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谋》望楼兰

13、第 13 章

　　“其实我们现在混得还不错，至少跟在太子身边，好歹也算是□□~保镖”，对吧，“浩恩打算活跃一下沉闷的气氛，自嘲道：“要不是你把我们一个个找回来，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个精神病呢。我那会子，让人带入京城，差点就……”

　　他在腰下做了一个“刀切”的姿势。

　　大家顿时都向腰下看去，接着伸手去掀各自的衣摆。

　　“让我看看，零件还齐全啵？”

　　“你不会让人给切了吧！”

　　“你才是公公！”

　　“哈哈……你的还在，是男人，是男人。”

　　“是，他还是个处~男……”

　　“啊哈哈……”又是一片欢笑。

　　“那真是……宁可死了，不要来这么一刀。”一直晕死状的罗详，发出一声来自内心深处的叹息。

　　虽然说只是别人的身体，但是那深切的痛，还有日日如附骨之蛆啮噬的自卑让他一度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旁边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庞雨和后面跟上来的吴南海对望一眼，两人都感到自己心脏被一种叫身不由已的藤蔓缠绕，时不时让人心悸发痛。

　　一片沉默，好久没有人再开口。

　　大家都陷入了不能相信，但又不得不接受的困境之中。

　　粱曼真横卧着，同样也陷入了沉思。

　　她一直以为穿越过来的只有她一人，从没有想过，白舞戈也来到了明朝。而且是跟他的战友们一起到的。

　　本来觉得孤单，现在觉得她没有比此刻更高兴的。

　　白舞戈又道：“现在，大家保持原状，跟在朱厚照身边，留意收集各地异象，相关的情报一周汇总一次。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再分开了。”

　　他叹了一声：“我花了十二年找回你们，不希望再失去你们其中任何一个。”

　　粱曼真心中一怔。他一直在找他的战友，那他有没有想过找她呢？

　　旁边的浩恩道：“那我们的身份必须保密。”

　　众人齐齐点头。

　　担心泄密，他们一直行动很小心。

　　粱曼真和麦冬跟踪他们，白舞戈是知情的。

　　也不知道对方知道了多少，所以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道：“是，所以，我把她抓了。”

　　说着，他用脚尖，踢踢地上的麻袋。

　　浩恩看了一眼，闪出一个是“人”的疑问，得到白舞戈无声的点头回应，他道：“要埋了吗？”

　　粱曼真呆住了。很明显，白舞戈根本没有认出她，甚至于他把她当成了会出卖他的小宫女。而且，他穿到明朝后，应该也从没有想过她。

　　白舞戈的声音再度传来：“已经埋了十几个了。个个都说以前认识我，如果等会她说认识我，而且是很久以前就认识，无论她怎么辩解，直接灭口。”

　　呃……白舞戈，你这是什么逻辑，十几个人跟你搭讪，你不搭理就是了，为什么灭口？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一直安稳的把被麻袋当被盖的乐观的某人，直接号了一声，从平躺的粗条状快速的矗立成一团。

　　她一动让众人都猝不及防，除了白舞戈一动不动，大家都做有敌来袭，一级警备状。

　　“还是直接埋了，不用问了。”浩恩道。

　　白舞戈一摆手：“不，我们只是误入了到了1506年，回到2020会遇到很多困难，但这不是我们杀人的理由。”

　　浩恩突然觉出什么不对，欲言又止好几次，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粱曼真眼前突然有了光，她忙闭上双眼，身体僵硬的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事实上她不做这个姿势也不成，手被反剪绑着，打的结还是不易解的双扣。

　　这种结武哥曾经教过她，说是要是遇到坏人被绑，可以自行解开，只不过需要点耐心。

　　这会她正反着手，拿出《中医学诊断学》复习时耐心，闭眼，冥想，手上小动作不断，表面上装得小白兔落入灰太狼嘴边，一副晕死的模样。

　　浩恩没少审过人，然，今夜要审的对像有点不太好下嘴。

　　浩恩道：“白舞戈，怎么是她？”

