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室》穷二百

4、第四章你要乖

　　聊天室的这段时间都会是耿若的，无论耿若会不会来，他都会是孤非明的最后一位倾诉者。
　　无常已将一切因果说明，最坏的结果大抵就是耿若随着他一起去地府了，这是孤非明能想得到的最坏的结局了。
　　那一日耿若逃开之后，孤非明本以为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到耿若了，哪知道耿若又来了，又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
　　经过无常那一遭，孤非明不可能再以原先看戏一样的心态去看待耿若。
　　耿若的人生中有他存在过，并且现在还受着他存在过的影响。
　　孤非明想起，他救耿若的地方，是在大学不远处的那条十字路口。
　　他原先和耿若读一个高中，他高三时，耿若高一，他死的时候大三，耿若大一。
　　他和耿若都是南方人，但他选学校的时候，是特意选的离家乡相反的北方学校。
　　孤非明印象里的耿若其实已经很远了，他自然不会想过再和耿若有什么交集。
　　只是如今想来，这交集却是深了去了。
　　两个人坐在对面的隔间里，孤非明透过那面窗户，看着耿若，总有种看到光的感觉，也诚然，他周围一片漆黑，耿若那边光线却还是有的，只是比不过耿若本身耀眼。
　　孤非明瞧着耿若盯着自己的这个方向许久，他很清楚耿若透过那面窗户不会看到任何东西。
　　“我……”
　　“我……”
　　耿若两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都梗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眼眶再一次的湿润了，他竭力让自己冷静，随后开口道：“我……该去死的人应该是我。”
　　“如果不是我跟过来，如果不是我自私的想要再和他有点联系，和他读同一所大学，就、就不会发生了，一切都不会发生……”
　　孤非明轻声叹息一声，随即又笑了笑：“你怎么会该死。”
　　“喜欢一个人也没什么错。”
　　孤非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在这里给耿若灌哪门子的鸡汤，他不是那种无私的人，但是救人那件事他是不后悔的。
　　即便他运气差了点，把命搭了进去，那也是他自己没本事，没本事救到人后全身而退。
　　事已经成了定局，他死了这么些时日，也足够让他接受一切了的。
　　只是，被他救的那个人是耿若。
　　是他本该忘却了的，却突然冒了出来，令他有些在意起来的耿若。
　　耿若喜欢他，大概是很喜欢的那种，傻傻的就为了和他同一所大学，大学那么大，人那么多，同名的也有，偶然性那么多，遇到的机会渺茫，可耿若还是过来了。
　　在那个十字路口，如果那场祸事没有发生，他也许会和耿若有个不一样的重逢，耿若那么喜欢他，他即便想不起来，也会被耿若的颜吸引，说不定他们后来还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两个人之间的扣稍稍扣错了一步，就落到了生与死的两端。
　　大不了，就让他和他一起死好了，孤非明心里阴暗的念头不是没有，反而是一直隐隐的存在在那里，以耿若对他的喜欢对他的愧疚为筹码，他其实完全可以那么去做。
　　反正已经是鬼了，他也可以不当什么好鬼，孤非明心里如此想着。
　　只是在抬头，视线触及那抹温柔的光亮时，话到嘴边就拐了个弯。
　　孤非明的神情很温柔，只瞧一眼，他心里的那股子狠厉劲儿就全然消失了去了。
　　“怎么可能没错！”对面的耿若忽而站起，他激动道：“为什么没错！难道你就活该去死吗！”
　　孤非明的神情怔愣一瞬，第一反应过来的便是耿若居然听出了他的声音。
　　孤非明的心情莫名的愉悦了些，他又开始想，如果这一切又回到那个十字路口，他与耿若重逢，之后耿若就算不坦白，他大概也会慢慢喜欢上耿若的。
　　这世上哪还会有像这人这样为自己争辩的人。
　　耿若说完，不甘心的抬头看向那面窗户，偏偏他什么都窥探不到，只能低着头，无助的坐了回去。
　　“耿若，我并不后悔救你，更准确来说，即便那人不是你，我还是会救他。”
　　耿若抽噎了一声，使劲抹了把脸说道：“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面对现实，也会那般的无力与痛苦。
　　“耿若。”孤非明又沉声唤了一声。
　　面对着情绪激动的耿若，他大抵可以推断的出耿若目前的情况，耿若在自己抗拒自己的生，而如果再一直抗拒下去，耿若便只有死。
　　“你要乖。”孤非明随口吐出的三个字，让抽噎着的耿若一愣。
　　“回去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孤非明接着说道。
　　耿若睁大了双眼看着孤非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往后退去，他抗拒道：“我不回去，不回去。”
　　耿若说着转身踉跄着离开了。
　　孤非明却从耿若的这句话里听出了点低喃的情话。
　　我不回去，回去了没有你，回去了也见不到你。
　　孤非明叹息一声，随后捂嘴笑了笑，他眼角微红，一点水汽接触到空气就给蒸发了个干净，孤非明紧接着捂住了双眼，又想，他为什么没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