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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竹马就是用来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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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有一位竹马,这会正躺在他的上铺。
他们之间的的孽缘从四岁开始,两个人从小在一个浴缸里洗澡,在一床被子里打滚,在一张桌子上写作业,在一间班级里学习······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他们都能腻在一起,两个人就像熟悉天上有几个太阳一样,熟悉对方从小到大所有的糗事。虽然在记住对方糗事的工作量上,薛千岭总是要比林郁多努力一点。
“吃太多蛋糕牙齿会掉光光的,糖醋排骨就吃不动了,小郁你每天只能吃自己的那一块蛋糕。”
幼儿园,那时候林郁的脸又圆又润,胳膊和肚子摸起来软软的,身上还带着好闻的奶香,午睡的时候不管男生女生,每一个人都喜欢和他一起玩。幼儿园老师下午会统一发点心,林郁嘴馋爱吃蛋糕,只要有人把自己的那一份给林郁,林郁中午就抱着枕头睡到谁那一边,算得上的非常好收买了。但自从薛千岭说牙齿会掉光之后,林郁就不敢再去拿别人的蛋糕了,中午自然而然地就睡在薛千岭旁边。
“谈恋爱是大人才做的事,小郁你下次再拿别人给你的信,你就变成了坏孩子,我就不和你一起上学了。”
小学,那时候林郁爱玩爱闹,每天装着一书包的零食去学校,整个教室的学生都能或多或少的分到吃的,他的人缘总是班里最好的一个。难免有情窦初开的女生偷偷用粉色的信纸给林郁写情书,林郁第一次好奇地拆开一封信,还没等看清上面的字,就被薛千岭把情书抢了过去,薛千岭说想谈恋爱的都是坏孩子,看见林郁不敢苟同的目光,薛千岭还把信上所有的错别字都用红笔圈出来,林郁这才答应以后再也不收下别人的情书了。
“小郁你这个成绩是考不上一中的,不要在把时间浪费跟别人出去玩,放学去我家里写作业,我把最近的知识点给你过一遍。”
初中,林郁不喜欢学习,更遇上一堆狐朋狗友,每回放假几个人就约着一起出去玩,林郁的零用钱很多,对自己的朋友极其大方,他不知道那几个人都拿他当买单的提款机。薛千岭第一次喊林郁学习的时候,林郁还不以为意,放学就和那几个人偷偷从学校后门开溜,他玩到晚上才回家,却发现薛千岭就守在自己家大门外,薛千岭看见林郁回来,就先把他按着揍了一顿,然后定好明天六点起床去薛千岭家里做作业。
直至现在,一张床板之隔,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以及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林郁在心里扳手指头数,姓薛的除了长相俊点,个子高点,笑起来好看点,脑子转起来好使点,表面看起来讨人欢喜点,其他也没什么比自己强的。
而且,薛千岭这个人的本质又刻薄又尖酸,一张口就像瞎子在玩杂技耍飞镖,刀刀致命。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会两人经常吵架,然后林郁经常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当吵架吵不过林郁就会动手动脚,然后又被薛千岭用武力给绝对性压制了。
后来林郁看过《三国演义》,称他们之间的关系好比一时瑜亮。
然后,林郁至今都记得薛千岭怎么说的。
他说:“周瑜罪不至此。”
淦!
连舒是林郁心中两年多的白月光,她人长得很好看,在高一军训的时候就被评为一中新校花,且此称号三年没有人打破。
今天下午有一场高三篮球比赛,薛千岭会上场,这场比赛不算重要,林郁本来不想去看,但是李尧从前方传来了可靠消息,连舒也要去看比赛。
林郁抱着偶遇连校花的心思,脑子里飞快得整合装订出一个完美的剧本,说不定他们俩就一见倾心心心相印突破校规的束缚走上爱情的道路,然后就恋爱毕业订婚结婚早生贵子三年抱俩相守一生了呢。
林郁也确实没失望,篮球场上连舒穿着普通的校服,却在人堆里那么出众。微卷的头发高高竖起,半长的刘海乖巧的分在两边,微微内扣,勾勒出姣好的脸型,以及她清丽的五官。而且连舒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笑容明艳艳的,一直挂在脸上。
一切都和想象中的美好,如果没有······
林郁闭了眼,又想起下午篮球场上的那一幕,比赛中场休息时连舒站在薛千岭旁边,校花校草两个人站在一起男才又男貌,女才又女貌的样子,天底下没有比这更般配了。林郁那时候不远不近的站在看台上,恰巧能看清连舒脸上温软甜蜜的羞红,以及上铺这个不要脸的薛千岭脸上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微笑。
再淦!
现在的林郁语气幽怨,伸腿踹上铺的床板,“千岭,你给我坦白从宽,你今天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林郁的个子刚过一米七,上下铺的距离不算短,他不仅要尽力伸长腿,还要抬起半截腰才能踢到,
这样的场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尴尬,不过好在宿舍已经熄了灯,在黑暗的掩护下,林郁很是为所欲为。
薛千岭躺平在上铺,闭上眼准备睡了。林郁在下面使劲闹腾,他不堪其扰,只得探出半个身子朝下一望,语气很无奈,“消停会,我要睡觉。”
薛千岭的一只手上拿着手机,借着手电筒的光,两个人隔空对视一眼。
林郁被光刺了一下,拿手挡住眼,“不让睡,你要先说明白。”
薛千岭自觉身正影直,坦然道:“我没做什么。”
“再好好想想,比如下午,比如你中场休息,比如你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了?”林郁提醒了几句后,就不依不饶的说:“快,这是填空题,剩下的该你继续补充了。”
薛千岭灭了手电筒的灯,然后扶额认真想了想。
下午。
是高三的篮球比赛。
中场休息。
那会他刚下场拿了一瓶水。
拿了什么不该拿的?
