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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人版鸠占鹊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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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岭正站在林郁的床前,穿着单薄的睡衣,正低头瞅着林郁的脸,看见林郁睁开了眼,薛千岭不由一脸兴奋,“你醒了。”
林郁压低嗓音朝他怒道,“大晚上你不睡觉,在我床前演什么聊斋。”
薛千岭无赖地笑笑,又伸手搡林郁,“朝里去去,我有话跟你说。”
“床铺是固有领土,寸土不让。”林郁一脸正气地回应。
“站在外面的我冷死了。”薛千岭声音拖长,带着点委屈。
“你就这么说,说完赶紧回自己床上去。”林郁强势拒绝。
“我就要贴着你说。”薛千岭可怜巴巴的干瞅林郁,声音又软又濡。
“不行,你一上来我就没地方了。”林郁深知这种人的鸠占鹊巢刘备式的恶性,床是不能借出去的荆州。
见来软的不行,薛千岭果断伸手,隔着被子狠狠地挠了一把林郁腰上的痒痒肉。这行为简单粗暴又十分有效,林郁下意识的往里面一躲,给了敌方可乘之机,薛千岭立马掀了被子躺进来,被窝被林郁捂得暖和,薛千岭舒服的一脸惬意。
“你做个人吧!”林郁嘴上是恶狠狠地语气,摸到薛千岭微凉的手臂,还是乖乖侧身给薛千岭让了半张床,两个人肩抵着肩躺好。
薛千岭探头看了眼旁边铺上睡觉的人,“嘘,小点声,别吵醒他们。”
林郁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有什么话快说,我要睡觉。”
“我就想问你个事······这件事有点难以启齿······”薛千岭的话犹犹豫豫。
“难以启齿就别说,正好我还不想听。”林郁没好气道,掀开被子一角就要放薛千岭回去。
“那我说还不行吗?别掀被角,外面好冷。”薛千岭把被角放下来。
单人床铺并不适合两个男生并排躺,薛千岭伸手揽住林郁的肩,略微侧过身,他每说一句话,气息便暖暖的拂在林郁颈上。林郁身上是暖的,侧在薛千岭怀里,让薛千岭有一种得到满足的舒适。
“我要是同性恋怎么办?”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薛千岭说的很慢,每个字却又很清晰。
林郁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您能再重复一遍吗?”林郁尽力地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回应。
“没听清拉倒。”薛千岭被子一掀,作势就要走。
林郁赶忙拉住他,重新掖好被子,“听清了听清了,我的意思是你这话当真?”
“当真。”薛千岭闷声道。
“你这是突然发现自己是······”林郁斟酌着词句,小心地说。
“没有,初中就是这样。”薛千岭按在林郁肩膀上的手有些用力。
“是因为那个许老师?”
“那个东西?”薛千岭轻蔑一笑,“对着自己的初中学生表白那种东西也配披着人皮,尊敬称他为老师?”
林郁敏锐察觉到薛千岭的不快,忍不住关心道,“初中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过我,有什么事你就说,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薛千岭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记不记得初三刚开始有一次国庆大会,年级排了节目让我上台弹钢琴,他正好是那个节目的指导老师,我有一周的下午放学后,就要去音乐教室排练弹那些爱国红色歌曲,那个东西这都能对着学生起歪心思,在教室内动手动脚,还几次三番打电话约我出去玩······”
五星红旗底下做歹事,共产主义的神圣也荡涤不了这种丑恶灵魂。
“我靠!怎么有这种垃圾!怎么能做这种事情,还敢骚扰你,还敢动手动脚,他算是个什么狗东西!你那时候怎么不和我说,我肯定教好他下辈子怎么做个正经人。”林郁一听就怒了,越想越气,“你等着,等这次学校放假,我就去找几个人把他套麻袋揍一顿,君子报仇,三年也不晚,这种人也能在学校里待着,你等着我让······”
薛千岭看着林郁气鼓鼓的样子,安抚的摸摸他的头,“那时候快中考了,不想你知道这件事影响你备考,你初三的时候成绩本来就不怎么好,万一你考不上和我一个学校,那对于你岂不是太遗憾了。”
“你怎么这样都要损我?我都替你生气了。”林郁攥着拳头又气又笑。
薛千岭继续说,“后来我收集了那个垃圾骚扰学生的证据,去找了教育局的人,直接吊销了他的教师证。接下来又用了点办法,送那个垃圾去拘留了一个月。最后,找了几个人好好宣扬了这件事,让那个垃圾没办法继续在这个城市混。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贼心,索性就不要干阳光底下的职业。”
林郁听着前两句还挺正常,后面就越听脖子越紧,这简直是现实版舔狗舔到最后要啥没啥,还连带赔家折本。
薛千岭一通话说完,还有点意犹未尽,反过来要求林郁讲听后感想。
林郁心里嘀嘀咕咕,嘴上义正言辞,“这种人罪有应得恶有恶报,就该如此。”
薛千岭满意地点头,“以后再也不会有学生被他骚扰了。”
“不过你是······的这件事千万别让林沐知道。”林郁突然说道。
“为什么?”
