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火》明月满

14、无我

　　赤罗螣蛇来此的同时，聂家的其他仙君也跟着来了，如今这座一矢之地的任家小别院，纷纷落落站了十几位仙君，将此处包围的水泄不通，一个人也不得出去。

　　而原本挺在地上的杂多残尸败蜕，都被当做垃圾一般随手扔出了别院，在门外化成一堆垛死尸。地上还有喘息，活着的十几个平民百姓，全部面色恐惧，躲躲藏藏瑟瑟缩缩凑成一堆待在角落，惴惴不安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般情况，若是惹得仙君们不高兴，怕是也会被不顾死活丢出去，与外面的巨大妖兽亲密接触，死无全尸。

　　而宿尘一直在担心的人，果不其然的被聂家擒住了。

　　他看着那个被手脚被缚，昏迷倒在一旁，被几个仙君看守的栗发少年，手脚阵阵冰冷，心中更是不住的质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他当时抓住的不是亦瑟？

　　为什么他的一时疏忽，导致这个被所有人捧在心尖的少年，不得不面对这般噩梦的场景？

　　此刻也来不及自责，宿尘静了心绪，义无反顾冲了下去。既然亦瑟暂时没事，那么就说明他还有利用的价值，他自知聂家人多势众，这些人也正是在等他，若是去了，就等同于鸟入樊笼，自投罗网。

　　但，那又如何？

　　他不可能放弃亦瑟的，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又何论现在呢？

　　若不是亦瑟，他现在仍会是一具空壳。

　　是这个栗发少年愿意在那无尽的黑暗中，笑容灿烂的将光捧到遍体鳞伤的自己面前，并且毫不吝啬，小心翼翼全部给予了他。

　　所以，哪怕会粉身碎骨，形神俱灭，又能如何？

　　他只会以生为铠，以死为刃，浴血而战，为他杀出一条生路。

　　一条，铺着血光的，回家的路。

　　…………

　　聂云河波澜不惊的瞧着那白衣翩跹的少年落在了自己几米远的位置，饶有兴趣道，“哦？回来了？”

　　“放了他。”知道自己九死一生，宿尘反而平静下来了。

　　聂云河看他身形狼狈还要故作镇定，呵呵笑了两声，不紧不慢的朝他踱步迈了过来。

　　宿尘冷眼凝视着黑衣老者愈来愈近的步子，并没有躲闪，因为他知道，躲闪也没有用。果然，下一刻，老者面带笑容，直接瞬闪在了他眼前。

　　同时宿尘突觉脖颈一凉，余光而扫，看到一把闪着渗人寒气的冰刀冷幽幽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与他的肌肤毫厘之近，仿佛老者只要随意抖一下刀，他立即就会人头落地，命丧九泉。

　　周围纷纷扬扬飘落的稀零桃花瓣打着优雅动人的圈，轻柔而又缓慢的落在了老者的衣肩上。

　　真可笑，如今竟连草木，都懂得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了。

　　老者见他大难临头，仍然临危不惧。眯缝着眼，倒是愿意称赞他的胆量，“小儿，我为何要听你的？”

　　宿尘半响没有说话，他现在唯一能交换，有价值的，只有自己。

　　“前辈不是想收我为徒吗？”宿尘淡声道，“我可以拜你为师，但是，请放了我师弟。”

　　聂云河听闻，倏然掩面哈哈狂笑起来，冰刀在他手中凝成寒露，众人纷纷毛骨悚然的看着他，不知所作为何。

　　下一刻，聂云河瞬间敛了笑容，仿佛刚刚肆意狂笑只是一场错觉，他意味深长，句句讥言讽刺，“我给过你机会。怪就怪你自己愚钝，没有珍惜。”

　　“如今你要拜师？”聂云河一字一语在他脸上划如刀划，割的他鲜血溢涌，“可笑，你要拜师，老夫就要收了吗？”

