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重逢 “你个银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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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不好了，城中枢附近有魔入侵，连岚相也无法近身！”
玄戈的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几日被羽林带回来的北洛。
刚刚与他比试一场，北洛剑术已有小成，却败在妖力，此时被他击倒在地，正按着胸口微微喘息。
北洛的妖力尚未觉醒，而自己也重伤难愈，此时若有魔潮入侵……
他立刻沉声问道，“魔族数量多少？”
“单只有一女子，但浑身黑煞魔气浓重，全程只用一奇特木棍当作武器，战力很强，我们的士兵无一能近身。”
“木棍？”一旁的北洛瞳孔微缩，倏地站起身来，从腰侧抽出两截深棕色木棍，“这种？”
“啊？差不多！大人，您……诶，大人！”
那士兵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北洛就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
玄戈皱了下眉头，却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走吧。”
回廊外刺眼的日光让北洛眯了眯眼，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用这种东西做武器的人……会是她吗？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开栖霞四处寻访，却从未见过她，她去哪了？
有千百个疑问哽在喉头。
等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近了，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路。”
不多久就跟着那士兵来到了城中枢，那已经里里外外围了许多士兵，可北洛只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
她紧紧地蹙着眉，攥着一根深青色的木棍，警惕地望着四周的士兵。
她竟还是当年的样子。
“沈乔安。”
那女孩忽地听见有人喊她名字，惊讶地四处张望着。
“沈乔安。”这次的声音染上了点笑意。
女孩终于发现了是谁在喊她的名字，但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疑惑了，漂亮的深灰色眸子在士兵和北洛之间惊疑地扫来扫去。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姐姐……北洛，我是北洛。”
他终于站定在她面前，他看见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挑起了眉，红唇微张。
“北洛？你，你长这么大啦？”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抬起左手在北洛的手臂上拍了拍，却被他一下子反手握住。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北洛终于感觉高悬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他刚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哇，我真是完全认不出来了。”沈乔安绕着北洛走了半圈，上下打量着。
北洛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斜飞的眉，深邃的眼，微微上挑的眼尾看起来肆意又潇洒，几乎看不出那个傻小子的样子。
“你过得好不好呀？”
他很想说他过得不好，没有她在的每一天他都过得不好，他不知她身处何处，不知她是死是活。折断的魔杖代表什么，他一直不敢去想。
他也很想知道她这么多年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直不来见他。
但现在这个人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又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于是他只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不好的。”
青年剑眉舒展，乌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孩笑得弯弯的眉眼。
“哼，可不要被这妖女迷惑！此人心狠手辣，刚刚已经有好几个士兵被她击伤。”
“喂，你这个银毛臭鼬！可不要血口喷人！刚刚明明是你先叫人动手，又不听我解释，我也只把你的人击晕了而已！”沈乔安忍不住恶声恶气地还嘴道。
岚相狠狠地抽了下眼角，转身对站在一旁的玄戈行了个礼。
“王上，这妖女身负煞气，又强行闯开天鹿屏障入侵我王城，不可轻饶！”
玄戈抬起了手，阻止岚相继续说下去。
“弟弟，这是你的朋友？”
“是又如何？”北洛嗤笑了声，不动声色地移了步子，用身体挡住了玄戈打量沈乔安的视线，两人隐隐呈对峙之势，“怎么，你要来管教我吗？”
玄戈看着北洛一副保护姿态，没有说话，只挥挥手示意岚相遣散众士兵。
“王上！”岚相还欲开口。
“岚相，这位姑娘身上的煞气，是天生命格带煞，大约是中了诅咒，并非魔煞。诅咒越强，煞气越重，你误会了。”
他重新转过头，对上北洛惊愕眼神，“弟弟，虽然我很高兴能看见你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但你现在连她身负煞气都看不出来，更遑论保护？”
这次北洛只皱了下眉毛，没有反驳。
“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等下羽林会带你去古厝回廊。”
待玄戈走后，北洛瞬间黑下了脸，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呃……我确实受了诅咒，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沈乔安语塞了一秒，好像有点不适应原来话都说不清的小男孩突然变得这么强势，小声回答：“沈家的女人，嗯……法术越强，活得越短，基本都活不过二十五岁。”
