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犹大》么或

56、『番外』关于那个十年02

　　中学的六年，戚燃过的格外兵荒马乱。
　　刚上初中时候，戚燃就落入了一群陌生人之间，江野被分去了别的班级，林虞人更是在另外一所学校，戚燃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建立联系，试探几次之后全是失败，渐渐就有些厌烦，甚至有些讨厌。他开始整个人都格外排斥学校的一切，一下课就坐到操场边发呆，而季棠总是在这时候陪在他身边。
　　戚燃就像是一株妄图寄生的植物突然找到了树干，小心翼翼地攀附着，但又总是不愿相信地暗自试探。
　　季棠有多好呢。
　　戚燃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记忆中翻滚着的，似乎都是那个人的背影，和回过头是看着自己露出的阳光般的笑脸。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戚燃总是想着去吸引季棠的关注，戚燃知道自己的劣根性，但是他仍旧忍不住会吐露一些自己的伤口去寻求庇护与安慰，来获求存在感。江野和林虞人总觉得戚燃这种情绪不太对，尤其林虞人，她听着江野讲两个人的相处，心里总是有种没底的感觉。
　　而季棠渐渐地总是走去哪里都带着戚燃，开始明目张胆的偏心着他，与对待旁人有着格外的不同。吃饭时会先考虑他的口味，生人多了，会时时刻刻关注他怕他拘谨不自在。
　　会在每一个戚燃被家里人压迫崩溃的瞬间，季棠都会在深夜和他短信交流着，安抚他。
　　也许就是这时候开始的吧，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像是一根极细的蛛丝一般，似有若无的勾缠在他们之间。
　　季棠在戚燃过生日那天，大雪的深夜，跑了过来，递给了戚燃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个钥匙形状的项链。
　　“锁，在我这里，所以这个送你。”季棠笑着。
　　在呵气成霜的冬夜，戚燃竟然感受到了莫名的热来。这一天，一向有些迟钝的戚燃，忽然感觉到了那根若有若无的线，这种感觉，让他不安，他小心地将这种心情藏匿起来，而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歪头，笑着道谢，然后看着他慌慌张张地离开。
　　还有端午的五彩绳，盛夏的凉巾，擦汗的橙色火箭队的护腕，还有他爱吃的柠檬味棒棒糖，绿豆味儿的冰淇淋……
　　反而戚燃，他似乎记不得季棠的任何偏好，只记得这个男孩，似乎总是穿着运动服或者白T恤衫，爱打篮球，其他似乎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但是季棠，似乎也不在意这些。戚燃就感觉自己像一个小偷一样，贪恋着季棠给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初二时，戚燃发现季棠开始抽烟，向所有那个年纪尝鲜的男孩子一样，吞云吐雾，故作酷炫，又躲躲藏藏，不敢露面。然后季棠的妈妈就找上了戚燃。
　　“你劝他戒烟吧。”季棠妈妈在电话里，声音不容拒绝，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戚燃不知道怎么办，他总是徒劳地劝说着季棠，后来，劝解的方式也越来越极端。
　　“你若是不戒烟，我就用刀划自己。”戚燃想到班级里的女生非主流的行为，便用了同样的方法发消息过去。
　　而后当季棠又抽烟被戚燃撞见时，戚燃就真的在手臂上划了一刀。年少不知深浅，戚燃痛感也不那么明显，而季棠也似乎真的被这种方式吓到，尽量不在戚燃面前抽烟。但总有几次，还是会被戚燃亦或是季棠妈妈发现，所以，戚燃的手臂上伤疤也还是增加了许多。
　　戚燃小心地藏着这一切，没有让其他任何人察觉，直到有一天。
　　“燃燃，陪我出去买东西吧。”周喆轻轻揽过戚燃的肩膀。
　　“好，等我把账号下线。”戚燃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挂着呗，一会儿就回来了。”周喆拎起戚燃就走。
　　戚燃也没在意什么，就将账号扔在电脑桌面上就跟着姐姐出了门。
　　再回家时，迎接戚燃的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
　　戚父指着电脑，戚燃的耳畔却是轰鸣一片，他疲于应对着父母的指责，麻木地听着所有刺耳的痛骂，直到周喆将他护在身后，反唇驳斥，这件事情才终于结束了。
　　戚燃恍惚地回了房间，看着电脑桌面上聊天记录被翻阅，还有界面上戚父询问季棠，还有季棠的避而不谈。戚燃的心忽然地就冷了下来。
　　周喆为戚燃上了药，将自己的一个□□号给了戚燃。
　　“抱歉……”周喆呢喃。
　　“姐，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戚燃整个人都慌的发颤，眼眶通红通红的，却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姐姐永远站在燃燃这边。”周喆俯下身，认真的看着戚燃。“别怕，燃燃，喜欢就喜欢，有什么大不了的。”
　　戚燃在那天，确定了心意，也在那天，选择了隐瞒和放弃，决定不再提及它。
　　他发现了季棠的界限，季棠可以逾矩做很多事，但是他母亲的不允许，季棠永远都不会去试图僭越。
　　戚燃与季棠在各自家长眼中，断了明面上的一切关联。一个人放弃抵抗，另一个人自然无从解释，也无力改变和阻止。戚燃便直接沉默地将这一根刺，轻轻地用皮肉掩埋，而后故作这些已经消失，自欺欺人地和自己说。
　　“我们本就畏惧监护人所持有的权利，我们现在还是寄生，无权谈及任何尊严……”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在提及这件事情，用戚燃的新的账号保持关联。
　　渐渐的，戚燃放纵了这种潜藏的暧昧，并且开始享受其中，再没了开始时那种愧疚，并且心安理得。
　　戚燃也在这时候才发现，曾看起来会在自己记忆中发光的人，是自己的情感，为他佩戴了勋章，他发现了季棠的懦弱和不勇敢。
　　渐渐的，戚燃不再理会季棠是不是又抽烟了，又喝酒了。反而，他学会了抽烟，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酒量也变得不错。两个人，渐渐地似乎反了过来。
　　季棠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劝解着戚燃，包容着戚燃，偏爱着戚燃。就像曾经陪伴过戚燃的无数个夜晚一般。这让戚燃被皮肉包裹住的那根刺，似乎开始一点点地溶解。
　　而戚燃，像是受虐一般，暴露着伤口，让季棠安慰、在意。而后自己又沦落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