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画上一个你》茶底

5、第五章

　　学期末，熟悉的声音。

　　袖冶穿着学校发的大衣，站在公共电话亭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如同刀切断了红线。

　　直到失去爱情，袖冶也没察觉到，他一直不是自己要等的人，她要的，其实是过去。

　　她不是言情小说家，可以将分手的两人好聚好散；她不是佛僧，可以对于爱情视之不理；她不是盗梦师，可以通过梦境找回他。

　　她一无所有，无法用钱创造出爱的世界，无法用时间沉淀出幻光。

　　柿子：“我要去上海上学了。”

　　袖冶：“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柿子：“我怕你走不出去。”

　　袖冶偷偷留下泪水，电话亭旁空无一人，没人会知道一个女孩为什么流泪。大雨滂沱，女孩流泪，雨无情下着。

　　她道：“太坏了你，不说一声就走了。”

　　柿子：“不要说了，袖冶，我们分手吧。”

　　袖冶：“你现在在哪......”

　　柿子：“袖冶，你要照顾好自己。”

　　袖冶：“你现在在哪......”

　　柿子：“有空多打电话给你外婆，她一定很想你。”

　　袖冶：“你现在在哪......”

　　柿子：“袖冶，不要再回忆起我了。”

　　袖冶：“你现在在哪......”

　　柿子：“袖冶，不要哭了，你要记得吃早饭，天冷了多穿衣服。将来你会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袖冶，分手以后，你再也不要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就这么挂了。

　　挂的时候，天还是再下雨，而你，还在远行。

　　十六岁的袖冶冲出电话亭，嚎啕大哭，追逐着仅存的一点温存。

　　她跑了很久，雨甚至都没有追上她的脚步。

　　她的手脚已经麻木，颤抖的站不起来，爱情这块碎片被雨狠狠的击落在了地上，时间碾碎，随风而散。

　　“..........”

　　画室周围充满了颜料的味道，里面空无一人，袖冶的外套全淋湿了，散发出骨子里的冷。她拿起一支画笔，折断和坚牢擦肩而过。

　　袖冶架上一个画板，用夹子夹住一张水彩纸。

　　袖冶温柔的想着，如果你没走，下雨天是否有你来送伞。她靠着感情画中。

　　玲苏写过一首诗，也许是抄袭的句子，她站在男生寝室下反过来表白，对着高声说：

　　你说，生活是一场将就，将就着过，将就着过。

　　你说，生活是一场苟且，既无远方，也无诗歌。

　　她不知外面的雨还有没有再下，在她心里，这两句诗浪漫又凄凉。

　　水彩画中，这是支撑袖冶半生的轮毂。

　　画中一位背对着的小女孩，水彩的轮廓模糊不清。而背景是远大的星辰，漫天的星辰有最亮的三颗。炫彩的碧蓝中也藏在女孩止不住的泪珠。

　　她并没有带走它，也许它会被扫地阿姨扯掉扔进垃圾桶，也许它会被第一个到的学生收藏起来，当做期末作业。

　　第二日，袖冶就被请到了校长室。

　　校长喝了口茶，也给坐在对面的袖冶倒了一杯，校长惬意的说道：“那副画真的是你画的？”

　　说完校长就拿出一幅画，不错，正是袖冶昨天画的那副。

　　袖冶不想招惹，特地说不是，并回答：“这画的丑，肯定不是我，不是我。”

　　校长并没有着急收画，敲了敲桌子道：“我昨天亲眼看你从画室出来呢，门口还有监控，你要不要看。”

　　袖冶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若他不是校长，还以为是变态呢。她道：“这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校长嘿嘿一笑：“我从画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这么完美的水彩画！”

　　袖冶看着画，并没有多大特别之处，只是，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校长说：“有没有兴趣参加创意奥数国际青少年绘画比赛。”

　　“...........”

　　创艺奥赛国际青少年绘画大赛由法国AIAA携手法国艺术家协会、法国国际艺术传播委员会、法国艺术收藏家协会等艺术机构共同发起。
　　大赛秉持“以公益传播艺术，以赛事带动艺术传播”理念，以公开、公平、公正的评选机制，发掘全球优秀的青少年绘画艺术作品和人才，并推介到国际艺术平台，促进国际青少年儿童的文化艺术交流。
　　获奖者将颁发由法国AIAA官方认证的获奖证书。

　　这么一大片袖冶也看不懂，她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校长报名了上去，莫名其妙的被分配到青年组，很奇妙，最晚限制年龄是十六。比赛的征集时间有五个月，袖冶从未有参加过这么高质量的作品。