沈乔安感觉周围的气温突然就下降了好几度，她搓搓手臂，抬头对上北洛寒潭般冷峻的眸子，听见他又问，“那你法术如何？”
“也就平平无奇小天才吧。”
“何意？”
“呃……就是还不错的意思。”
“若日后不再用法术，是否可破？”
“这是血脉的问题，与用不用法术无关。”
“……可有解决之法？”
“祖上倒是有传下来一个预言。”
沈乔安挑着一些重点给北洛讲了讲，北洛的表情终于缓和了几分，看来此事并非无可挽回。
“所以这戒指两次都把你传送到我身边来了？”他挑了挑眉。
沈乔安点头如捣蒜，“是啊，所以……北洛大人，你知道怎么解决这个诅咒吗？”
“不知道。”
“……”那你干嘛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过我不会见死不救，”北洛撇开了脸，错开了沈乔安的视线。“关乎你的性命的事，我会放在心上。”
“……”就不能直接说关心她吗，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孩儿这么傲娇的呢？
可怜角落里的羽林腿都要站麻了，见两人终于暂停了谈话，忙上前道，“北洛大人，之前多有得罪，不过现在王上要我带您去古厝回廊。”
北洛只冷冷瞥他一眼，并不答话，羽林保持着右手抚胸行礼的姿势，半弯着腰，很是尴尬。
看来北洛大人还在记恨前几天烧了他房子的事儿呢。
“北洛，现在诅咒也无解决之法，不如你先做你要做的事，我跟着你四处走走，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呢？”沈乔安解围道。
“也好，”北洛沉吟一会，终于点头，拉着沈乔安的手欲走。
羽林又向前一步挡在北洛面前，“呃，王上的意思是，只有我和您两个人进去。”
他感觉面前的人的表情更臭了。
“好啦，我正好去休息一下，顺便找点东西吃。”
沈乔安戳戳北洛的手臂，示意他松开手。北洛的大拇指在沈乔安的掌心上下蹭了蹭，似乎是在犹豫。
“那你不要乱跑，等我回来”，北洛又转头横了羽林一眼，“你，带路。”
羽林：“……”大人不会想在古厝回廊干掉我吧。
总算送走了北洛，沈乔安荡着腿坐在花坛上晒太阳，时不时有嬉闹的小孩从身边跑过去，她就看着他们晃晃悠悠到处玩，然后跟着傻乐一会。
“沈姑娘？”
玄戈向沈乔安走来，在一个疏离的距离站定。
“诶？你好。”
沈乔安慌慌张张站了起来，两只手突然不知道往哪放。
奇怪，怎么有种见家长的错觉。
玄戈柔和地笑了笑，“不必拘束，你可以叫我玄戈。”
沈乔安胡乱地点点头，“您找我有事吗？”
玄戈摊开手，修长的指节间躺着一枚羊脂白玉扣，上面还系着金色的穗子，“只是见你身负煞气，想把这个交与你。虽不知你缘何身负煞气，但此物总归伤人灵魂。这是我两百年前从仙界讨来的东西，可温养神魂，修炼心性，不过与我无用，你带着却是正好。”
沈乔安抬头，有一瞬间的失神，“两百年前？仙界？”
这又是走的什么路子？
“姑娘竟是不知？北洛未曾告诉过你么？”这下玄戈也有些惊讶，“天鹿城是妖族辟邪世代居住的地方，而辟邪的寿数都很长，两百年不过转瞬。”
先前见北洛如此维护一个人类，他以为两人早知寿命差距。要知人类生命至多不过踽踽百年，于辟邪来说仅是匆匆一瞬，所以辟邪一族大多不愿与人类深交，就是怕离别伤情。
只是两人若是愿意，他也没必要多说，但眼下……
沈乔安想起先前北洛幼时种种异常，倒确实不是无迹可寻，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辟邪我在书册上也见过，那北洛也算是个厉害的大妖了。”
玄戈见她态度平静，神色难辨地挑了下眉，“你百年之后，有想过北洛该如何自处吗？若要他每一世都去寻你的轮回，会很辛苦。”
“他为什么要来寻我的轮回？”沈乔安有些莫名其妙。
她是要找北洛帮忙没错，但还人情还要还到下辈子也太可怕了吧？
玄戈语塞半晌，终是失笑地摇摇头。
他这个傻弟弟，原来还藏着心思没让人家知晓，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没什么，是我逾越了。这玉扣还希望你收好。”
“谢谢，麻烦您特意来送一趟。”沈乔安谨慎地点点头，见玄戈转身欲走，忍不住又问了句，“玄戈，你……你不问什么吗？”
沈乔安原本严阵以待，没想到玄戈送了个玉扣就打算走了。
“我应该要问什么？”玄戈没有回头。
“我以为你会问北洛小时候的事情，他去了哪，做了什么，再或者，至少问一问我怎么进来天鹿城的？”玄戈的反问让沈乔安有些尴尬，她不自觉地用手指搓了搓袖口。
玄戈沉默半晌，才缓缓答道，“北洛信任的人，我也会选择相信。而你说的前几个问题，我刚才的确很想知道，不过我大概没这个资格过问他的事情。”
“可你不是他的哥哥吗？”难道她之前听错了？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玄戈终于转过身来，逆着光，沈乔安不太能看得清他的表情，“况且……我也没有时间了。”
这个语气让沈乔安产生了些不太好的联想，她皱了下眉，抽出魔杖，“得罪了。”
在玄戈微微讶异的目光中，一道检验魔咒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周泛起隐隐的红光。
蓝色代表健康，黄色代表受伤，绿色代表重伤，而红色……
几乎是必死无疑。
“你……”沈乔安睁大眼，语塞了半天，才惊疑不定地说，“你快死了？”
玄戈还是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他是听见沈乔安说“今天天气真好”，他甚至还好脾气地笑了笑，不置对否。
“北洛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玄戈将目光转向远处，刚才在附近玩闹的小孩早被母亲带回了家，街道上只余下了远远的鸟鸣和阵阵风声，“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玄戈！”眼看玄戈快要走到传输法阵，沈乔安忽地叫住了他，“我……我的家乡有一种特殊的法子，可以提取一个人的记忆、情绪、样貌做成画像，就像真的一样，这样你的家人就还能和你说说话。不过我之前也没做过，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试！”
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帮玄戈做的吧，她也知道家人对北洛来说有多么珍贵，她不希望北洛从此失去他的亲人，这是她的私心。
尽管玄戈在画像里也不算是活着。
玄戈并没有质疑这样天方夜谭的说法，他侧过身，和北洛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间闪烁着沈乔安看不懂的情绪。
“谢谢，这样也好。”她听见玄戈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