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唱晚》南言

6、第五章 阴谋

　　“不过若然，要知道自己选的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的。”

　　“姐姐，若然明白。若然不怕的。”

　　“既然如此，希望你记住：就算再艰辛也要勇敢地走下去！”

　　*

　　明天便要面圣了，还是没有想到法子。我心里堵得紧，便出来散散心。漫不经心地走着，这么多天了，我已经习惯了清代的花盆底鞋了。虽然现在还有点摇摇晃晃，但比起刚穿时动不动就崴脚，现在已经是有了质的飞跃。

　　犹豫没有看路，一下子撞到前方而来的人。我急忙道歉，抬眼一看，原来是如月，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秀女。她冷冷地哼了声。我不想和她纠缠，提步离开。

　　当我经过她身边时，就听到她轻蔑地大声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人模人样的，骨子里却风骚的不行。连皇子都勾搭上了。哼！”

　　我心中本来就憋闷，此时被她一激，火“轰”地一下蹿了起来。停下步子，转过身，盯着那群幸灾乐祸的八婆，用冰冷至极的声音说道：“那也比连人模人样都不算的强！”

　　不理她们，快步离开了是非之地，任如月在那里歇斯底里。细细琢磨起她的话，那天在场的人只有我，若然，十四阿哥和那个小太监。唯一能泄露出去的怕也只有那个小太监了。没想到涉及皇子的事都已经让人嚼了舌根，殊不知自己那可怜的隐私还剩下几分。真不知道暗处究竟还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自己。心里极其厌恶这种感觉，此时此刻更加坚定了落选的打算。

　　夜幕悄然降临，为紫禁城的红墙绿瓦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墨色。明日便是面圣的日子了，这几天心情非常糟糕，脑子乱糟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不想影响到若然，毕竟她的心理素质比起我这个实际年龄大了八九岁的人来说，还是有差距的。我一个人走到离住处不远的地方，找了块草地，坐了下来。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轻风吹过绿叶的声音。索性躺倒在草地上，仰望着迷人的星空。

　　似乎有人过来了，我懒得动弹，仍旧躺在那里。听声音应该是两个丫头。忽然觉得那声音非常耳熟，怎么听都像是侍奉我的那个小丫头。我打了个激灵灵，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这里方便说话吗？”“放心吧，我早看过了，没人。”她再一开口，我更加确定的确是她。另一个声音说道：“明天早上把这个放到她的洗脸水里。”“可是，明天她是要面圣的啊。”“正是因为如此，也不看看她得罪的是什么人。想攀高枝作凤凰？门都没有，哼！”“”可是要是追究起来……“”不用担心，主子吩咐，如果追究起来，你只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自有人处理。“……

　　等她们走远，我慢慢地坐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想想依如月的性格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不过她想错了，她错误地把我归为渴望攀高枝的那类。幸好被我无意听到，我也是低估了如月，没想到她竟已经收买了那个丫头。看来我还是把这皇宫想得太过简单了。没想到她连下毒这下三滥的手段都使上了，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卑鄙。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镇定下来。忽然，一个想法划过我的脑海……

　　*

　　没有想到昨天晚上竟然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睡得最香甜的夜晚，我在丫头的催促下起身。看着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端进盛着水的铜盆，我没有急着梳洗，而是对她说：“去帮我请若然小主来，就说我想和她一同上妆。”平素里我和若兰情同姐妹，小丫头没多想便跑出去传话。

　　我静静地望着那盆水，看来要靠它赌一把了，希望如月那家伙别太狠毒了，怎么说我也是待选秀女，应该不至于毁容吧。

　　不一会儿若然便来了，她虽然是一张笑脸，可是神色在我看来却是愁苦的。找了借口谴了那丫头到门外，我便拉着若然坐下。“若然，你真的决定了吗？”她坚决地点了点头。“我一直有个问题，若然，究竟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决定？”我的确非常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它的确已经困扰我许久了。

　　她的脸有些潮红，我猛然省悟到自己之前的并不是错觉。“难道是……”我犹豫着开口，难道真的是先前想的那样？没有听她提起过呀。这个小妮子可真不够意思。

　　她颔了颔首。我这个时候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恶俗的话：爱情的力量是伟大滴！真的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得到了若然的芳心，他要是知道若然为情而放弃了大好前程，将会多么感动啊。

