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古墓 “大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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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解除，沈乔安也确认了女孩的身份，的确是岑家幺女岑缨。为避免再被恼人的尾巴追上，两人准备先上到背阴的山坡高处休息一会，恢复体力后再动身去救岑缨的师兄。
“你是巫师吗？”岑缨好奇地打量着沈乔安的魔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吐吐舌头，“你如果不方便说就算啦，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沈乔安不明所以，“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
她有一下没一下用手顺着北洛的毛，北洛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只冷漠地睁眼打了个呵欠，然后又闭上眼睛不动了。
岑缨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会，指指她的魔杖说，“我也只听博物学会里的老师说过，在西域，甚至更远的大秦，都曾出现过和你一样以此为武器、灵力精纯之人，只是……大多被当作恶魔或者妖怪烧死了。”
“什么？？”
岑缨慌忙摇摇手，“别误会，我也只是听说，我没的意思！你别生气。”
“哦对了！”岑缨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沈乔安宽慰道，“老师还说，虽然很多巫师为了活下来，藏起了他们的武器，但是经过训练后他们依然可以使用灵力，也许你勤加练习也能做到！”
沈乔安干巴巴地回了她一个笑容——无杖魔法，哪有那么容易，多少强大的巫师学了一辈子也学不会，她可别还没解除诅咒，先在这儿被人一把火烧死了。
岑缨也察觉到了沈乔安的低气压，她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担忧地看着旁边的人。虽然她很肯定自己这样的提醒是有必要的，但她还是因为让新朋友不高兴了而感到了一丝沮丧。
沈乔安尽管有些难过，但还是体贴地转移话题道，“你知道怎么走出这片迷阵吗？我刚刚已经在这里面绕了很久了，腿都走酸啦！”
岑缨的眸子重新亮了起来，“我应该知道。这林子里有个大阵，是按先天八卦的方位来布置的，正常来说，乾坤，巽震……”
沈乔安继续勉强维持着笑容，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面前的这个人还在说中文，至于她在说什么……她相信梅林都不见得能明白。
岑缨一路尽职尽责地带路，边走还边给沈乔安解说阵法的奥妙，虽然一开始有些生涩的词汇沈乔安只能连蒙带猜记住个模糊音，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岑缨的讲解深入浅出、十分有趣，她也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再普通不过的草木山石也能当作阵法的一部分，而沿路拾到许多药草、材料，岑缨竟然几乎都能为她讲解一二。
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如果她是一个视知识为生命的拉文克劳，她现在应该会激动得跳起来。
直到两人赶到一块开阔空地，远远地能看见岑缨的师兄秋文曲被反手绑着，沈乔安才有些遗憾地闭上嘴停止了提问。
“师兄在那边。那就是他们的老大怀庆，二当家贺冲好像不在。”岑缨说。
“可要我助你？”云无月显出身形，把岑缨吓了一跳。
“不用，我想自己试试。”沈乔安把猫放在地上，抽出了魔杖。反正练完手可以来个一忘皆空，对吧？
云无月颔首，捞起北洛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怕……他们发现你用这个？”岑缨担忧地指了指沈乔安的魔杖。
“我有办法。”沈乔安笑着对她眨了眨眼，“记得等下趁乱去解开秋文曲背后的绳子。”
没有更多的时间拿来交谈，见岑缨点头，沈乔安一个闪身冲向怀庆，正要发出咒语，余光却见一道寒光向她劈来，她立刻后仰身体，一道白色的光从魔杖尖端射出，在她面前瞬间弹出一块空气盾，两把刀划过盾牌，带出两道刺眼的火花。
“贺冲？”沈乔安皱眉。
“是你爷爷我。”对方邪笑一声，“还不跪地求饶？”
沈乔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听见纷乱的脚步声从四周围过来，却没有贸然靠近，似乎在等待着贺冲一声令下。她还没有一个人对阵过这么多人，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了。
她很清楚，只要现在唤一声云无月的名字，就可以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她完全相信云无月有这个实力。
但她不能总是在依赖别人。
她果断地一挥魔杖，地上的石块木头就全都飞了起来，垒成了一个三层楼高的巨人，还没等考古会的帮众反应过来，巨人就猛地一甩手臂，围在沈乔安左边的人就全部被撞飞了去。
与此同时，沈乔安直接一个翻身跳到了巨人的右手臂上，魔杖向前一刺，巨人的拳头便跟着向前一挥，却被贺冲闪身躲过了。
“哼，看不出来，你还修了些诡道，不过接下来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贺冲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鼻骨高高隆起，獠牙疯长，眼中冒出绿光，手指也变黑拉长，浑身透出一股黑气，他像一只失去了控制的野兽，凶猛地高高跃起，转瞬间就攀上了巨人的手臂。
