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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上掉下个薛千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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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再怎么不喜欢,以前薛千岭的篮球赛林郁大多也去看过。他一般找个僻静的远离人群的场外角落,怀里抱着薛千岭脱下来的外套,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竖在脚边,干净的白毛巾搭在肩上,这都是要留给薛千岭用的。
这会薛千岭趴在床上笑嘻嘻地问,“我那个五米开外三步运球,最后左手挑篮怎么样?”
是不是帅炸了?
场外好多女生尖叫,你可别敷衍说你没看到。
林郁说:“没看到。”
林郁说谎了,不过他那时候注意力全放在连舒身上,连舒的目光跟着薛千岭转,林郁自然也跟着看了几眼球赛,看到薛千岭进一次球,场上都有欢呼声,那一次进球的欢呼声尤其鲜明,声嘶力竭的场面大的就像有人奥运夺冠了一样。
薛千岭知道他在说反话,原本有些烦闷的情绪一下子变好,问林郁,“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林郁就直截了当地说:“我想问你一下,你和连舒什么关系呀?”
“我和她?我能和她有什么关系,校友关系算吗?”薛千岭淡然地撇清。
林郁战术后仰,“我不信,那连舒为什么要给你送水?”
“你猜。”薛千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翻了个身,床吱呀作响。
“你还得了便宜要卖乖,要不是你水性杨花卖弄风骚招蜂引蝶拈花惹草不守男德蓄意勾引,她会来给你送水吗?你知不知道朋友心里妻不可欺?”林郁宛如现场翻开成语大全,好词佳句脱口就来,每说一个词就朝上踢一脚。
朋友心里妻?这是什么奇怪的妻?
薛千岭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你嫉妒了?闻闻这正宗山西老陈醋味。我倒是想让她也给你拿一瓶水,可是你当初个子矮没进篮球队。”
林郁:“???”
汝闻,人言否?
林郁心里又憋屈了,拿人身高打趣最为伤人,偏偏他说不过薛千岭,林郁只得用行动表示不满,他再伸腿去揣薛千岭床板,猛地一脚踹出去,这回使了最重的力气。
只听得“咚——”的一声巨响,林郁还没来得及揉一揉发麻的脚,就看见头顶的床板以诡异的姿势倾斜。于是自一中建校以来,数十年恪守岗位的床板,竟然在今晚无故旷职离岗,携带着上铺的薛千岭,以泰山压顶的豪迈气势砸在林郁身上。
下铺林郁用血肉之躯承受住大部分冲击力的感觉,只一字便可概括——爽!爽到主谓宾一时间都分不清楚。
闹出这么大动静,宿舍里正在熬夜开黑带妹的四个人终于被惊动了。
四部手机的手电筒齐刷刷地照过来,如同舞台的聚光灯会聚于一处。
咔!
这一幕便堂而皇之的呈现在大家面前。
两个男子相拥一处,下面的男子衣衫半开半掩,有些窘迫有些呆愣,目光流离不定,魅惑之中有欲拒还迎之态。上面的男子斜倚于其上,衣襟凌乱,冷冽的眼眸微微敛起,鸦羽似的睫毛缓缓地扇了扇,死盯着身下的人。
仿佛进入三级片的拍摄现场,空气中弥漫着水到渠成,安打上垒的暧昧和激情。
诡异的安静直到薛千岭冷冷地开口打破,“林郁你倒是真会玩。”
“对不起,对不起。”林郁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连声道歉,偷偷地朝被子里缩了缩,这么极度窘迫的场面,让林郁甚至不敢和薛千岭冰冷的目光相接触。
宿舍里的氛围向来是如同一家人般的温馨融洽,严格遵守“团结友爱、互相帮助”的校规校矩,当面对两个舍友相拥一处,而床板震塌这样可以载入校史的奇观时。其他四个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打开手机后置摄像头,纷纷用照片和视频的方式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俯仰正侧各个角度,闪光灯一阵一阵的,跟开新闻发布会一样。
林郁一度想自己要不要对着镜头摆个姿势,他感觉身上猛然一轻,薛千岭从容地翻身而起,潇洒地抖抖睡衣,用最快的速度将已经筋脉俱损的床板收拣到垃圾桶边。
“我错了。”林郁看着薛千岭处理现场,心里忍不住愧疚得很。
“呵。”薛千岭发出一个单音节。
“林郁是怎么踢下来的?赶明我也把李尧送到我床上。”季远一脸好奇地探头探脑,身为李尧的下铺,他不禁也跃跃欲试。
李尧一听,悲痛欲绝,立马叫道:“你这个逆子!”
