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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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已经好几周，唐双发现，季迟和同他一起转来的女生走得有点近。
下课本就不多的十分钟，唐双撂下笔去找季迟，想和季迟说说话。
本来一点点改掉的黏人在最近又被勾了回来，变成了“粘人精”唐双。
她高高兴兴地去找季迟，有一箩筐的话想和他讲，没曾想她还没做热他前桌是凳子，季迟就被那转班女生叫了过去。
张亚亚就坐在季迟的斜后方，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与他低语了几句。
张亚亚笑得羞涩，身体前倾着，而季迟则不动声色地往后移，光是她一人主动就带起了一些暧昧气氛。
唐双这个角度看不到两个人的小动作，只知道他的季迟，和一个新同学举止亲密，疑似暧昧！
早开始入秋，夜晚风袭来，倒还谈不上冷。
电梯的小小空间里，季迟站在里面，刚刚走出去的唐双朝他挥了挥手，“上去吧，拜拜。”
季迟颔首，算作回应。
电梯门缓缓合上，两个人各回各家。
书包挂在板凳上，季迟将作业习题什么的拿出放在桌上，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先到浴室去洗澡。
水顺着花洒留下，落在少年身上，从锁骨到胸膛一路往下，浴室内蒙起白雾。
桌上的手机亮起，弹出消息提示栏然后很快暗下去。
浴室门打开，水汽从狭小的空间涌出，冷热在这一刻格外分明。
他穿着一件较为宽松的棉质睡衣，白色领口，下面两颗纽扣未扣，露出精致明显的碎骨，下身穿着配套的蓝黑色睡裤，裤脚挽着，只穿着拖鞋露出脚踝。
季迟趿拉着拖鞋，到书桌前练题。
房内早就不挂着钟了，也就快一张卷子的时间，又被丢到床上的手机开始频繁的振动，轻微的声响夹杂着不大的消息提示音。
季迟放下笔，从床上把手机捞过来。
是唐双在微信上断断续续发些询问怎么做饭，调料比例什么的。今天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她纠结要不要做饭。
他那时候在洗澡，也没发现，唐双就自己做了决定。
季迟深知唐双的水平如何，在几年前她给她做番茄炒蛋的时候就知道了。
季迟按了按太阳穴，手指快速敲击着屏幕，给她打了一串做法过去，精细到油盐放多少。
字还没打完，唐双先是发了一段小视频过来。视频只拍到锅里放着油，看来是她在等油热。
视频还录进去了声音，“季迟啊你看这油会不会有点少，锅会不会……”
声音没录完，时间就到了。
所以视频下面顺理成章多了一条语音。
季迟点开来听，音量开到最大，放在耳旁，“锅会不会炸，我先放蛋进去？要不然就一起吧。”
中间停顿了一下，隐约听到拿盘子时撞到别的器具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菜倒进去，滋啊滋啦的声音。
不出意外，油会溅出来，然后落在唐双手背上，唐双吓到往后蹦。
语音最后的杂声应证了这点。
季迟握着手机瘫在椅子里思索了几秒，手抬起遮住了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起身拿钥匙下楼。
只要唐双愿意，季迟觉得她把厨房烧了都不是没可能。
唐双这边，厨房一片狼藉，她冒着炸得越来越凶猛的油关了火，现在的锅里躺着混着蛋液的番茄，锅壁边上还沾着成型的炒蛋。
厨房灶台是不同程度的乱。
唐双望着这一片，陷入了沉思。
不急不缓的门铃把沉思中的唐双唤醒，她顿时一惊，紧张感从心尖蔓延。
今晚他俩不是值夜班吗？
唐双没有多思考，心虚地舔了舔干涩的唇，不情不愿地开门。
门一开，外面的声控灯亮着暖光打在门前人的背上，勾勒出颀长的身材。
唐双抬眼，季迟垂眸，两人视线相交，唐双提着的心落下来，转头往回走，她嘟嚷着，“你好恐怖，我以为是我爸妈。他们要是看到厨房要打死我。”
季迟把门关上，自然地往厨房走，“你爸妈回来难道没钥匙？再说，从小到大，也没见你被收拾过。”
唐双坐到餐桌上，倒了杯水，静了一秒：“那确实。”
季迟哼笑一声，走进厨房。他对于厨房的情况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莫名有种重操旧业的感觉，麻木地帮唐双收拾。
这种事在几年前做了不下十遍，一番劝导唐双后才得以解放，结果今天还是再来了一遍。
唐双自知这样不太好，乖巧地走进去帮忙打扫。
季迟将碗摞在一边，把水龙头打开，“你怎么想起做饭了大晚上的？”
“嗯……我饿了。”
唐双拿着抹布擦灶台，抬起头向季迟的方向投去一个无辜的眼神，贝齿咬着一半的下唇，圆圆的杏仁眼轻眨两下，微卷的睫毛扑闪，手指去勾了勾季迟的衣服，和小时候的孩子撒娇别无二样。
季迟洗碗的手僵硬了一瞬，他转过头，不再看她，耳根爬上不易察觉的绯红。
唐双从小就是撒娇的一把好手，揪着大人的衣服眨眼，鼓着腮帮，唇角下拉就是一副可怜样，然后奶声奶气地要糖吃。
不管多少年，她撒娇的样子都像极了孩童时候。季迟以为他早就对这套免疫，结果却和以前不太一样，越来越吃她这套，心里的某一处逐渐塌了下去，软绵绵的。
“季迟…迟迟…迟哥哥…”
唐双的意思季迟明白，无非就是想他帮忙做菜。
季迟从小就被池旬拉着学做菜，手艺随了池旬，好吃的没话说。
她一声声地唤，季迟也撑不下去，擦干了手一掌拍在唐双脑门上，迫使她闭嘴。
“行，你乖点，我给你做。”
唐双乐了，眼睛笑得弯起来，毫不客气地说，“感谢季迟！”
