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
宁靖回来，带着一身的伤……
宁馨儿从随行的人那儿知道，宁靖采药时，因峭壁上长着青苔，又被早晨的雾水浸湿，变得湿滑无比。他未攀稳，一路向下坠，本以为会命丧于此，不想掉在半崖上一棵歪脖子树上，索性也是捡回一条命。
她瞧见架着宁靖的几个下人，迎上去，看见已然虚弱无力的他，衣衫褴褛，发丝糟糟……
恍然间记起初见时他的样子，也如此刻这般，毫无生机。想着总归是有旁人在，便主动上前从其中一人手中接过宁靖，搀扶着他。心中奇怪，这个在她眼中看起来从来都是羸弱不堪的宁靖，此刻却是耗费了几个人的力气，几番周折才算将他放在了床榻上。
将旁人遣走后，宁馨儿在他榻前驻足了好一会儿，眼神中有挣扎，无措。终于还是长叹一口气，靠着床沿边坐下，用方才下人准备好的温水为他擦拭身子。
掀开他衣衫时的那一刻，她才恍然意识到，眼前的宁靖已然不是从前那个羽翼未丰的少年。如今的他，体格健壮，肌肉线条分明，充满力量。而这些，却是与他同床共枕一年后都未曾发现的。
她亦瞧清楚了他身上的伤，深浅不一的划痕与刮痕，干涸的血液凝固在伤口周围的肌肤上，盖了一层又一层。她再不敢细细看那些伤口，因为只随意一瞥，她就知晓那是怎样的触目惊心。
她也知晓这有多痛，不仅因着他惨白的脸，额上爆出的青筋和满身的冷汗，更因为曾经的她也受过这样的痛，不过于他而言，终究不可等量齐观。
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直到最后，看着干净清澈的水变成鲜红，她才意识到自己双手冰凉，宛如冬日里在厚厚的雪地中玩了大半晌后拿出的手，甚至骇人。
才停下，前面的下人来叫，说是有人看病抓药。
她俯身为他盖紧被褥后推门出去。
这几日他不在，医馆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打点，定主意。她从前认为这些不过是些简单的小事，毕竟爹娘在时都未曾抱怨过分毫。
偶尔听见宁靖在旁边小声嘀咕几句心里便觉着他没有担当。
可是现在这些揽到自己身上，亲力亲为后才明白尽是些枯燥乏味且困难的差事。
不禁感叹，这世上，果真没有感同身受！
宁靖养病的第三天，宁馨儿遇上了麻烦。
一群人手执棍棒堵在医馆门前，吆喝着要讨个说法。甚至吸引了大批百姓驻足观看。
宁馨儿那时才为宁靖换了药，看着他睡着了便出来，一出门便见着了这群人。
上前，挡在管家下人前面，神色淡漠地扫了眼闹事的几个，开口，“我当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你们，竟惹得这么多人目无王法，上门生事。”
且不说她不是忍气吞声之人，便是今日这要鱼死网破的阵仗，她作为这医馆的老板娘，便不得袖手旁观！
为首的那人虽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是言语行动间皆是轻蔑之意。他将宁馨儿自上往下扫了一遍，眼冒精光，如色中饿狼，“哟，没想到今日是老板娘站出来！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昨日你拿错药的事该怎么算？”
宁馨儿不解，转头看向管家。管家告诉她，是她昨日给病人拿错了药，赶巧对方也是行医之人，煎药时瞧出了不对，这才闹上门来。
宁馨儿微愕，这几日她做事总是心神不宁，心不在焉的，没想到居然犯了这样的错误。
“这事确是我的不对，不过幸而最后没出什么事。若是你执意要讨个说法，不如这样，这几日药钱，我便不算你的，你看如何？”
对方仰头大笑两声，“笑话！要不是发现得及时，你这几味药吃下来，指不定吃出几条人命！你们开医馆的，不是向来讲求治病救人，怎么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出几个药钱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那你想怎样？”
“我看啊，如今闹出这样的事，识相点，这医馆也别开了！我是无妨，若是日后给父老乡亲拿错药，他们是否有我这样的运气，那也不得而知！不过，若是你愿意跟我回家，给我当个三房四房，我倒是考虑考虑，放你一马！”那人说话甚是轻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馨儿，毫不收敛。
宁馨儿本意是想跟这些人好声好气地商量，毕竟这件事错在自己，却不想对方这般无理放肆，也不同他们讲理了，冷硬回道，“你且听着，先不说今日这事到底谁对谁错，就是你现在这般狂妄自大，也不怕日后沦为这整条街的笑柄吗？我劝你，口出狂言之前，还是先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嘴脸，这样也好有个自知自明！你说对吧？”
对方一听，怒火中烧，脸蹭得一下红透了，扬起巴掌就要打在她脸上，却被她半路一把拽住，狠狠地瞪了一眼后使力将他往后摔去。
看他踉踉跄跄地跌落在地，宁馨儿嗤笑，看起来身强体壮，却也不过这样，竟是连她的力道都承受不住。
只是，在她抬头收回视线之际，余光瞥到身旁又一只扬起的手，距离她不过两寸。
眼看巴掌就要落在脸上，她后知后觉地想要伸手去拦。不想，有人较她更快地抓住了那只手，随即便听见一声惨烈的叫声。
她循声望去，是方才她亲眼看着睡着的宁靖，他将那人甩至一边，整个身子不着痕迹地挡在她面前，衣衫随着他的动作被掀起一角，双手背后，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今日之事，虽是我们有错在先，但先动手的却是你们，这一点，我相信后面父老乡亲都可作证。方才我夫人已经提了解决方法，你们非但不听还如此大言不惭，出言不逊。但凡我抓住其中一条去官府报案，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宁靖说得铿锵有力，那几个人害怕他真的闹到官府，也不敢再逗留，爬起来便灰溜溜地跑了。
百姓们见着唱戏的人都走了，也便各自散去。
宁馨儿站在宁靖身后，看着他迎着光亮转过身来，深秋的风将他身上的衣袍吹起，可她却未感觉到丝毫冷意。
她看见他被光打得愈发显白的脸，温柔的眼眸中有她的剪影，也只有她的。
她心窒住，低头上前将他重新扶到床榻上躺下，对上他虚弱的眼，出声道，“谢谢你方才为我解难。”
宁靖没回答，只是轻叹口气后略微摇头，自言自语般，“终究是生分的。”
她不解，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于是俯身细细询问，“怎么了？”
“无妨，只是乏了。”
听他说乏，她也不再追问，为他拢了被褥后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