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世界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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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流’只是对空间属性其中一种特性的形容，它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本身是没有固定形态的规则，连通了理论上已知与未知的全部世界。
珀莱尔斯所掌握的空间魔法，也只在圣魔大陆的范围内才会起效。
赶在被乱流卷出圣魔大陆法则覆盖的范围之前，他还有点余力将那两累赘丢出去。
至于落点……希望他们的运气没差到掉进圣殿联盟的领地里。
少了两个大包袱，珀莱尔斯立刻轻松了很多。虽然在一片天旋地转中，他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移动方向，只能被空间乱流带着飘动，但至少能护住自己不被乱流撕碎了。
数不清的空间裂缝不断出现，又不断弥合，每一条都比他竭力撕开的大上许多，每个裂缝中都会透出不同世界的气息。
珀莱尔斯尽量让自己离这些裂缝远一些，避免被卷进陌生的世界里。
他默默计算着时间，在被空间乱流卷入的第三天，他终于从一道裂缝中感受到了相对熟悉的气息。
它非常接近圣魔大陆的气息，却又不完全相似。
“世界……碎片？”
珀莱尔斯不能确定，但他没有选择了。
能在空间乱流中扛过三天，很大程度是依托了他远强于同水平其他人魔的精神力，并且运气不错的没遇到狂暴的乱流。
他一咬牙，用剩余的精神力将那道裂缝撕的更大一些，蜷缩身体‘砸’了进去。
“咳咳——”
一进入碎片世界，猝不及防，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空气中的水元素含量低到几乎没有，远远不够身体机能的正常需求，每一口呼吸都是炽热的温度。
珀莱尔斯迅速改变了体内外元素交换的比例，呼吸很快平缓。
虽然在空间乱流中几乎耗空的精神力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但灵力稳定，在遇到突发事件时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了。
“运气不错的样子……”
他的火、雷元素亲和力是所有元素亲和力中最高的。如果掉进了水元素充沛的世界，那才是真的落进最糟糕的境地。
他站起身，发现自己落在一座山的山顶上。
目力所及的地方，全是光秃秃的山丘、平原和连绵横亘的赤红山脉，连他踏足的这座山在内，不见一点绿意。
岩浆从开裂的地面喷涌而出，粘稠流动，将赤红的大地切割。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生灵能存活的环境。
即使是魔族。
珀莱尔斯依仗着超等的火元素亲和力，能够短暂在这里停留，但他也远远没到长时间禁食禁水不影响生命状态的层次。
恶劣的环境没有影响他之前的判断，这里确实是圣魔大陆的碎片。
魔族足以让人类仰望羡慕的长寿，对整个世界来说，也只是活得更久一点的‘蚂蚁’。
在它们漫长的时光中，偶尔也会像生灵一般‘不小心’磕碰到了哪里，分离出或大或小的碎片。小到无法成型，脱离世界本体的瞬间就会消散成尘埃；大到有足够长的时间，甚至能演化成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由于碎片的成因，即使是演化独立的大型碎片，也会和世界本体存在密切关联。
等到他的精神力恢复，就可以沿着这种关联通过【空间传送】返回大陆。
——幸好闲着的时候，他翻遍了父亲的藏书。
珀莱尔斯很随意地想着。
虽然记不太清是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了，但这样偏僻的知识，除了星魔宫以外，整个魔族也不太可能有第二个地方拥有了。
他眺望着远处赤红的大地，忽然觉得只是停在原地干等着精神力恢复，是对这次极为难得异界之旅的极大浪费。
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珀莱尔斯眸光一滞。
“……”
他的神情微微凝重。
以他的谨慎，绝不可能在落入未知境地的时候，还会有着游玩的闲心。
占星师的任何一个想法，都绝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突发奇想。
冥冥中有什么在影响他。
不论生灵、物品，还是即将发生的什么事，都一定和他有较密切的关联，才能对他产生这种程度的影响。
……要去吗？
踌躇许久，感受着初步恢复的精神力，珀莱尔斯向前踏出了第一步。
即使目光所到的地方没有看到任何能够移动的个体，他仍旧保持着绝对的谨慎，没有使用速度更快的飞行方式或者空间魔法，撑起火元素魔法护盾，依靠双腿缓慢向山下移动。
下到山腰时，异变突生。
珀莱尔斯所处的这片空间毫无预兆地动荡起来，周围赤红的山石岩块仿佛蒙上了一层支离破碎的水幕。
这感觉和他跳出空间乱流时一模一样。
在紊乱的空间中使用空间魔法，等同于找死。
