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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嫂嫂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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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
赵辛夷见跟前男子似怔了一下,她淡然一笑,问向才走出屋子的廖氏:“二婶,这位是?”
“这是你三姑的儿子,红缨的兄长,红邑。”
郑红邑敛住方才的风流样,规规矩矩行礼:“原来是嫂嫂,红邑拜见嫂嫂,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嫂嫂莫怪。”
赵辛夷从容笑笑:“原来是表弟,若不是二婶告诉我,我差点认错了人。”
廖氏道:“哦?你将他认作了谁?”
赵辛夷摇摇头:“还是不说了,说出来只怕表弟要不高兴的。”
郑红邑一听,兴致大起:“嫂嫂多虑了,红邑初见嫂嫂也觉面善,就好像似曾相识,嫂嫂不妨说一说我像谁?没准儿啊,咱们还真见过呢!”
赵辛夷犹豫片刻:“这……不太好讲……”
“哎呀嫂嫂,你就说说吧。”
赵辛夷咬了咬唇,才勉为其难道:“既然表弟想知道,那我说了,还望你莫往心上去。表弟如此一表人才,倒叫我想起梨花班那个唱西门庆的伶人。”
她原想着,这话一出口,这位表弟八成要丢几分笑意,她看见廖氏脸色都有些变了。可是,郑红邑非但没丢笑,反倒笑得更开了:“嫂嫂也常听戏么?我也甚爱,梨花班也常去的,下次咱们一道如何?”
赵辛夷:“……”
此人该不会脑子不好吧。
她讪笑:“我不常去的,只偶尔去去罢了。对了,我屋里还有事,二婶,表弟,告辞了。”
行了礼,头也不回,匆匆离去。
而郑红邑,望着那背影竟愣了会儿神。
廖氏观他如此,咳嗽一声:
“红邑!”
郑红邑这才回神:“舅母,我才回来便听说你病了,就来看你,怎样,可好些了?”
廖氏被李嬷嬷搀着往屋子去:“我没什么,只染了点风寒,倒是你,舅母可要提醒你,你平日里逗弄府里丫头就罢了,舅母从不说你,可今日,却差点冲撞你嫂嫂,若她去你居安哥那儿说上一嘴,你也晓得后果。
你要记住,日后收敛些,你嫂嫂也是个苦命的,曾流落到城南那些地方,一年前才被信昌侯府找回去,想来这些年在外吃了不少苦,是以她最不喜哪个男子那般模样了。”
“什么?嫂嫂曾流落城南?”郑红邑大惊。城南能不晓得么?他没少去。“这样的女子,怎会嫁给居安哥?”
廖氏道:“这是皇上赐婚,据说是让钦天监那边算过,你居安哥这几年命里带煞,需择一位紫星命的女子成婚,方可解煞,这不,便测到你如今这个嫂嫂。
哎,同为女子,我也十分同情她,你晓得你哥那性子,对谁都不咸不淡的,从成婚起就一直睡书房里,也不知关心关心媳妇,可怜了辛夷,日日独守听兰院。”廖氏语带怨叹,就像真在为赵辛夷惋惜。
郑红邑一边听她讲话,一边随她进屋。再坐下陪廖氏闲聊了会儿,也离开了。
只是走在花廊里,脑海却想着才见的那抹倩影。怪道如此有风韵,原来在城南呆过,想来表哥多半不喜她。美人独守空闺,一定十分寂寞。
他真是对这位嫂嫂越发感兴趣了。
赵辛夷那厢回了听兰院,又坐到长案前忙碌。
由于对牌钥匙没在她这,办起寿宴来处处掣肘,什么都得通过廖氏,好在也没遇太多为难。毕竟这是老太妃寿宴,谁也耽搁不起。
不过,这给下人们的感觉就成了,廖氏仍然管着王府。至于王妃,就只是个临时顶岗的。
开宴前一日,赵辛夷本在巡院察看各处是否妥当,就有个嬷嬷来回话:“王妃,去年铺宴厅的红绒毯,十日前取出来晒时还好好的,今早铺到地上一看竟坏了一处,恐怕是用不了了,您看是否去请二夫人话,开库另取一张来。”
赵辛夷点头:“成,我去请二婶话。你到库房那儿等我。”
嬷嬷退下后,簪星恼了:“又是叫咱们家王妃去请二夫人话的,感情咱们家王妃成府里管家了。”
剪月恨她一眼:“簪星,你这叫什么话?不晓得说什么就少说两句。”
“哎呀,你别教训我,你这几日不也瞧出来了么,这里的下人啊,明面儿上对咱们王妃毕恭毕敬,但其实,他们真正听令于谁,你也晓得。”
赵辛夷摆摆手:“你们都别说了,我才来府里,这很正常。”
剪月柔声道:“王妃,奴婢知您懒得管这些,可毕竟您身份在这儿,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下人们会……”她咬了咬牙,后头的话没敢出口。
却被赵辛夷自己接去说完了:“会看轻我?”