　　白舞戈掀掀眼皮，拿棍子扒拉着火堆只简单道：“弄醒！”

　　浩恩点头，举起手中的一碗酒，打算泼醒她，不过粱曼真他认得，要是下手重了只怕麦冬以后不会给他好脸色。

　　于是。

　　他笑笑，手一推，白舞戈手中的酒全数泼到粱曼真的脸上。

　　“你干嘛？！”白舞戈眼中微露不悦道。

　　“弄醒她啊！”浩恩无辜的道。

　　“为什么用我的……”白舞戈看着被泼得劈头盖脸的粱曼真脸上，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紧，怎么说这小宫女他抱过，她的母亲也救过他的命，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舍不得，刚才敲晕她时，怎么下得了手？”浩恩笑笑道。

　　“问！”白舞戈脸上冰冷的道。

　　白舞戈以前做事，从不假手于人，这次例外了。

　　浩恩看破不说破道：“她我相好的闺蜜，你这就是让伟大光辉形象的我从此沦为渣男。”

　　“……”白舞戈脸变得刻板，头低下，手挡着轻声道：“注意用词，这是明朝，别到时你没有问出什么，让人先知道你不属于这个时代。”

　　经验是经历出来的，人总是有第一次的，浩恩审麦冬的友人，算是考验他审讯口才的一次宝贵经验。
　　“知道我们是谁吗？”浩恩向“刚醒”过来的粱曼真问。

　　“不知道。”粱曼真装虚弱的道。

　　“睁眼看看。”浩恩。

　　“我不看，看了，你们就会杀人灭口。”粱曼真一语道破天机，“我不认得你们，也没有看见你们，别杀我，我们就当没有见过。”

　　这台词有点熟悉。白舞戈嘴角扯了扯，心想这小东西明明听到了看到了，为保命，居然装不认识。

　　“不杀你，就跟你聊会。”浩恩道。

　　“真不杀？”粱曼真心中动摇，追问道，“也不埋？”

　　说完，她自己就后悔了，这不是摆明，她刚刚什么都听到了吗？

　　果然，浩恩露出一个看“傻子”的表情，笑着问：“你多大？”

　　粱曼真睁开左眼，向左看了一圈，几个汉子围成一个松散的圈，有人在撕扯着羊腿，有的在咀嚼半根小油菜，有的拿碗往嘴中倒酒。

　　千奇百怪的姿式，完全像是一群无所事事，吃霄夜、侃大山、几人饮酒醉的“夜不收”。

　　但却不见那个向她下黑手的家伙。

　　“十二。”粱曼真小心的答。

　　“你有喜欢的人吗？”浩恩问。

　　咦，这么隐私的问题，不能回答。

　　粱曼真睁开右眼，莫名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某个背影看了一眼，假装羞涩的道：“后宫女子皆是皇帝的女人，贞儿从不妄想。”

　　白舞戈背着他们，打了个手势，浩恩了然的看了一眼，视线转回粱曼真身上。

　　很快他嘻笑的脸换成严肃的表情继续：“家里有什么人？”

　　粱曼真答：“娘亲，爹爹。”

　　浩恩问：“在哪？”

　　粱曼真答：“爹爹在随军做军医，娘在回春堂开药铺。”

　　军医！药铺！

　　浩恩向白舞戈传递一个有大收获的眼神。

　　浩恩问：“为什么跟着我们？”

　　粱曼真答：“太子让送吃的给你们。”

　　浩恩问：“你是御药局的宫女，怎么跑去东宫了？”

　　他们没有掌握一手材料，居然不知道她被皇后亲点入了东宫。

　　浩恩像是对她没有继续在御药局表示出遗憾，他向白舞戈交换了一下眼神。

　　粱曼真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目光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警惕，而像是寻到了一个他们一直在找的目标一样，十几个人一个个的起身。

　　似乎他们之间着某种默契，不需要语言，只要一个眼神即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明朝的锦衣卫最初是由亲贵子弟组成，后来向五湖四海招募年轻力壮的男子人数一直以万计。而白舞戈十二个人，若非长期统一的训练，且共事多年，有共同的行动目标，是达不到这种行动一致的。

　　这与刚才他们一群吃货的模样大相径庭。

　　白舞戈最后才走向他们，人群自动分开，让开一条道，待到他走过去，又合上，将他围在中央。

　　浩恩道：“大家说是杀是留？”

　　虾仔道：“杀!”

