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莫负》种山

5、5.高三让人瘦成光

　　贺翔最近瘦得厉害，高考就在眼前，他这么废寝忘食的学习，爸爸爸爸贺星云和妈妈魏红看着他这么拼命又是欣慰又是担心。
　　有时候，妈妈魏红也想和他谈谈，她认为家长们在学习上帮不上忙，最起码让他舒一下心。
　　她想告诉他，你这样辛苦的付出，成绩已经提高得这么快了，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
　　但每次她还没张口，儿子贺翔反而会反过来安慰她，让她别担心自己的身体。现在自己的状态很好，等着自己的好成绩就好。
　　但妈妈魏红知道，从来不抽烟的儿子抽屉底下藏了香烟。这是近半年来的事情，之前每次替儿子收拾抽屉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发现。如果贺翔不是压力太大，她相信儿子是不会碰这个东西的。
　　话说他们全家这个年过得并不轻松，贺翔的奶奶腊月的时候不小心摔了退，股骨骨折需要住院，看恢复的情况才能确定什么时候出院。
　　老人家岁数大了，对于年轻人来说能很快恢复的骨折问题，老人家已经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医生还没有通知要出院的情况。
　　贺星云和魏红两个人作为长子长媳，这个春节基本上在医院度过。
　　贺翔叔叔贺星海援建非洲已经去了一年，家里里里外外都是贺翔婶婶照顾着，叔叔家的女儿贺莲今年要参加中考，因为学习不理想，补习班就报的更多。婶婶要照顾住院的奶奶，又要照顾女儿的学习和生活，两家人都有些首尾难顾。
　　“翔翔，这是你的晚饭，我去医院给你爸和你奶奶送饭，别太辛苦了！”妈妈魏红匆匆准备几个菜，又一份打包准备带到医院。
　　她说了半天没动静，走到门前敲了几声还是没反应，她顺势扭了下把手，看到儿子贺翔戴着耳机在做英语试卷。
　　等到贺翔摘下耳机，她才走到他书桌前重新叮咛了一番。
　　“好的，您路上慢点儿，告诉奶奶我明天再去看她。”贺翔抬眼和妈妈说了一句又转身奋战题海中。
　　一个半小时后，整套英语题做完贺翔才有了饥饿的感觉。
　　他拿了两个爱吃的菜进了厨房，一样拨了半盘子放进微波炉里。趁着微波炉转动的时间，打开了厨房阳台的窗子，点上一根儿烟，现在他的时间宝贵，一分一秒他都不想浪费。
　　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想起这半年来自己拼命三郎一样的努力学习，凄苦的笑了。
　　谁会命苦的再回一个高三。他就是。
　　贺翔刚醒来的时候，是在家里旁边的码头边。他在晕倒之前和几个好朋友去游野泳，正好赶上上游水坝放水，他被急速奔涌而来的水流卷了进去。
　　码头边工作的几个人员把他救了上来。
　　被打捞上来之后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他不是那个18岁的少年，不是那个恣意享受青春，平时假期喜欢打游戏、打桌球、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
　　他是多年后的自己，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来自多少年后，但从他这半年脑海里断断续续的声音让他知道，他年轻的身体内住着自己中年的灵魂。
　　遗憾的是他没法看到以后生活的画面是什么样子的。各种模糊的影像只有在他熟睡后象是梦境一般的呈现，模模糊糊的一群身影，话语清晰身形模糊。一个画面接着一个画面。
　　从码头边醒来他就有一股荒唐感，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回到自己的少年时代。
　　18岁以前的亲人、朋友他记得清清楚楚，但是18岁到中年时代那个自己的记忆完全没有。
　　感谢后来出现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梦境，要不他都怀疑自己被救上来之后得了妄想症，妄想自己家庭幸福、爱人体贴，儿子优秀，事业有成。
　　从断断续续的梦境他知道他以后并没有留在这个小城市。多年后他有一个爱撒娇不好哄的爱人，一个比爱人还要成熟懂事的儿子，一家不大的互联网公司。
　　这些模模糊糊的梦境片段中有和爱人拌嘴的、有给客户打电话的、有和儿子一起做试验的、有和朋友小聚的、甚至有买菜取快递的。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做梦就是他被水冲走的那一晚。梦中有个女子低声和自己抱怨
　　“老公，你们又买了什么？好沉，快来帮忙。”
　　“一定是儿子的‘魔术时光机’到了。”