剪月簪星皆沉默。
赵辛夷见身旁花圃桂花开得不错,走过去抬手够了一枝到鼻尖,细嗅片刻,道:“你们家姑娘何时受人欺负过?且放心吧。对了,等宴会完了,咱们就去巡巡那处芙蓉庄。”
簪星早忘了这茬事,但剪月还记得。芙蓉庄,他们家王妃查出账有问题的庄子。
第二日上午,宾客们纷至沓来。
满院子人,热闹非凡。
水榭那边搭了戏台子,开宴前,都招呼客人们去听戏。听戏的座儿安了十多排,因着不是吃饭的席面儿,是以并不会刻意依着什么排位坐,谁同谁要好,愿意扎堆,自一起坐,只大家都自觉,身份不高的,晓得往后面坐,身份煊赫的,也晓得往前面坐簇拥在老太妃周围。
赵辛夷查看一番宴厅确认并无不妥后,也来了水榭,到的时候戏亭上正唱着《汉宫秋》。
众人听得入神,郑红缨最先瞧见她,冲她招手,她就势走过去。
哪晓得郑红邑竟坐在红缨旁边,她一个没看见,就已走到他们面前。
“嫂嫂。”郑红邑桃花双目笑藏春光喊了一声。
赵辛夷就不大想坐这儿了。
她借口道:“你居安哥哥那儿给我留了空,我还是过去吧。”
说完就绕着人群后方往水榭前头走。
郑红缨正想说:舅母以为你不来,带着苇贞坐那儿去了。
可终是当着这许多人没喊出声。
郑红邑大秋天也扇着一把玉骨折扇,望着赵辛夷背影,从后脖颈直看向腰下,看着看着,单凤眼里溢满一种光——
腻腻的,像泔水桶里的油光。
赵辛夷本不想来看戏,但不来仿佛又不太好。好在快到午时,待会儿就开席了,来这儿露个脸也行,她本不愿去挨着陈居安,但话都放出去了,只好走到第一排去。
却见第一排里,一眼望去座无虚席。
她只好转身打算离开,偏巧被廖氏看到,直冲她招手。她只好走过去。
过去一看,老太妃坐在中间,左边是廖氏夫妇,右边是杜苇贞,杜苇贞右边便是陈居安,而陈居安右边,是旁的贵客。
没空位。
一瞥后排,客人们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没办法,谁叫只她一人突兀站着。
她忙道:“我还是去后面吧。”说着,预抬步走。
廖氏离她近,一把抓住她手:“你来我这儿坐。”就要起身。
赵辛夷忙按住她,笑道:“二婶不用起来,快开席了,我还要去席上看看。”
“你来坐,我去看。”
两人拉扯半天,赵辛夷其实有些难堪,毕竟后排的眼睛都盯着。
正此时,旁边陈居安开口了:“辛夷,你过来。”
廖氏瞥一眼陈居安,放开了手。
赵辛夷在众目睽睽里走到陈居安跟前,为难道:“王爷,我去看看席面儿。”
陈居安往椅背上一靠,屁股一挪,宽敞的朱漆雕花椅空出一半。
“你一上午都在张罗,这会子就别忙活了,来,坐这儿休息休息听听戏。”
赵辛夷:“啊?”
他似是不耐烦,干脆伸手一拉,她的屁股就不听使唤坐到了椅子上。
椅子虽宽,但坐两个大人,又有扶手箍着,着实有些挤。
她当即就要起来,肩膀却搭上一条手臂。
耳边传来男子轻语:“别动。”
赵辛夷:“……”
她只好不动。主要一动吧,两人肢体接触面会变大。
廖氏端着茶,抿一口,觑一眼杜苇贞。杜苇贞只好硬着头皮端起膝上一只小碟子,碟子里头是刚剥好的两个橘子,被分成一牙一牙的。
“王爷,橘子剥好了。”她方才见陈居安要剥橘子,便说顺道帮他剥,反正她为老太妃剥了一个,手已染了橘皮汁——
没办法,她若再不主动一点,只怕姨母私底下又要骂她。
陈居安瞥了一眼:“放这儿吧,多谢。”
杜苇贞把小碟子放到扶手旁的小几上,缄默下来。
赵辛夷见杜苇贞脸颊飞着薄霞,忽而就嗅到一股暧昧气息。
后头的郑红邑够着脑袋瞧前头,疑惑不已:“红缨,居安哥与咱们新嫂嫂关系如何?”
郑红缨嗑着瓜子:“那还用说,自然是极好的。”
郑红邑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这和舅母说的不符呢?
不过,若此时是他坐在嫂嫂旁边该多好,嫂嫂的肩膀一定小巧玲珑,身子也一定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