豆才是王道!当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并暗示了你时,万万不要立刻答应,狗不理才是真美味!”
贺云圳发:“哥哥们,我要出帮了,有想要做帮主的吗?”
“恋爱讲究的是获得美好的情感,但没必要畅想未来,毕竟在一起能够天长地久的是阿表和阿苟。”
贺云圳,“……”我生气了,儿子们,后果很严重。
“爸爸!”
两个字刚刚发出去,瞬间群内就弹出了上百条“圳儿子,爸爸在:)”。
贺云圳,“……”mad,就等着呢是吧!
贺云圳: “儿子们,今天爸爸我,给你们找了个妈!爸爸要和你们妈妈,过二人世界,没时间照(搭)顾(理)你们,有想篡位当太监总管的吗——亲亲鹅子们~?”
“老刘!今儿天气挺好,看来明儿有雨啊!”
“小张小李和小陈!偶发了个链接,乃仨帮忙秃噜几个单噻。”
“楼上!乃是省混血吖?口音好串吖。”
贺云圳,“……”还省混血?混尼玛!
既然没有人想要继承贺云圳的群……贺云圳就只好勉为其难地连任了。
群内众人:“嗐,我就说是假的吧,我们都找到媳妇儿他都不可能有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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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了外卖之后贺云圳拿出合同一个字一个词的扣看。
合同虽然是名义上是“复印件”,但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手写的,方音霖的字给他的感觉与方音霖本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字是张扬,人则是狡黠,狐狸一样。
没错,就只有狐狸这种动物能代表他了,明明说的话都正常得不得了,可那腔调过于违和,单听声音就莫名不舒服,甚至有些讨厌。但看脸就不一样了,啧啧啧,好看,漂亮,有特权。
外卖送到时,贺云圳才看到第一页的下半部分,他本想看完这页再吃,可谁知肚子这般耐不住寂寞,于是他愉快中掺着一小块虚假的“真拿你没办法”地决定——边看边吃。
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贺云圳吃了两口,觉得面有些辣,拿了杯子起身去接水时,没注意筷子放得并不稳,随着桌子的微微晃动在碗上滚落下来,而和碗紧挨着的是贺云圳刚刚放下的第一张合同,筷子着陆的一瞬,干净的纸页就被染上一小片红色的油渍。油渍掩着的字隐隐约约看得清。
贺云圳猛地一震,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去擦拭,可这一擦不仅让油渍晕得更开,还把被浸湿的那一块卷出一个小洞。
贺云圳举着餐巾纸顿在原地。许久,他回过神似的,伸出手想把那张可怜的纸拿起来,可手指好像笨拙过了头,在纸张与桌子的贴合处扣了又扣,等到艰难的将它俩分开,手腕又不受控制似的由上向下猛的使力冲向碗沿,紧接着一碗温热喷香的面就悉数盖在贺云圳的手和手里刚拿起来的纸上了。
太难了,我太难了!我还吃什么饭呢?吃饥饿不好么?!贺云圳想,我知道这年头没点儿运气都做不了非酋,可我不知道非酋运气炸到连口饭都吃不上啊!!!
嚼着饥饿费力把桌子地板收拾干净,再嚼着饥饿上床瞪着白里透黄、黄里透红的三张纸沉思……
合同一共就三张,湿了第一张时贺云圳给愣神愣住了,面汤就趁机撅着小飞毛腿跑到一根食指远的剩余两张那里,等到大傻子反应过来,合同已经全军覆没了。
趴在床上的人一边回忆看过的那一小部分,一边无奈自己的记忆能力真是差到爆。
没一会儿,平缓的呼吸声在宿舍里传开,只想起一条却犹如记起所有条目的贺云圳欢快地会周公去了。
——劳动合同期内,乙方需与甲方同吃住,即同居。
贺云圳之所以记这一条记得这么清楚,全因G大寒暑假不允许学生住校,放假后学生最多可以在校滞留10天——10天一过,人还在,攒的学分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这也是贺云圳着急找工作的原因,再过两天,他就要面临“学分被绑”的恐怖场面。真到那时,他只能在回家祸害姑娘和幸福私.奔之间选一个。
但他不会回家,因为真男人出柜从不低头!从!不!低!头!!!他不会和女人在一起,站不站的起来先不论,重要的是真·钙帮帮主·贺能不能——找到工作……贺云圳表示,自己就是跳海也不能毁了人家无辜女群众呐!
至于后者……贺云圳表示这玩意儿纯靠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