　　宿尘心下一沉，果然。

　　他对老者的变卦早有预料，此言也只是出于试探。这人在刚才就已对他显露过杀意，若是而今能吐出什么好话，才更为奇怪。

　　宿尘正欲开口，周旁伫立着，七七八八打量着他的仙君却已经按捺不住。

　　“临萧长老，快把他杀了吧！”一仙君面色冷漠，甚至颇为不耐烦。

　　“此等人，放出去定为我聂家大敌！”另一仙君则面色警惕，仔细考量着利弊。

　　而更多的人，则是七嘴八舌，跃跃发言。

　　“快点动手吧！”

　　“还在等什么啊。”

　　宿尘回过头，那些人看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冰冷不屑，犹如在看着墙边被死人腐烂的草木。

　　聂云河哈哈又笑了两声，抬手做了一个手势，周边骚动的仙君霎时就安静了下来。

　　他颇有意味了看了看倒在一旁的亦瑟，和此时此刻仍然倔强的宿尘，眼中闪着玩味的光，“欸，不急，好戏还没开始呢。”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却突然被狂风撕裂，刹时骤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号，众人惊诧回头，却见那狰狞蛇身鱼头巨兽，竖直金瞳转为了血色猩红，一次又一次猛烈的冲撞着，撕咬着他们的结界。

　　众仙君议论纷纷，窃窃私语道。

　　“怎么回事？”

　　“这妖怎么突然暴走了？！”

　　“刚刚不是还好着吗？”

　　眼瞧着赤罗螣蛇愈发强劲，狰狞巨口就要将结界咬得七零八碎，几位仙君迅速凝决，召唤法器，重新布阵。

　　聂云河瞧了眼那狂躁的赤罗螣蛇一眼，转而语气亲切，笑呵呵的朝宿尘说道，“它好像是冲你来的呢。”

　　宿尘面色微变，暗中心惊，他也早有种感觉，赤罗螣蛇可能是冲他而来，但如今就这样被老者堂而皇之的点破，宿尘心中最后一层作幸的鼓膜，也被人敲破了。

　　聂云河兴致勃勃的看着那暴走疯狂噬咬的小蛇，摆了摆手，“把结界撤了，让这妖在吃点人。”

　　众仙君闻言面色稍稍一愣，转而了解其意笑着收了结界。

　　瞧着白光屏障倏尔消失，躲在角落的众人突然一阵惶恐。

　　吃人？吃谁？

　　那十几个瑟瑟缩缩害怕发抖的侍女修士众目相觑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

　　吃的，是他们啊！

　　顿时，平民百姓再也遏制不住的恐惧尖叫起来，骚动着抱头四处逃窜，躲闪哆嗦，企图找到一丝生路。

　　“救命啊！”一侍女撕心裂肺哭喊道。

　　“师兄我怕！我不要被吃掉！”另一修士哭叫着拉着另一人的衣角，却瞬间被那人推倒在地。

　　“别拽我，我也怕！”那人急忙啐了一口。

　　“快跑啊，跑了就不用被吃掉了！”一人惶恐提议道。

　　众人纷纷回神，惊慌的犹如逮捕的羔羊，抱头鼠窜。可他们没走几步，就被几个聂家仙君面无表情用法术擒住捆住了，金光裹在他们身，像极了喂鱼的鱼饵。

　　仙君们随意就将他们四下扔向空中，不让掉下。意味如何，一目了然。

　　暴走的赤罗螣蛇凝着这些金色小点，刹时毫不犹豫张开了嘴，血盆大口吞向了这十几个人。

　　宿尘见他们此般动作，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他紧咬着牙，没有犹豫，迅速飞身，召出剑气无数，狂风骤雨般的袭向了赤罗螣蛇。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耗费灵力，救这些人将来会不会后悔。他只知道，若是此刻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这些生灵被吃，现在就一定会后悔！