总不能那瓶水是不该拿的吧。
薛千岭疑惑道:“你说的是那瓶水?”
“对啊。”林郁忙点头,又说:“你明明记得还给我装傻。”
薛千岭头枕着手,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你现在变坏了啊,水都不让我喝。”
林郁赶忙辩解:“嘿,你那是拿的一般的水吗?你拿的明明是······”
“是什么?话说完整。”薛千岭睁开眼睛。
“那是连舒给你的水,那能一样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薛千岭嘴角就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淡淡的说:“我不知道那是她给我的。”
林郁才不信,不依不饶道:“连舒就站你旁边,那么一个校花,你说你没注意,骗谁呢?”
薛千岭不想再听了,“我要睡了,回聊。”
“今日事今日毕,今天你我之间结了仇,断然没有明天再处理的道理,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你是不是对连校花也有什么想法?”他颇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架势。
薛千岭阴测测地问,“林郁,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和我结仇?”
吴三桂没有骨气,林郁显然也很缺少这样东西,只要薛千岭一生气,林郁立马就怂了,他赶忙补救道,“呃,不是,我也就是夸张一下,不当真。”
薛千岭嗤笑一声,“赶紧睡觉,敢再踢一下,我就下床把你的腿打折。”
林郁把腿立马收进被子里,弱弱道:“那我们明天再说吧。”
薛千岭在心里冷笑一声,林郁还敢在心里想着那个人呢,那下辈子再说吧。
他在床上重重的翻了几个身,睡意被打消了一半,脑子里挥之不去是林郁刚刚的话,薛千岭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问:“林郁,你喜欢她哪一点?”
说起连舒的优点,林郁可就来了精神,“人美心善气质佳,温柔单纯成绩好,简直是行走在人间的仙女。”
还仙女,这称呼真是又矫情又刺耳。
薛千岭嗤笑,“都是表象,就一张皮把你迷得五迷三道。”
“善良不是。”林郁辩白。
“你怎么看出善良的,你把她的心扒开来看过?”
哦!这该死的杠精般发言!我敢对着上帝打赌,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会想用皮靴踹爆他的屁股。
不过林郁还是很怂,他只是啧了一声,“怎么说话呢?”然后趴在床上陷入回忆,这事说来话长,“那是高一的时候了······”
两年前林郁勉强踩线考进一中,暑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半个月的军训。林郁从小就有点左右不分,每次都要在脑子里思索一下,才能分清正确的方向。再加上还有他肢体不协调的毛病,动作从来都达不到标准,教官一旦让原地前后左右转,他就像一颗被风吹着的小陀螺,在队伍里提溜乱转。
军训的教官是个严厉的退伍兵,看林郁是男生,自然是使劲磋磨。在集体可以休息的时候,林郁还被扔在太阳底下练习原地转。头顶着不遮不掩的烈日,在将近四十度的操场上,教官在旁边喊着口令,旁边几个班的同学百无聊赖的目光都聚集道林郁身上。林郁心里又急又累的时候更容易出错,他胡乱地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上。
教官见状赶紧喊人把他背到医务室,医务室里开了空调,里面有不少学生,小部分是因为中暑被送过来治疗的,而大部分则是编了点症状来躲军训的,连舒就是后者之一。
林郁在病床上醒过来,连舒正好坐在旁边,她看见林郁睁了眼,便顺手接了杯盐开水给他,后来连舒又觉得林郁脸色发白,还分给林郁一颗水果糖。
那段饱经教官折磨的日子,因为有连舒的无意的善举,所以在林郁的记忆里倒也不显得不堪回首,林郁到现在还能清晰的记起,连舒穿着军训服的样子。
薛千岭凉凉地嘲讽道:“一杯水和一颗糖就把你收买了,你的喜欢还挺便宜的。怎么我待你那么好,你就跟个白眼狼一样。”
“别无理取闹了好吗?”林郁被他说得脸皮一紧,忍不住又抬脚踹了一下他的床板,“再说就算我看得上你,你也瞧不上我好吗?咱们俩十几年的交情处下来,你自己反思一下,你骂过我多少句。幸亏我这人脾气好,不然早就和你绝交了。”
“我看不上你,你以为连舒就瞧得上你?”
林郁一下子被戳住痛脚,“怎么说话呢?又学不会说人话了是吧。”
“我说的是实话。”
“不许说实话!”
“······”
过了半晌,薛千岭说:“你是不是······”
同时,林郁也说:“问一下·······”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被打断,林郁咽下自己要说的话,“你先说。”
薛千岭也不谦让,立马问:“你是不是去看我比赛了?”
“废话。”
薛千岭立马来了精神,“你不是说不去看比赛的吗,什么时候又学会搞突然查房这种手段?”
这个“又”字用得好,就像林郁平日也是手段频出的心机男孩。
林郁默然片刻,说道:“你想的有点太多了。”
林郁本身是不喜欢看球的,他天生对篮球这项运动不喜欢。他不理解球场上几个人拼了命去抢一颗球,背地里阴招不断,动不动就打手推人,薛千岭就因为这样的黑手受过几回伤。体育部的裁判仿佛是韩国进口来的裁判,只看进球看不见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