季迟无奈，倚在桌子边，瞥她一眼，“就你这胃口，我做出来喂猫吗？”
唐双满不在乎地耸肩，“少做一点？”
季迟：“行行行，想吃什么？家里有什么？”
“嗯…没有饭。”唐双摸了摸发尾，“刚刚鸡蛋番茄都被我用完了，冰箱里……只有排骨了。”
季迟挑眉看她，唐双搅着手指说我最后半段话，心里底气不稳。
番茄炒鸡蛋这种容易的季迟可能还会勉强答应下来，但是等她想起家里只有陈汶没来得及做的排骨时，唐双就不太有把握了。
虽然她不懂，但这一看就知道排骨要难做一些。
两个人相处十几年，唐双的小心思季迟能猜到一二。他起身，勾出唐双别在耳后的一缕发丝，径直走向冰箱拿出排骨。
开学后唐双家冰箱里的菜就不怎么多了，现在剩个排骨也不是什么多意外的事。
季迟走到厨房，挑了够唐双吃的量，剩下拿回冰箱，“糖醋排骨，要挺久的，你先等着吧。”
唐双扒在厨房门边应了声，“围裙在这，套着吧。”
“行。”
之前有在网上搜过糖醋排骨的做法，什么焯水半小时腌制半小时，都是蛮久的。唐双暂时没心情写题，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现在再怎样都不是夏天了，洗澡时也不由自主在里面多待了一会儿，出来时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唐双把打湿的发尾擦成半干，披散着头发到厨房看季迟炒菜。
高中生的课后时间并不多，即使今天提前放了学，也已经很晚了，于是季迟选择了用时较少的方法做糖醋排骨。
少年人站在灶台前，身姿挺拔，系着一条与睡衣完全搭不上的围裙，一手端着排骨往油锅里倒，一手拿着铲子煎。
季迟感觉到有人往这边来，他偏了偏头，唐双一脸好奇地往锅里看。
“又不是没看过。”季迟抽出一只手来敲唐双的脑门，懒洋洋地说，“去把酱汁调了。”
唐双乖乖应下，熟练地找来调料往碗里倒。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这盘菜才算完成，被端到了桌上。
“嗯，好吃。”唐双偷偷用手指小心捻出来尝了一块。
“时间不够，你凑合吃吧。”
“有吗，还好吧。”
季迟拉开板凳在唐双面前坐下，单手撑在太阳穴下，看着唐双吃排骨。他合了合眼，轻哼一声，“你还挺会享受，少上的晚自习可被你折腾没了。”
“谢谢迟哥哥的大恩大德！”唐双把骨头吐出来，坐在他对面真挚地说，“冬天请你吃糖炒板栗。”
“我谢谢你。”季迟抽了抽嘴角，扯了张卫生纸丢到她面前，“吃完擦嘴，粘上去了。”
“哦。”
看唐双吃的正香，季迟也就不再留了，给她烧了壶热水准备回去。
“多喝点热水，我先回去了。”
“等等。”
季迟站在玄关处，还没开门，就听见唐双这声。他不解地望着她，又慢慢走回去。
“怎么了。”
唐双咬着筷子，表情一瞬间凝固。
她发誓，刚刚完全是不经脑子地叫他停下。她也清楚是明明本人不怎么在乎的疑惑突然被某种不知名的情感带出来，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涌进大脑，造成她喊出来这句话。心里刚刚还打鼓欢跳的小人此时已经躺在地上抽搐。
“我……嗯……就是…”脑袋一下子卡壳，连带语言表达功能一起丧失。
现在的唐双理顺了这种慢慢退潮的疑惑情感是什么，不过太难为情，堵在喉咙让人不敢说出口。
季迟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不慌着走了，站在唐双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
“嗯哼，继续。”
他大有一种你不说我不走的架势。
“算了。”
唐双认输，默默夹起所剩无几的排骨往嘴里塞。
“就是吧…唉…季迟，我们班的男生女生是不是长得太好看了，太好相处了。”
“挺好的，怎么了？”
唐双卡在那个点上：“就是吧……”
季迟依然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感觉……你都不理我。”
快一个月了，俩个明明成天上下学彼此熟悉地不行的人，一坐在教室里就像是一条线将两人划分得明明白白，互不打扰。
她主动去找他，他还和小后桌暧昧得要死。
说不上什么委屈的事，她也能理解。
他们只是认识十五年的朋友，除了在一起的时间长些，和别人哪都一样。
她亲他黏他，拿他当哥哥，保持这种习惯整整十五年，可他却总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心里的酸涩从心脏的每一处一点点渗出，直到每一根神经都被麻痹。
然后自认为不放心上的事冲出理智，侵袭整个大脑。
他什么都没做错，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应该这样。
是她自己任性……
最后，她底气不足地垂了垂头。
“哼？”
季迟哼笑出声，声音低低的，有这个年纪特有的清润，如同立体音响一般环绕耳畔。
唐双握着筷子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呆呆愣愣地抬眼看着他。
“小妹妹，多大了还要哥哥哄你。”
心脏猛地跳动。
季迟将手放在唐双蓬松的发顶上 像是在摸小猫崽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
“乖乖，别乱想，早点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乖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