　　校长批准袖冶可以随意进出校园，并在这期间关于创造所有的费用都由他支出。只要袖冶想要，现在去中国的任何地方，就是一张机票的事情。让她准备准备，过几个月就要开始比赛了，要去往法国。

　　傍晚，寝室内。窗外风雪交加，飞雪夹杂着冰碴，打到玻璃上像嗑瓜子似的。

　　火锅的雾气蒸腾中，没有开窗像是在仙境中。袖冶代表全校参赛的事情迅速传遍的校园的每个角落，甚至门口大爷的猫都快能背下来。

　　此刻她的脸前是支晓和玲苏，她们都听说了袖冶分手然后获得参赛大奖的事情了。

　　支晓虽然是正经的学校老师，但其实是个外画老师。当学校有大赛要参加的时候，就会让这一群老师去外写生寻找灵感。久而久之，她也失去了当教师的威信。如果她穿的是校服，别人肯定以为她是学生。

　　支晓沉默下来，尽管她是二十五出头的青年少女，但其实对于男女之情了解的少之甚少。
　　她道：“袖冶，你也先不要难过，男人走一个再找一个呗。”

　　苏玲说：“我早就看这男的不顺眼，果然，绿了。”

　　一句话戳进了袖冶的心窝，她捂着胸口说：“别说了，别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楼下穿来粗犷的声音，像是男生的嗓音。一阵阵的叫着袖冶的名字。

　　三个人趴在窗台，支晓看着楼下的两人，似乎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关于学校的学生她还是了解接触的不多。

　　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正是网传校霸的小光头，他怀里有一个女子，淅淅沥沥的哭着，眼泪宛如珍珠。

　　“郑哥，那名额本来是我的，这丑女，不说就抢走了！呜呜呜！”

　　小光头气的肺都要炸了，他这几年在学校行走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敢惹自己的女人生气的。

　　他继续喊着：“袖冶！你个娘们！是个人就给我下来！”

　　下楼观战的女生越来越多，还有的直接唾骂，在女生寝室楼下闹事。大雪渐小，宿舍门口的女生让出一条道，就等袖冶下楼。

　　还没等支晓发飙，玲苏就看不下去了，对着袖冶说：“小冶，让我来。这光头是不是欠收拾！”

　　玲苏哐哐下楼，反手给管员打了个电话。她一下楼，全场的目光就集中在她身上，白暂的脸有些红，刘海上还有水蒸气留下的水珠。

　　小光头向前一步，问道：“你就是袖冶？”

　　玲苏也是不退让，大声的回答：“我就是！咋了，有什么事情吗？”

　　结果小光头怀里的女子哭的跟大声了，毫无违和感。小平头安慰她：“别担心，哥哥今天就给你讨回个公道，去法国的飞机哥哥都定好了。”

　　小光头抬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马上，就给我把比赛名额位置让出来！然后给我道个歉就可以滚了！”

　　玲苏也是大吃一惊，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明目张胆的过来抢名额。

　　群围的观众也是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有些胆子小的的女生甚至躲回了寝室里面，但有的却在外说小光头不讲道理。

　　在舆论的争议中，管员打着伞跑了过来，玲苏大喜，救星终于来了。

　　管员过来的路上似乎也误听了一些事情，听了一些舆论，还没理清楚名字就对着小光头说：“我警告你，你要是碰我女朋友一根毫毛，你就死定了！”

　　小光头看不下去了，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一个飞扑就和管员纠缠在了一起。他想抓起管员的衣领，但正好，看到了管员衣服里的肌肉。

　　而这时，现场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尖。导火线一触即发。

　　管员上去就是一拳，正中小光头的牙龈处，围观的观众集体退了一步，让出更大的舞台。

　　两人不甘示弱，管员一边打还一边说：“他妈的，老子看你就是个废物！以后见你一次我打一次！”

　　结果管员一个踉跄，划到的雪中。小光头这下抓准时机，来了一套组合拳，管员被小光头爆锤。

　　管员受不了，站起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清脆响亮。但丝毫不疼。

　　小光头楞了，还有人敢打我的巴掌？他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拳，正中官员鼻梁处。官员瞬间战斗力下降，但他管员也抓准时间，反手一脚，踢的致命。

　　两人顿时倒在雪地上，小光头打的嘴角牙龈出血，管员打的鼻冒红血。

　　一身身影快速下楼，穿越人群挡在两人中间，她是唯一敢插在他们两中间劝架的人，袖冶道：“你们不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