　　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不是玩物，更不是妖兽的饲饵！他们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亲朋好友，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没有人能够肆意决定抹杀任何人的价值和生命，就算是神，也不行！

　　无数白影剑气将这张开大嘴的妖兽牵制击压的节节败退，赤罗螣蛇身体僵硬，一时无法前进。

　　众人见此白影如见天神降世，惶恐尖叫着朝他呐喊求助，可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无法逃出仙君们定在空中的束缚金光。

　　“道长，你这么厉害！快救救我们啊！”一人慌乱哭泣道。

　　“啊，道长我不想被吃掉啊，我好害怕！”另一人泪流满面，疯狂扭动着身躯，却仍然无法挣脱金光。

　　“道长，道长，救命我们啊！”还有一人涕泗横流，已然快被吓疯。

　　场面一度混乱，宿尘试着去解开他们身上的金光，却根本力不从心，无能为力。

　　尽管他的修为达到了仙君水平，但他仍然只是人，不是仙！

　　“放了他们！”宿尘焦心如焚，已然失了风度，他声音夹了一丝怒意，朝那在地面上看好戏的黑衣老者喝道，“你们这么做，良心难道不会不安吗？”

　　经年一时不羁轻狂，总是妄想拯救苍生。

　　黑衣老者未语，周遭的众多仙君却全都咯咯笑了起来，揶揄哂笑嘲讽道，“良心，这玩意，能喂狗吗？”

　　“我看狗都不一定会吃！”一人捂嘴掩笑。

　　“哼，也就这无知小儿还会相信人心了。”另一人面露不屑。

　　眼见赤罗螣蛇又刮着烈风咬了过来，宿尘当即顾不得什么，迅速凝决使出绝技之一，虚无剑域，召出万剑，朝那妖兽围剿厮杀过去，暂时困住了它。

　　众人见着空中凛冽虚无的万千剑光，竟一时被惊的呆住了。

　　“这小儿居有此等能力。”一仙君窃声道。

　　“只可惜不能为我聂家所用，只能杀了。”另一人摇了摇头，颇为惋惜。

　　宿尘深喘着气，自己的灵力已被消耗过半，却仍未见赤罗螣蛇有所损伤，它似乎刀枪不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还拼命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就听底下幽幽传来了一个声音。

　　“诸位，你们知道这妖兽为何总在攻击此处吗？”聂云河抚了抚长须，笑道。

　　宿尘瞬时咯噔一声，心中不妙。

　　见众人傻愣愣的扭头望着他，聂云河指了指空中的白衣少年，呵呵笑道，“因为他啊，他可不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他是魔种，这妖兽就是被他引来的啊，要不是他，你们也用不着死。”

　　立在空中的众人霎时呆若木鸡，如遭雷劈的对着宿尘看了又看，一时静的竟连作祟的砰砰心跳声都能听的那么清晰。

　　不知是不是宿尘心里作祟，他好像觉得众人看他的眼光渐渐变的微妙诡异起来了。

　　瞧见这样复杂陌生的目光，宿尘慌乱的就想朝后退去。

　　“不是的，我。”

　　“你敢说这妖物不是你引来的吗？！”底下猛然冷冷传来一声怒喝，硬生生将他想要后退的路一刀两断。

　　“.........”

　　宿尘一时被堵的哑口无言，是啊，他敢说吗？

　　他不敢！

　　他心知这妖兽极有可能是冲他而来，因他而变得狂躁无比，但自己能做些什么呢？他一没灵兵利器，二没旁人相助，有的只是一腔凭空而生的热血。可这股热血，能带给众人什么呢？

　　呆愣的众人渐渐从一片死寂，变成了一种异样的喧闹。

　　“那人说的是真的？他真是魔种？”一修士喃喃自语道。

　　“他自己都承认了！”另一人小心的瞅了一眼宿尘，低声附和回道。

　　“可他的样子不像是魔种啊，魔种不都是狰狞恐怖，心狠手辣之样吗？”还有一人不解发问。

　　众人瞪了他一眼，“你见过坏人把坏字写脸上的吗？”