雾蒙蒙的青光从他双腿迅速席卷全身，珀莱尔斯毫不犹豫纵身向另一侧跑去。
可惜他的身体素质远远跟不上空间碎裂的速度。
‘水幕’扭曲碎裂的刹那，一道身上缭绕着极淡紫光的人影从中掉落，重重砸在坚硬的山石上，发出一声痛呼。
龙皓晨抱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下意识扭头四处寻找皓月。
他对刺客圣殿各位前辈没说假话，虽然他只身一人掉到了这个陌生的时间线，但他身上还牵连着和皓月的契约，虽然由于时空错位只剩下一半，但危急时完全可以通过契约反向传送到皓月所在的地方。
按照目前的时间线，皓月肯定还在那个黑与红的世界中，魔族总不可能追到这里——
！！！
他落地点不到十米的位置，一位非常眼熟的年轻魔族正冷冷地盯着他。不久前见面时规整垂落在一侧胸前的编发凌乱披落，脚边散落着几枚不规则的宝石碎片，上面还残留着细微的魔法波动。
龙皓晨握紧了光明女神咏叹调。
他记得前往伏击地点的路上那些猎魔团与驱魔关前辈交流中透出的信息。
这名星魔的灵力层次在八阶巅峰，是这一代星魔神的继承者之一。
在正确的时间线上，龙皓晨并未‘有幸’见到过那位据说长年在星魔塔中闭关的神秘魔神的真面目，哪怕梦幻天堂外那一次也只得以窥见一道不甚清晰的背影[1]，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一位和‘他’是不是同一个魔。
但仅仅是抱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念头，他心中的惊惧也难以遏制地翻涌上来。
但他握剑的手仍旧非常稳定。
魔族看着他，忽然侧头咳嗽起来，橘色的鲜血从他唇边滴落，又被他擦去。
他用命令的语气说——
“松开你的剑，年轻而无知的骑士。”
“如果你的前辈在这里，他就会告诉你拿剑指着我是件多愚蠢而无用的事。你不会认为——我受伤了，就能任你宰割了？”
顺着他的目光，龙皓晨的视线落在了他脚下那块碎裂的魔法宝石上。
紧跟着，除了头部之外，他就失去了对剩余身体的控制。
不论眼眶瞪得多大，自以为多么拼命的用力，他仍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松开了光明女神咏叹调的剑柄，剑尖顶端的圆珠磕在地面上，长剑嵌入赤红岩石的裂口中。
整个过程中，那名魔族只是站在原地淡淡的看着，没有任何趁机杀死他的意思。
他又咳嗽了好几声，唇角涌出比之前更多的血液。
“滚吧。”
他说着，转身慢慢向山下走去。
“你最好有眼色一点，别晃到我面前来。我可不想在这里——这种被神遗弃的地方，浪费我的力量。”
深蓝的袍角彻底消失在龙皓晨视野中时，他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好可怕的能力。”他心有余悸，低声喃喃。
龙皓晨拿回了光明女神咏叹调，他踌躇了很久，还是按照契约另一头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气息，沿着和那魔族相反的方向，去寻找皓月的踪迹。
***
珀莱尔斯缓步走出一段距离后，身上银光闪现，身影立刻从山腰转移到了山脚。
他又咳嗽了几声。
诅咒宝石的恐吓效果确实很不错，就是太消耗精神力。
他刚恢复一点的精神力又全砸进去了。
回看向山腰。
很好，那骑士没跟上来。
占星师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预感。
为了躲开某些不属于‘命中注定’的倒霉，他们通常会做些旁观者看不明白的操作，这导致占星师在别人看来是个奇奇怪怪的群体。
更不靠谱的，很多时候，占星师本身都不一定能明白这种感觉的来源或原因。
“真是个麻烦……”他咕哝着，“总之不能杀对吧。”
引导他下山的预感，在遇到少年骑士后仍旧没有消失。
看来和这个人类没什么关系。
他叹了口气，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行。
穿过岩浆横流的割裂大地，越过赤红滚烫的熔岩浆池，攀上高耸的连绵山脉……
他终于听到了这方世界的第三个声音。
“你是……珀莱尔斯？！”
珀莱尔斯回头。
透过半透明的魔法护盾，他看到了一具……牵着瘸腿亡灵马的骷髅。
它的表情——如果能从骨骼的扭动撞击中看出表情的话，那他此刻显然极其激动，眼眶中的灵魂火焰剧烈跳动。
骷髅忍不住牵着亡灵马向前靠近了两步，但紧跟着它停下了。
——珀莱尔斯的戒备毫不掩饰。
“……啊，也对，你现在确实应该不认识我了。”
“那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它自顾自地说，尾音落下时，整个骷髅状态大变。
明明只剩下骨头，但当它挺直腰背时，灵魂火焰闪动着‘望’向他时，珀莱尔斯竟神奇地看出了一身凛然的神态气度。
骷髅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是奥古斯丁，伊格帝国末代皇帝之子，原辉煌教廷光明圣骑士团团长。向您问好，阁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世界碎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