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莫负》种山

6、6.寻妻路漫漫

　　“贺翔，考得怎么样？”一位带着厚重眼镜框的老师在教学楼的大厅拦住贺翔。
　　“盛老师。我感觉挺好的。”贺翔微笑的和老师打招呼。
　　“看你这神采就知道肯定考得不错啊，回去好好选学校，我等着你爸爸请我喝酒,我先忙别的去了，赶紧出去你爸都得等急了。”盛老师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转身匆匆的走了。
　　看着盛老师转身离开的背影，贺翔向校门外走去。
　　这一年自己何止是脱了一层皮，最近了一次量体重自己仅有128斤，一个184cm的大男孩儿不足130斤，简直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但是再上高三，自己只能拼了命了。
　　梦境中的场景一次比一次让自己留恋，也一次比一次让自己憎恨现在的茫然。
　　梦境与现实完全隔离开，梦中的自己是体贴的老公，温和的爸爸。
　　而现实中的自己，一个苦哈哈的高三学子。
　　这一年，他只能拼劲全力往前闯，而放在他眼前只有高考这条路。
　　每天醒来，他都不断的鼓励自己。好好复习，好好考，考得好成绩，考到自己生活的那个城市，再去继续寻找梦境里的一切。
　　模糊的梦境犹如倒带一般，从儿子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一幕幕往回翻转。
　　为了防止自己忘掉梦里的一切，他从第一次梦境开始一一记录了下来，并把小本儿藏在自己的箱子里。
　　之后每年发生的事情也就三两个梦境就一带而过，到如今整整一年的时间里，贺翔一共记录下15个梦境。
　　从后来的梦境中，他了解到家中的男孩儿高中开始住宿，因为有次梦境记录了送男孩儿住宿回家后，自己的爱人和自己哭诉的场景。
　　“儿子离我们又远了一步，一周只能见一次面了。”
　　“宝贝儿，以后儿子会离我们原来越远，咱们要慢慢适应。不过，这改变不了你是他最爱的妈妈的试试”
　　“他以后谈恋爱了，他就最爱他老婆了。他就不爱我了。我不想让他谈恋爱。”
　　自己怎么回答的？
　　“嗯，那就一直做个单身狗，吃父母的狗粮。顿顿管饱。”
　　“你太残忍了。老公。”女人破涕而笑。
　　“宝贝儿，咱俩谁残忍啊？”
　　“不哭了，不哭了，以后咱俩做伴儿。老伴儿，老伴儿，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我才不老呢！”
　　“诶，老公热情的伦巴你到底要不要学？”
　　“不学，不学，我不喜欢。”
　　“那我去找别的舞伴儿。”
　　“宝贝儿咱能不学么？”
　　“不行。”
　　有次梦境是和客户打电话联系事情，关于页面设计，公众号开发，APP开发。电话里面很多谈话内容目前他并不了解含义，他只能如实的记了下来，供自己以后翻阅查看。
　　有聚餐的，十几个人聚在一起人声嘈杂。
　　女人们聚在一起聊什么听不清楚，听到一个男人说。
　　“最近经济形势大好，你们补仓了么？”
　　“你知道我不买股票，我就小打小闹买点保险基金。”
　　“你现在买来得及。内部消息。包赚不赔。”
　　“那你给我推荐两只试试看。”
　　“贺翔，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
　　“我们还那样，不过现在不管实体还是我们这种互联网公司态势都不错。”
　　最近的一个梦境是儿子择校问题的，家里的男孩儿参与了一所又一所初中的入学考试，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所离家近教学环境稍微好点，但相较其他几个住宿学校差一点的学校。
　　“他还这么小不太适合住宿。”女人建议着。
　　“不小了，13岁的大孩子了。我13岁的时候都自己做饭，帮家里干农活了。”
　　“那是你，咱们小时候的环境多单纯。你不知道现在孩子外面的诱惑有多多，外面社会有多复杂。我和你说有些社会上的人就喜欢盯上这些住宿制的学校，看着豪车接送，孩子一身名牌，抢你钱是好的。”
　　“还能有暴力？在B城这个地方？你说这个我不太相信。”
　　“不是暴力，是让学校的坏孩子接近你，给你兜售像美味零食的毒品。”
　　“这么恶劣？你不是看了缉毒电视剧了吧？”
　　“真的，我看过这样的案例，初中三年啊！太关键了。这个择校要特别谨慎。”
　　“那你怎么考虑的？上走读的学校，不嫌弃学校差了？”
　　“初中是男孩儿叛逆期刚刚开始的时候，咱们不能放松，老公。咱们还是选择个走读的学校好么？”
　　“好吧，我们就选择C城二中，离家近，接送、骑车上下学都方便。”
　　这是最近做过的梦，梦里两人亲近，称呼有宝贝儿、老婆、大宝儿，但从来没听见过称呼名字的时候。
　　梦境包含了从儿子高中毕业到初中入学，这一年的15个梦境涵盖了整整6年的时空变化。
　　从家里热闹的环境中中慢慢踱出。
　　贺翔拿着烟来到爸爸学校的门前的河边。这一年，他从来没有来过这条小时候最爱的小河流。
　　多年后，再次来到小河边，水还是记忆中那么清澈，偶有几条小鱼游过，畅快自在、无忧无虑。
　　这个西部小城天黑的很晚，看着西沉的太阳。贺翔感叹这匆匆一世，躲不过的轮回，躲不过经冬复春。
　　再来一次，他依旧渴望梦中的温暖与甜蜜。
　　有时候，他希望自己陷进梦里不要出来。