　　“姐姐可有什么法子？”“恩……若然，你听我说，我昨晚偶然间到，今天我梳洗的水被人下了药。”她惊呼了声，看向放在几上的铜盆：“怎么会有人如此大胆？！今天可是要面圣的啊！那姐姐快点把水倒了吧。”说罢便走了过去，想帮我把水端走。

　　我拦住她，笑着说：“我们不是一直苦于没有办法落选吗？现在一个绝佳的机会就摆在我们眼前。”

　　“姐姐，难道你想……”

　　“对。若然，你若信我便和我一同用这水梳洗。我想下药那人并不敢做大，我想也就会几天不适。既然她不想我们入选，我们何不遂了她的意？”

　　唤那小丫头进屋侍候梳妆，当若然娇嗔着要和我一同洗漱时，那女孩急忙要去再打一盆水来。若然摆了摆手，小丫头的脸色变了变，想张口却没有说话。我们梳洗完毕，上头，化妆，换衣……不一会儿，两个身着旗装的俏丽人儿便出现在镜中。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出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时辰差不多了，便有人来通传让我们去厅内等候。走进房间，扑鼻而来的是女孩们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每个人今天都格外美丽。我想了想，也对，今天就决定了她们未来的命运。是承蒙圣恩，是赐婚权贵，是打道回府，都在此一搏了。远远就看到如月，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股冰冷刺得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站在那里，我不禁纳闷，如月这家伙搞什么鬼！难道她改变主意了？难道那水没问题，还是说我的抗药性太强了？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脸上有了点感觉。我心中欢喜极了，仿佛把所有家当一次压了筹码，结果中了头彩一般。转脸看了下若然。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地望着地。她的脸颊果然也有了几个红色的小疹子。

　　“啊……若然妹妹，你的脸……”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被我的喊声吸引。

　　“我的脸？”她看向我，突然吃惊道：“姐姐，你的脸上……”我想我现在的造型肯定糟透了，至少算是暂时性毁容了。

　　丫头们赶紧送我们回房，并去差了太医。那太医，诊治了半天，扯了半天胡子，让我觉得他那胡子总有一天会全被他扯光。最后他得到的结论用现在的话整理一下，竟然是：我们过敏了，不能见风！当然最重要的潜台词是：我们无法面圣了。真的非常佩服他“精湛”的医术，看来连这个也是有人打点了，反正本来也不打算追究这些事，让他胡乱地下诊断吧。

　　*

　　总管徐公公背着手，走进了我的房间，用他惯有的眼神盯着我长满红疹的脸，拖着长声：“小主你这脸……今天可是选秀的大日子……”“公公，我也不知道怎么触了霉头。这可如何是好！”

　　他细小地眼珠紧紧地盯着我：“刚才王太医如何吩咐的？小主脸上的疹子……”一旁的小丫头回到：“回禀公公，王大人交代小主需静心休养，脸上的红疹子可能还得几日才能退去……”后半句话她几乎是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出来的。他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我：“小主，王太医都已经这么说了……”

　　我哭丧着脸，装作十分悲痛的样子，哀求道：“公公，难道没有其他法子了？”

　　“小主，我可是一万个愿意送您去参选，可是您这脸……时辰可是马上就到了，您看……”这个人精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把拿主意的话都扔给我来说。

　　“唉……看来只得劳烦公公帮我抱病了，看来我真是无福之人！”我想自己现在的嘴脸一定是怪异之极，内心极度开心，脸上却要表现出无比的痛苦。自己要是在再宫里呆下去，估计回去演戏的功利都可以拿奥斯卡了。

　　“也只好这样了。那我现在便去为您抱病了，小主好生休息，奴才告退。”

　　他一走，我便赶紧搓了搓皱巴巴的脸，这演戏还真是累死人！若然那边估计也同我一样，现在的我们已经算是基本逃脱了被选如宫中的命运，只等着回家了！

　　倒在床榻上，举起双手放在头顶，忽然左手小指上细小的伤疤映入了眼帘。已经完全好了，平素没有任何感觉，让我都快忘记了它的存在。呆呆地看着它，那抹淡粉在洁白的手指上静静地绽放。

　　门口有了些声响，我起身开门。一个面生的小太监递了个小瓶子给我，“奴才是十四爷差来给姑娘送药的，姑娘有什么疑问看这个便知。”把药瓶子和一张纸塞给我，之后便飞快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