　　众人目光都移向他，他解释道：“后宫诸事表面都是皇后做主，其实早已是刘谨把持着。御药局、太医院一个月前全被流放，为何只有她没事，还送到东宫。表面上是皇后的意思，但以后她是不是受刘谨的控制还不好说。”

　　众人纷纷点头。

　　熊哥道：“但她会医术，又有当军医的爹，开药铺的娘，她在东宫，若是为我们所用，以后要找回去的办法，不是多了一个帮手。”

　　众人又纷纷点头。

　　白舞戈意识到其实大家对回去的渴望，远胜对于生死的惧怕。

　　宁可留下一个对他们可能构成威胁的人，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帮助他们的机会。

　　“不行，留下不难，谁能保证，她会心向我们？我们无权无势，东厂已经权势涛天，连皇帝治病的药，都敢乱来。我们不能不小心应对。”有人不同意冒险。

　　“是，说不定送吃的，也是刘谨借太子之名，让她来监视我们的。”有人附和道。

　　白舞戈默了默，手在腰间摸了摸，从带扣的夹层里，抽出一方鸡蛋大的纸片。

　　“大家看看这个，这是我从太子书阁的暗室之中找到的，纸上画的像是地下攻事……”

　　这张纸展开只有手掌大小，纸上画着类于战时的地下通道，虽然没有文字，但线条、圆圈、三角，都与他们曾经所见地图有些类似。

　　好像在哪见过。

　　“这东西有什么用？”

　　“军事地图吧。”

　　“我以前刚学画时，也是这样画的。”

　　“废话，现在谁还用手去画。”

　　大家悄声争论。

　　纸片匆匆在众人面前一现，随即被白舞戈收入袖中，他道：“我觉得这纸跟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关系。”

　　众人一惊，纷纷瞪大了双眼。

　　“因为我第一次见到这张纸是在勋阳府，等到再见时，居然出现在东宫。这东西还跟一封有关允炆帝失踪的信件放在一起。”

　　残缺的地宫图、消失百年的帝王、刘谨毒杀皇帝的嫌疑，每一件事情单独看互无关系，但却在同一年发生，出现在白舞戈的眼前，他不认为这是巧合。

　　而是历史在给他和他的战友们一线生机。

　　众人变得兴奋起来，都是三十好几的汉子，但是却全都套在了少年的面孔下，艰难的维持的生活，靠的就是回到现代的希望。

　　“我们与其去找答案，不如让别人告诉我们答案。”白舞戈说着目光看向人群之后，可后面一堆鼓励之语未说出来，他已皱着眉头，不解的道，“这小东西怎么把绳索解开了？”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小宫女，坐在地毯之上，低头猛造，十个碟子，已成功的光盘了三个。

　　还有一个，她正伸爪过去，够了够，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回头嫣然一笑，挥手示意：“不吃太浪费了。”

　　所以……

　　她为了不浪费，打算干掉第四盘。

　　白舞戈抬脚向她走去。站在她跟前，像是一道阴影。

　　粱曼真打了一个嗝，抬眼看了看白舞戈，他未佩戴乌纱帽，一身湖兰色飞鱼服，面目比常人白些，眼珠在火光掩映下，灿若金星，只是手中拿着那根绑她的麻绳，显得来者不善。

　　在他眼里，她只是宫女贞儿。

　　粱曼真想不出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只得快速的想了一个保命的说词，道：“你们放过我，多了一个朋友，我能为你办事，为你办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