　　梦中自己心中的喜悦快要盈爆他的心脏，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怎样爱上自己的妻子的，但是他知道原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婚姻生活中，也能过得甘之如蜜。
　　一生得到一个相知相爱相守的爱人太不容易，既然他知道有那么个人存在，那么费尽一切力气他也要把她找到。
　　贺翔不知道这些梦境片段是否都是那6年最重要的事情，不过这些梦境还是给了他一些关键消息。
　　可爱的妻子、上进的孩子、向往的职业、不存在的家庭地址。而目前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自己那么努力的取得好成绩就是为了去梦中的城市，但那所城市里顶级学府林立，该选哪一所大学，又成了目前困扰自己最大的问题。
　　贺翔现在只想大睡一场，做一个梦。梦里告诉他，学校在哪儿，爱人在哪儿。
　　贺翔躺进身后被太阳晒的晒得暖暖的沙子，深深的吸进一口烟，在嘴中转了一圈，吐出一个圆圆的的烟圈。
　　似乎被烟熏了眼睛，贺翔阖上了双眼，将持烟的那只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这吐烟圈儿的技术没两年是练不出来的。”头顶传来了贺国超的声音。
　　贺翔赶紧站起来。
　　“爸，你怎么来了”贺翔知道已被发现，还是背过了手。
　　“来看看你，刚进家门又跑出来。你小时候就爱在这条河里边玩儿，这边水浅大人们也没时间管你们这群孩子，每次都玩儿的一身泥。”贺国超坐到沙子上，指指对面的小河。
　　“你也坐，我们谈谈。”贺国超在学校搞政治工作，经常找学生谈话，在家里也爱给贺翔各种建议。
　　贺翔并不太想和自己老爸谈话。
　　“你估得分是不是太高了。你几次模拟达不到这么高的成绩啊！”贺国超主要还是为了报选学校的事儿。
　　“没问题，只能比这个成绩高，除非语文作文跑题了。”贺翔对自己这次考试很是自信。
　　贺翔的英语、语文是从小的娃娃功，他小学毕业就背了300多首古诗词。爸爸以前是个英语老师，不记语法就是背念找语感。背、念、记这些东西深深烙印在自己的童年记青少年时代，即使到了中年时代这些诗句、英语词语还是记忆清晰烙印在脑海。
　　这一年的学习难就难在自己曾经擅长的数学、物理、化学商量。
　　他醒来知道自己要高考后，第一件事就是利用一个暑假建立一张思维导图。用成年人的思维、青少年的记忆力把高中的所有课本重新拿出来，熟悉公式、反复做题。
　　“你想学什么，晚点爸爸几个朋友来咱们家喝酒，可以让他们帮你推荐一下。”贺国超说道。
　　“我想学计算机，只学计算机。”不知怎么的，一听到让别人决定自己的专业，贺翔觉得特别的反感。
　　“这两天你可以再想想，如果你真考640的话，好几所好的大学你都可以随便选择。”贺国超觉得自己的儿子要比自己的学生还要难对付。
　　“我再想想报哪所学校。”贺翔低头玩儿着沙子漫不经心地说。
　　“起来了，去奶奶家吃饭。奶奶好久没看见你了，想你得很。”贺国超转身先走了。
　　一家三口拿上给奶奶带的礼物坐上车朝奶奶家走去。
　　一路上贺翔的爸爸妈妈一直在说着，学校家属院内谁家孩子考得怎么样估分儿多少的事儿。
　　这个时期全国人民的焦点都在这群十八九岁的孩子身上。谁家孩子考得好，谁家准备复读了，身边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信息。
　　傍晚，除了在外出差的二叔，一家人围坐在大圆桌旁边。
　　爸爸拿出他珍藏多年的白酒，给每个人都点上一点儿。贺翔给二叔家的小妹倒上橙汁。
　　“来，我们大家举起杯，恭祝咱们家贺翔顺利通过高考这一大关。”
　　“你这说的什么话，成绩还没出来呢。”贺翔的妈妈扯了一下贺国超。
　　“我相信孩子会取得好成绩，他这一年的辛苦咱们都看在眼里，付出不会没有收获。”贺翔的爸爸还是做思想工作。
　　“嫂子，大哥说的对，您要相信咱们贺翔一定能取得好成绩。”二婶儿也帮助贺翔说话。
　　“大家干杯。”
　　“干杯。”
　　“干杯。”
　　“大孙子，奶奶相信你是最棒的，肯定能出好成绩，别担心啊。”奶奶也安慰贺翔。老人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对这个孙子是打心眼儿里疼爱。
　　“奶奶，我不担心。”贺翔也安慰多日不见的奶奶。
　　“奶奶，您就不疼我。”贺莲趁机撒娇。
　　“哎呦，我的小宝贝儿呦，奶奶怎么不疼你了。你胖嘟嘟的小脸蛋儿得是吃了奶奶多少好吃的才吃出来的？”老人对两家的孩子不偏不倚一样疼爱。
　　但是对女孩子就多了一丝娇惯。
　　“奶奶我不胖。大哥成绩考得好，以后我就不学习了让大哥养。”小堂妹甜甜的和哥哥撒娇。
　　“你啊你不学习你干嘛去？瞅你这点出息。”旁边的二婶儿直点她的脑门儿。
　　全家人都跟着笑了。
　　“嗯，我把你养得更胖，让你嫁都嫁不出去，一直养在咱们老贺家怎么样？”贺翔也逗这个小妹妹。
　　“哥哥，你太坏了。”堂妹生气地把哥哥碗里的菜捡到自己的碗里。
　　“把呢的好其的柴都其了。”堂妹吃的小脸鼓鼓囊囊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啊你，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再说话，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奶奶拿着筷子点了点坐在远处的小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