沈乔安被吓退两步，握着魔杖的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巨人也跟着往后倒去。这个时候，先前一个月表哥虐待般的实战集训终于彰显了成效，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反应，沈乔安反手往地下扔出一道缓冲咒，虽然强大的撞击力还是让她在躺在地上懵了两秒，但好歹没摔出什么骨折脑震荡。
沈乔安和贺冲几乎是同时爬了起来，她刚举起手臂准备施咒，却感到脚下一阵剧烈晃动。
“当心！大阵要变了！刚才的打斗把周围破坏得太厉害。”岑缨远远地对沈乔安喊道。
不等沈乔安转身，巨大的绿色藤蔓拔地而起，几乎是蔽日遮天，沈乔安感觉有什么东西牢牢地吸附住了她的双脚，将她往地底下拖。
“小心——！”黑暗来临的前一秒，有人紧紧地抱住了她。
……
几分钟后，沈乔安坐在角落里，十分郁闷地抱着腿，看着北洛的蜃珠发呆。
不一会，那发光的珠子飘得近了，沈乔安仰起头来看着来人——
“怎么，方才在地面上不还斗志昂扬？”北洛似笑非笑地蹲下来看着沈乔安。
“快别说了，”沈乔安不满地撇撇嘴，又垂下了脑袋，“我大概是巫师界最差劲的一个了……”
“何意？”
“你看啊，天鹿城的魔、那个黑衣女、还有刚才的贺冲，他们明明全都是走的近身攻击的路子，我用魔杖应该很占优势，可我每次不是自己先乱了阵脚，就是反应不过来，还要你们来保护我，感觉我好没用……”
“沈乔安，”北洛打断她，又凑近了些，沈乔安能从他乌沉的双眸里看见自己无措的样子，“天鹿城之战，若是没有你，我们不会那么快到达乾坤中枢，会有更多的战士死去。半个时辰前，若是没有你，岑缨或许会被考古会的人抓住，也再无人施救秋文曲。”
沈乔安愣愣地看着他。
“还有，”北洛垂下了眼眸，“如果二十年前没有你，或许我会被困死在荒山野林里，或许会被家仆按到水里淹死，又或许……”
或许他永远没有勇气接受自己，然后死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山谷里。
“所以，没必要妄自菲薄，”北洛挑起眉，沉声道，“实战不够，就去练，胆子不够，就去闯，自怨自艾除了浪费时间，再无任何意义。”
沈乔安有些脸红。
“谢谢。”她小声说。
四周安静了两秒，突然响起了岑缨的声音，“咳，北洛，乔安，师兄说他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吗？”
岩洞里一共就两个光源，一个是她手里提着的西洋灯，一个就是北洛的蜃珠，照得他和沈乔安白得发亮，岑缨想忽视掉角落里嘀嘀咕咕的那一对都难。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终于穿过了嶙峋石道，来到了一座石像面前，那无头石像竟抱着自己的脑袋，诡异得很，像个绝望的守卫者。数百根红黑藤蔓从石像里野蛮生长出来，汇入沟槽浅池，一旁寥寥的长生烛还在燃烧着，跳动着的红色火烛印得石壁上似有鬼影摇曳。
“这是……石像？”沈乔安谨慎地停下脚步，干巴巴地发问，却见岑缨和秋文曲两个人几乎完全步调一致地奔向那座雕像，好像伫立在前方的不是一座诡谲雕像，而是白花花的金银财宝。这不禁让沈乔安想到了对角巷里那些疯狂的炼金术士，痴迷且热枕。
“头身分离……此类形制，历朝历代都很罕见。”
“那这些藤蔓又是做什么？”
“我看看……”
见两人走得远了，完全进入了他们自己的世界里，沈乔安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她头顶上这颗蜃珠散发着聊胜于无的光——她好想抱着她的希贝尔，茸茸的、暖暖的，抱着多安心。
但现在……
沈乔安忍不住幽怨地看了一眼旁边抱着手肘、一言不发的北洛。
北洛：……
那头的两人终于讨论出了个结论。等岑缨作画的空荡，沈乔安纠结半天，还是耐不住好奇心，硬是扯着北洛要去凑近了看。
待她凑近了，却发现那石像上几乎一点儿灰尘都没有，连藤蔓上也是从内里透出的血色，表层是干干净净，像是被谁天天打扫擦拭过似的，可谁会在这种地方保养一块雕像呢？难以名状的诡异感涌上心头——
“禺嘉大人……”
沈乔安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猛地抬头一看，一个男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他赤裸着上身，忽明忽暗的烛火勾勒出他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
北洛倒是沉稳，他一把抽出无争，立着剑，皱着眉头挡在沈乔安面前。
那男人见北洛一副保护姿态，停下了步子，赤着脚站定在石像的另一头，看向沈乔安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你是谁啊？”沈乔安从北洛身侧探出个脑袋。
禺嘉禺嘉，怎么又是这个名字？
“我在此处守了很久很久，为了等你。”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一枚瓷色骨刀放在地上，然后后退了几步，似乎是等着沈乔安去拿。
沈乔安不动，死死地扒着北洛的袖子，继续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会害你，”看到沈乔安的反应，他清俊的脸好像一下子苍白了许多，他哀切地啜喏道，“我是你的奴。”
“什么？？”
沈乔安瞠目结舌地与北洛对视一眼。那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闪过一丝凄色，他低下了头，双膝弯曲缓缓跪下，双手在胸前交叠，将额头贴在了地上。
“大人，我是你的奴。”他又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古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