“你这脚风,堪称达摩一脚单杀边路。”沈航瞅了眼断裂的木板。
“承让承让。”林郁习惯性的皮了一把。
“你还挺自豪?”彻底没了睡意的薛千岭看着林郁阴狠狠地磨牙。
“没有。”自知理亏的林郁立马摇头。
“千岭,你晚上怎么睡?”赵封看着林郁空荡荡的上铺,从那里能看到一片空落落的天花板,显然赵封是这个冰冷的六人宿舍最后一个有良心的人。
“我和······”薛千岭看着林郁的床。
话没说完,立马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航打断,“我觉得可以学小龙女睡绳子。”
“附议。”
“苟同。”
李尧和季远想象了一下,脑海里画面感很美,于是立马举双手赞成。
“千岭,你还是和我睡吧。”林郁良心过意不去,稍微展展自己不甚平整的床单,向被共军端了匪窝的薛某提出同床邀请。
虽然床没了,但是能和林郁睡一张床作为补偿也是挺好的。
薛千岭面上冷哼一声,立马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手伸进被子里还拧了一下林郁的腰,软软的。
“疼疼疼,下手真狠。”林郁下意识朝被窝里躲去。
薛千岭顺理成章占了大半的床,把林郁挤的靠墙贴烧饼,命令道,“睡!”
“我这样不好睡了啊!”林郁拼命朝薛千岭那边拱,一边拱一边叫道,“还我领土!还我河山!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义正言辞,大有革命战士之范。
但是青年运动随即遭到军警的无情镇压,林郁很快被薛千岭按住手脚,赤|裸裸的武力压制,而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即使身处困境中也要救亡求生。林郁忍不住挣扎地更凶,同样也换来了薛千岭更用力地反击,直至林郁力气耗尽。
双方的实力悬殊仿佛天堑,林郁很快就彻底放弃挣扎,嘴上却永远不饶人,“达摩对项羽,你力能扛鼎,我打不动。”
薛千岭听他说的有道理,诚恳建议,“那你卖了黑切换破甲。”
沈航表示这不是装备问题,“他能坦能控能减伤,林郁你是战士千万别和坦克刚。”
林郁支棱起小白旗飘呀飘,“我投降。”
薛千岭这才松了手上的力气,让了小半个床位出来,两个男生勉强侧躺下,诡异的用面对面的姿势。
林郁被折腾的没有多少睡意,这会躲在被子里玩手机又怕灯光扰了薛千岭睡觉,只能百无聊赖的四处看,最后目光移到薛千岭脸上。
倒是要认真看看是怎么一张狐媚子的脸让这么多女生喜欢。林郁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趁着薛千岭这会正闭着眼,颇有些肆无忌惮的将目光流离在薛千岭脸上。
外面走廊上有昏黄的灯光,爬过宿舍门上的一块小小的方形玻璃,隐约的带来一丝光亮,刚好可以隐约看清面前的人。
薛千岭从小就长得好,现在眉目长开了不少,更有一份英朗的少年感,就像是初夏清晨穿过校园樟树林的一缕阳光。偏偏薛千岭平日里都习惯端着那张脸,总是淡漠地旁观着,很少在外人面前说话,微笑也不主动。他的长相和他的性格极其矛盾,倒成了一缕吝惜温度不肯带来温暖的阳光。
“千岭,你刚刚掉下来疼吗?”林郁突然小声地问。
“不疼。”薛千岭心里一暖,闭着眼淡淡地回答道,他又捏了捏林郁的掌心,“快睡觉吧。”
“我想和他们一起打游戏。”林郁大胆提议。
“你想挨揍呗。”薛千岭睁开眼。
“哦,我睡了,晚安。”林郁立马安分了。
宿舍里剩下四个人也不在王者峡谷里闯荡了,各自下了游戏,但他们四个人是要冲一中熬夜前四强的实力选手,并没有就此睡觉,反而继续在宿舍群里谈论起深夜话题,就刚刚的战役展开及时的反思和总结。
他们四个人熬夜打游戏,向来是李尧和季远两个人抱赵封和沈航大腿。
赵封主玩输出,热衷一切女性射手,比如公孙离开局一把小花伞撑开,全局飘在空中,俩脚不沾地,秀的起来却帅不起来。
沈航主玩辅助,反野探路抓人刷视野无所不能,尤其是鬼谷子隐身加速闪现,在人堆里一拉五,完美配合赵封的操作。
剩下的李尧和季远则属于混子选手,英雄池一个比一个浅,一个勉强打野,一个勉强上单。勉强打野的李尧玩本家李元芳,开局打野刀一买,就开始沉迷野区旅游。勉强上单的玩浪子程咬金,自己照顾好自己,单吃一条路,死也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