　　“他是小屁孩子么？‘魔术时光机’听起来和巴拉巴拉小魔仙似的。”
　　“你不想小看这个，这是我托了几重的关系从C大的物理实验室弄来的。儿子想了好久了。”
　　“大哥，他刚刚都考进去了，再买回家一台要干什么啊？”
　　“呵呵，秘密，我俩之间的秘密，说了你也不懂。显得你和我们的智商有差别，而且差别很大。”
　　“好吧，一般男孩儿的智商都随母亲的智商，儿子随我才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你的智商的确和我的差别好大。”
　　“哼哼，我听你自吹自擂。我搬到地下室，你帮我开一下门。”
　　“ok，么么哒。”
　　后来画面跳转，那个叫自己老公的女子消失了，一个年轻的男子的声音响起。
　　“爸爸，我以后要研发一个时空胶囊，让您在时空中自由穿行。”
　　“首先，你研究的所谓的时空胶囊首先要超越光速才能实现一切。”
　　“其次，我还要有光的波粒二象性中的粒子性，在快速运动的过程中携带能量。”
　　“你是可以无限设想，不过要是科学依据啊，你先在大学里把基础物理学好吧！”
　　“我已经借了好几本大一大二的基础物理看了。”
　　“儿子，我给你个建议，你现在有时间的话还可以看看哲学。”
　　“‘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有无相生，难易相成’像我妈小时候让我背的《道德经》一类的。人家孩子小时候背背古诗词就好了，谁像我，要求六年级前背下来《道德经》”
　　“对啊，老子这本《道德经》你背下来，看事情你就会有不同的看法。辩证哲学思想的鼻祖。诶~~你们学校好像还有专门研究这个的，开设了《周易》课程，你可以去听听，对国内的哲学不感兴趣可以看看国外的哲学研究。”
　　“嗯，我妈以前就和我说个，纯科学的研究有时候要依靠一些哲学思想才能走下去。像德国的莱布尼茨，康德都在哲学领域、自然科学领域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看来你还是对外国科学家更感兴趣，咱们国家古代这哲学要比他们早得多。我就和你说说这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和《道德经》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相通的。一即太级，“道生一”，道是无形无象，无物无状的原始物质，随着运动和变化，它由散而聚，由隐而显，由无到有，生成为一，这个一就是太极，“易有太级”。二即阴阳，一生二，即“太极生两仪”。
　　三即三才。二生三：太极生两仪，即为阴阳，为清浊，清者上升、浊者下降，阳者为天，阴者为地，有了天地，就有了人。天、地、人即为三才。万物就是我们所理解的世间万物。”
　　“你这个是和我妈学的吧，我妈也和我说过。”
　　“平时管着你妈，关键时刻还不是老听你妈的。”
　　“爸，你骂人，而且鄙视我妈。我上去就和我妈说。”
　　“说去吧，正好让她烦我，不好意思开口让我做饭，那你一顿饭只能吃到一个菜。”
　　“呵呵，爸，还是您更照顾家里人。您说说我妈，送我去看高考，穿的那个裙子都快到大腿根儿了，您也不说她。”
　　“不说她？我能有这么长时间和你在地下室研究机器。我就是说了才有时间陪你的。”
　　“那裙子不是您陪着去买的么？”
　　“买的时候，你妈她就喜欢那个花色说是寓意好，鱼跃龙门正好应你高考的场景。当时就是分叉高，我们和老板说好了往下逢五公分。过几天拿。”
　　“然后呢？”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呗。高考那天她才穿出来，我也不能让她回去换啊！”
　　“爸，你就是妻奴。”
　　“我愿意，如果你以后也能找到一个和你志趣相投的爱人是你一生的荣幸，儿子。”
　　“老爸，说说你们恋爱经历。我已经18岁了，可以知道了。”
　　“不说，问你妈去。”
　　“爸~~”
　　贺翔第一次从梦境中醒来坐了半夜，他相信自己不是妄想症，心中的悸动让让他相信世界上确实有和自己那么亲近的两个人存在过。
　　他应该很爱自己的老婆，很爱很爱的那一种。
　　从那以后，他就给自己准备了一盒烟，每当自己坚持不下去，愁苦的时候就抽一根。
　　梦境偶尔还会出现，围绕着多年后自己的生活。有一次，他甚至梦见大街上自己上了一个车，车上没有司机，他和汽车对话，汽车就把他送到了一个小区门口，他听到门口机器人和他打招呼的声音，听到自己和邻居问好的声音。
　　醒后，他搜索了那个小区，现在并不存在。
　　他又搜索了那整个街道，有平房区、社区、工厂，象是一个城乡结合部的样子，密密麻麻的建筑不知道多年后是什么样子。
　　贺翔用食指弹了弹快烧到手的烟灰，把烟屁捻在窗外的台子上，吹了一下烟灰，转身走回屋子继续写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