“林沐都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万一知道还不得疯。到时候万一她一时想不开,或者万一她想到岔路上去,以为是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然后把你掰弯了,我可不就死定了。所以为了我和林沐的身心安全,你千万别让她知道。”
怎么会是想岔路?薛千岭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不可能喜欢她的。”
“我会告诉林沐你有喜欢的人了,让她不要再喜欢你。不过光这样估计也不大行,你都明里暗里拒绝她这么多次,林沐依旧喜欢你,可见这丫头是不把南墙撞塌了不死心。等过了这一年,你去上大学,她就会经年累月的看不见你,距离一拉开,林沐应该可以慢慢淡了心思。所以你今天和我说的事只会有你知我知,现在国内大环境对性少数者不友好,我不想你被别人用另类的眼光看待。”林郁低声说道。
林郁在同性恋这件事上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无所谓,他是一个很会设身处地的人,当薛千岭说到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林郁第一时间是替薛千岭担心,偏见和歧视是选择这条路的人常经历的事,人们对于非常规的事情总是能抱有恶意,他不希望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去经历这些阴暗。
薛千岭能听出他的意思,心底一暖,他实在没有想到林郁会说出这样的话。
薛千岭故意逗他,“我是同性恋,你会恶心我吗?”
林郁连连摇头,满分作答,“你那我想象成什么人了,你选择什么道路我都会支持你,就算这条路再难走,我都会永远在你身后。”
“在我身后?可不就是陪我一起走,你喜欢我?”薛千岭低低地笑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在你身后是永远支持你的意思。”林郁赶紧澄清。
“那算什么支持?”薛千岭冷冷地收回搭在林郁身上的手,翻了个朝外睡。
“你怎么突然生气了?那你要我怎么陪你?”林郁从小最怕看见薛千岭生气,而薛千岭一旦不撘理自己,林郁就知道他的日子要不消停了。
小时候薛千岭家和林郁家挨得挺近,薛千岭的母亲薛夫人在孩子的教育上是难得一见的心宽型放羊政策,薛千岭整天吃在外面玩在外面。
就连林郁同样不靠谱的父亲林衍之都觉得,这样长此以往下去,薛千岭这孩子说不定就在哪天路过哪个街口的时候,被人贩子蒙住脸,朝面包车上一拖,油门一踩无影无踪。从此千里万里山路十八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不知道哪个自然村认新爹娘,过起了革命先烈王二小的放羊务农的平凡生活。
林衍之本着善良同情的公民心,同时也被薛千岭斯文安静听话的表象所欺骗,觉得这孩子说不定能让家里两个天天沉迷于打架斗殴窝里反的兄妹俩,走向一条让家长省事省心的道路。
林衍之于是和薛夫人商讨,薛千岭就和林郁他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每晚再亲自把他送回家。这件事发展到后来,薛千岭干脆就住林郁家,薛夫人每月会给林衍之一笔借住费。林衍之的工作也很忙,在家里请了佣人和司机,每天三个人一起上学放学和吃饭。
有时候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开始,林衍之本来以为把薛千岭接到家里来和自己的孩子吃住是件好事,没想到对于林郁来说就是一切噩梦的开端。
刚来那几天,薛千岭倒是安安分分,虽然比林郁还要小几个月,却处处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林郁。日子越往后面,他就像进了大雷音寺的六耳猕猴,渐渐本相毕露,本来林郁在家里只要受林沐一个人的气,这下薛千岭一来,林郁平白又多被一个人欺压。
薛千岭外相纯良,内里阴险尖薄,林郁外相张扬,内里性温好欺,所以林郁从小就被薛千岭拿捏得死死的。
“我陪你还不行吗?”林郁小声哄他。
薛千岭侧过半张脸看他,“你骗我?”
“我才没有。”林郁立马否定。
“我以前看过一个研究说,世界上只有百分之五的纯同性恋,百分之五的纯异性恋,剩下的百分之九十是双性恋。”薛千岭低语,像是在暗示什么。
“那些结论都是骗人的,哪来这些无聊的厕所研究,你怎么还信这个。”林郁一种看多了的语气。
“我不是相信······”我只是想测你心意。
薛千岭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林郁的头发,暗夜里谁也看不清他眼底的那丝黯然。
“我是百分之五的异性恋。”林郁立即马上重新补充道,态度真挚,表情恳切。
被林郁这么一补充,这句话透露着好一股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薛千岭在林郁耳边嗤笑一声,用力揉林郁的头发,“我知道。”
“你是不是因为今天李尧和楚时渊那件事,不然这些你还是不想告诉我。”林郁说道。
“嗯。”薛千岭承认。
单恋太苦了,总要有点盼头。
“不管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我都希望你以后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对于李尧和楚时渊也是,只要是能让自己觉得快乐开心的恋情,不管最终选择的那个人是性别是什么,我觉得都很不错。”林郁小声说。
这些都是林郁内心的真实想法,简单纯粹,爱情的本质就是彼此间相爱,无关于性别,根本不需要有那么折磨自己内心的束缚。
“没想到你没有谈过恋爱,说出的话还这么有道理。”
“······早点睡吧,晚安,”林郁生无可恋脸。
“嗯,晚安。”薛千岭说。
彼此间相安无事了一会儿。
“对了,你怎么还不回去睡。”林郁怒起。
“不要赶我走嘛,我就喜欢和你睡。”薛千岭嗲声嗲气的说,头温顺的在林郁身上蹭了蹭。
“豌豆公主,是不是那张床会损害你娇嫩的肌肤?”林郁问。
“不是。”公主伸出一根手指在林郁眼前摇了摇。
“那是什么啊?”林郁故作温柔可亲,循循善诱状。
“你猜啊。”公主调皮。
“滚蛋吧你,再不滚小心我踹你下去。”林郁没兴趣和他绕圈圈。
“啊,你怎么舍得。”公主娇怒。
“我是暴雨夜要把你赶出皇宫的恶毒王后,可不是用二十床鸭绒被,和二十床垫子收留你的好心王子。”林郁十分冷漠。
“我不管,我就要这样睡。”薛公主很任性。
“······”
“就要这样嘛。”
“······”好,你狠,我不玩了,我要睡觉。
林郁恨恨地翻了个身,背朝着薛千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