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刀 （向来痴）》赤裸的亡魂

9、第九章

　　“苏染……你的背上是什么？”
　　“噢，是残月心法。”
　　“残月心法？”
　　“嗯。”
　　苏染手臂轻抬，白色的中衣落到了手中。
　　他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披上衣衫。满室风光顿被遮了去，徒惹惋惜。
　　“我以前都没有注意到。”
　　“它会在……嗯，那个时候浮现。”苏染目光闪动，故意的说的漫步经心，脸色却像是被室内的水汽又蒸了一道，红的要滴血。
　　叶檀一怔，呆呆的看向湿发披肩，面如朝霞的苏染。
　　苏染哪敢看他，尴尬的咳了一声，红着脸说：“我先出去吹吹风。”然后留下叶檀一个人在室内，自己逃一般的窜了出去。
　　窗下，是长街十里。
　　人流穿流不息，小贩的叫声高低起伏。
　　小娃手举糖葫芦，头顶羊角辫，欢笑如铃般清脆悦耳。
　　街角处一个小姐被登徒子拦住了，气的金簪乱颤。
　　有人驾马而来，高喝“让路让路”，又踢着马蹬慢慢的过去了。
　　苏染看着兴味盎然。
　　“叶檀，你可觉得凡尘乏趣？”他微笑的抿了一口手中的酒，并未回头。
　　来人没有说话，静静的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上。
　　“不觉得。”
　　“我也是。”他沉吟了半晌，吟道：“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真是妙哉！”
　　两人静静的靠在一起，良久无言。
　　“苏染，为何残月心法会在你的身上？”
　　“嗯，这是破夜宫的规矩。我是下任宫主，我师父就把这个写在我的背上了。这里面还含着他几十年的功力，只有发动残月九式最后一招的时候能够动用……叶檀，除了你，知道的人都被我灭口了。这个是破夜宫最大的秘密。”
　　其实，苏染并没有说完全。
　　残月九式若是用到了“月残无悔”，那等待他的就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了。
　　这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你要杀我灭口吗？”叶檀问，轻轻的，叹息一般。
　　苏染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如果回头，他或许会看见叶檀眼中的血光一闪。
　　也或许，会看见叶檀藏于袖中的那把匕首。
　　匕首名为昙花，是不出世的名刃。匕身红如美人额间朱砂一点，见血封喉。
　　“叶檀，你可觉得凡尘乏趣？”苏染又问。
　　叶檀闻之一愣。
　　“我不觉得。纵使世人不齿，纵使亲友叛离，我苏染有你，也就不枉此生了！”苏染一口饮尽杯中酒，摔杯负手，展颜而笑。
　　“浮生如梦，他人怎解？苏染只求红叶黄花催老，生死相依白头……檀郎，待得几十年后，我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隐居起来，不再过问人间俗事，你说可好？”
　　叶檀目光闪动，张了张双唇，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良久，他低头垂首，轻轻的叹了一声，紧紧拥住了苏染。
　　那握于掌心的那把匕首，早已不知所踪。
　　十里长街，春风如渡。
　　正在这时，对面的秦楼艺馆里竟然有人敲着板子，缓缓的唱将起来，侧耳细听，竟是苏染写的江城子。
　　“仗剑江湖论何方，未相识，又何妨？相逢恨晚，千杯滥肚肠。共惹风云图霸业，付生死，意恣狂。”
　　“恩怨情仇鬓成霜，剑喋血，酒正香。不如一醉，刀影当月光。仙佛不渡痴儿郎，泪蚀剑，情断肠。”
　　仙佛不渡痴儿郎……
　　泪蚀剑。
　　情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