　　“所以，是他害的我们如今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声音一出，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宿尘的眼光夹杂了一些新的东西。

　　宿尘眼前一阵恍惚，他似乎看到面前的这些人已不再是人，而是无数的披着人皮的狰狞厉鬼，正咯咯狞笑，挥着自己的尖爪利齿就要朝他扑咬过来。

　　就在这时，空气中响起一冷笑男声。“呵呵呵呵。。。”

　　众人纷纷一惊侧目，朝那声源看去，却见束于空中的青衣修士，扯着嘴角朝他们张狂冷笑，“真是看不下去了，你们眼睛都是被挖掉瞎了吗？到底是谁在救我们看不到吗？”

　　宿尘听此声微懵，抬头望去，见那人青衣道袍沾血，面色不屑，正是一开始带宿尘过来的那名修士。

　　众人瞧向他的目光却纷纷不善起来，七嘴八舌道，“看你这穷破样，师兄弟妹都死完了吧？”

　　“自己着急赴死，可别拉上我们！”

　　青衣道袍的修士冷笑道，“是！我亲人全死，了无牵挂，着急赴死，但你们呢？睁眼说瞎话，罔顾人伦，白眼狼都要比你们有出息！”

　　众人瞬时勃然大怒，纷纷对他破口大骂。

　　“你他娘才白眼狼，你全家都是白眼狼！”

　　“他救我们了吗？我们还不是在空中？这是救吗？这只是让我们晚一点去死！”

　　眼看青衣修士因为自己而遭到了众人的愤怒恶言围攻，宿尘面色愈来愈苍白起来，他几乎颤着音，干咳道，“这位兄台，谢谢你，谢谢你，但是，不要再说了。”

　　他没有救下这个人。

　　他有什么资格让这个人帮他。

　　因为宿尘的出声，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回了他身上，不过这次，这些人横眉怒目，似乎藏着恶鬼，想喷出火来。

　　宿尘就这样迎风而来，对着所有人冰冷的目光，偶尔飞舞飘旋过来的桃花瓣，似乎也不愿靠近他身，沾染他气。

　　下一刻，狂风突在他耳旁呼啸，宿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迎击赤罗螣蛇，剑与妖兽的剧烈碰撞，在空中蹭出一段明亮的火花。

　　“你怎么不去死？！”

　　宿尘正凝神对敌，却被这划破天气的尖叫硬生生使他持剑的手一抖。

　　“你是魔种，这怪物是你引来的！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死了！我们就不用死了啊！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宿尘近乎僵硬迟缓的扭头望向那个已经疯癫，朝他嘶吼的侍女。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快点去死啊！”

　　宿尘第一次觉得手中的剑竟是这般沉重，重到他几乎无力握住。

　　见他的姿势不稳，赤罗螣蛇张嘴就咬了过来。宿尘瞳孔骤缩，靠着本能反应勉强躲过这致命一击，但左臂还是被硬生生蹭出一条血口，鲜血染满了半个衣袖，触目惊心。

　　他几乎无力站稳，脑中突然迸发出一个冷然如钟的声音。

　　“小子，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要的良心。”

　　“你有良心，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有。”

　　“你既然要做好人，就得拿命来换！”

　　一字一语汇聚成一口轰天巨石，狠狠的将他锤倒击压在地，碾成一地齑粉。宿尘再也没有力气去支撑自己的身躯，跌倒摔在了地上。

　　可他模糊间，看到了不远处那抹与他穿着一样的白衣。

　　一如既往的干净，纯粹。

　　亦瑟。

　　宿尘深喘着气，强行稳住想要恍惚的视线，他挣扎着，一次又一次跌倒，一次又一次爬起来，万分艰难狼狈的朝那道白影一步一步靠了过去。

　　散在空中的恶鬼们没了宿尘的庇护，疯狂扭动着丑陋身躯，撕心裂肺的哀嚎着被张开血口的赤罗螣蛇吞入了腹中。

　　可最后一刻，他们是声音还是犹如无数寒光利刃，将宿尘的灵魂戳的千疮百孔。

　　“你不是救我们吗？！”

　　“这就是你的救吗？”

　　“都怪你！”

　　“是你害死了我们！”

　　宿尘痛苦的想要伸手捂住耳朵，溢满流血的手臂却发出阵阵剧痛，讽刺阻止他做到这个简单的动作。

　　别说了。

　　别说了。

　　他用尽全力咬紧牙关，才能使自己的上下牙不去发颤，但双腿仍然绵软不力，几乎无法控制的就要朝前摔去。

　　他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恨过他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抓住亦瑟的手。

　　恨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弱。

　　恨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好这些人们。

　　恨自己为什么要带给他们希望，再带给他们绝望。

　　“快醒醒，亦瑟，快逃。”宿尘近乎绝望的一遍又一遍的朝那道白影疯喊道，可回应他的，永远只有一片宁静。

　　“快逃，亦瑟。”

　　“快逃，亦瑟。”

　　像是上天终于愿意聆听这个可怜之人的诉求，亦瑟缓缓苏醒了过来，他茫然的睁开了眼，趴坐起来，朦胧的看向前方浴血之人。

　　“师兄？！”亦瑟瞬间清醒了，他惊愕道，“怎么回。”

　　话未没说，声音突然变为了一声闷哼。

　　亦瑟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巨力，将他踹向了前方，而前方，正是赤罗螣蛇深渊般的血盆大口！

　　聂原瞧着他们兄弟情深，张狂的肆意哈哈大笑，他一字一句吐出啐道，“既然要死，你们都去死多好？省的在这糟了老子的心！本少爷看着你们就心烦，恶心！”

　　熟不知他糟心的是这二人，还是修为不如他们的自己。

　　众仙君见状，顿时惊诧万分，聂云河更是勃然大怒，他抬手就欲出击，却忽然督见一个浴血白影，以他们都达不到的神速飞快冲了过去。

　　亦瑟被猛地踹出去，心中大骇，不明所以。一扭头却瞪到如血般的利齿巨口，他吓了一跳，奋力想要挣脱绳索，心中慌如乱麻。

　　但下一秒，他再次被一股强大推力猛地撞向了一旁。

　　这力气之大，丝毫不逊于他。亦瑟在地上跌滚了几圈，撞在墙上，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却见那正对狰狞血口的墨蓝长发少年神情温柔，半身浴血，嘴边挂着几乎惨淡的苦笑，对他作了一个口型。

　　“快逃。”

　　下一刻，天塌地陷，轰鸣作响，狂风刮过，卷着一地残石飓风，将他倏然掀翻出去。

　　“宿尘！”亦瑟疯了似的咆哮道，身上绳索早已解开。

　　“你们怎敢伤他！”亦瑟猛地回头，犹如困兽般面色狰狞的瞪着围观的人，声音近乎嘶哑，怒吼道，“若是宿尘死了，我要让你们全去给他陪葬！”

　　周遭人鸦雀无声，呆呆的注视着他，竟没一人敢出声。

　　亦瑟不去理会这些寥寥众生，他脚下霎时凝出无数耀眼红光，周遭空气也化作赤红闪电般噼啪作响，几乎一瞬，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朝那他愈来愈远的妖兽追去。

　　众仙君心惊胆战，此等灵力和修为，又怎会低于他们？

　　“临萧长老！”

　　“长老！”

　　聂云河面色淡漠，出手阻止了那些想要拦住亦瑟的众多仙君们。“让他去吧。”

　　他转而幽幽笑了，“我们可没人出手伤他的师兄啊。”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