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eco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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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
她说今天天气又差了，不然可以出去溜一圈儿。
最近她的状态还不错，偶尔会笑着跟我讨论未来的计划，问我以后的打算，总之这些事情她已经跟我谈过很多次。只是她的记性越来越差了，起初只是忘记东西放在了哪儿，现在开始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当我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都生气地瞪着我，说她没事，别浪费钱。去年母亲节我送了她一本厚厚的硬皮本，我告诉她，怕想不起东西就记在那里。于是那个硬皮本成了她后来哪怕忘记回家的路也要带着的随身物品。
最近班里挺平淡，唯一不同的是新来了几个转学的，说是成绩很好就直接排到了我们班里。其中一个看着面熟但是曾经并未谋面，于是我跟他渐渐相熟。
他说他叫易舟，我平日里喊他舟舟，他管我叫凌叔，说是比他大三岁，三岁就一代沟。我笑着说随你吧。
新来那几位人还算好相处，当然是相比起方远来说。尤其是易舟，不论他脸摆的怎样臭，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柔和却抵挡不住。总之就是挺平易近人的。某个方面来说，那种清冷却又温暖的矛盾气质跟元幸川很像。
元幸川在这一级是出了名的，某些女生嘴里他就像神了一样，似乎把他说得多么无所不能。虽然我见识过他的记忆力，但还是觉得夸大其词。某一次小测验，他告诉我他物理综合题都是空着的，我说那敢情好，咱俩分儿平了。谁知公布分数的那天，他整整高出我34分，有近三分之一是在物理上拉开的差距。
易舟跟他不一样，他稳得很，不说什么虚的，他会告诉你写了就是写了，考好了就是考好了，你时常能感受到你跟他是处于一个世界，没有那么遥远的距离感。
虽然元幸川给你的感觉是平易近人，但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这个人骨子里就是欠，平易近人什么的都是表象。
她说他也是这样的人，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温文尔雅，结婚之后整个人就变得特别欠揍。但她似乎并不厌烦，同我唠叨的时候是笑着说的，他走之后我很少看到她这样笑。
元幸川今天跟我说，他其实很怀念高一那时，我们三个虽然表面关系不好，但一旦分开还是多少有些感情。方远跟元幸川表面关系温度很冷，在外人眼里他俩就是那种看一眼就能打起来的类型。然而当事人本人却是极力反对的，用元幸川本人的话来说，他俩那叫默契。
说起来今天气温刚刚好。夜晚走在街上，晚风暖暖地拍着脸，哪怕赤脚走在鹅卵石小路上也是满怀的温暖，比哪一年的夏季都要舒适些。公园里依旧坐着下棋的老头们，夏日的美好而恬静在今日尽显。
我周末约了元幸川他们出去玩，元幸川跟习题纠葛了好久才顺利出门。我其实羡慕他做得进去题，按她的话来说我就是懒得不动脑。我的确这样，看到题目一长串便懒得思考，自动放弃。为此她跟老师训过我不下十次，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不好反驳，便只能屈服于元幸川的“恶势力”之下。
我从前一直以为元幸川应当是私下不苟言笑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类人，但是那次出游他倒是一伙人里最乐呵的一个，他也是不惊讶我这样认为，说他打小给别人的印象就是我认为的那样，也便见怪不怪了。
我们到民宿住了一晚，跑去海边欢嬉打闹，度过了来之不易的两天。此后，便是无休的战斗。
一日晚自习，发生了些小插曲。一个备考生耐不住如此的压力，拼了命的冲出教室，响动震惊了整个走廊的班级，当大家探出头围观的时候，那名学生却只留下一具孤零零的后身在空旷的校园中。后来，所有的走廊都安上了栅栏，我们在教室内望着窗外的天日，阳光洒在我们脸上，我们能感到温度，却蒸发不掉如此压抑的气氛。我们就仿佛被关进了永无天日的狱中，日日在栅栏间张望，望着远处轮廓迷蒙的山，望着天际寥寥几丝云彩，望着教学楼下一排排孤独的身影。但也好在百日奋斗后高考如期而至。
我原先认为高考是那么的遥远，但真正当那一天降临于我的时候一切仿佛是虚幻的，校门伫立在我眼前，有那么多的学子如流水般从我身边绕过流进大门，我看着诺大的校园，不敢相信这就是决定我命运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了逃避的念头。我想躲到阴暗的角落，隔绝一切嘈杂，不再去接受任何信息。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总归要面对的。
考场安静的要挤压破我的心脏，我感受到它在奋力跳搏，似乎要牵着我的身子逃离这个地方。但我还是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元幸川很早就答完了，他跟我说他答得不好，我打了声冷笑问他：“你什么时候答得不好过了？”然而查询成绩的那天我才知道他说的确是真的。
他比平时的模拟考试低了将近二十多分，意味着心仪的大学将离他远去。
填志愿那天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素净的白纸上工工整整写下“中央音乐学院”，除此之外第二志愿是空白。元幸川消沉了很久，但他很快就恢复到从前的元气满满，我讶于他自愈能力之强。
大一新生报到前两天，他才告诉我他的志愿填的是中央音乐学院。
我们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参加的艺考，一切都莫名其妙朝着未知的方向进行着。也许往后会发生很多类似的事情，但也应该见怪不怪了。
我们顺顺利利考到了一所学校，进入了不同系别不同专业，当我在宿舍看到他的时候已经能够镇定自若地应对。
近日每夜都有和煦春风抚人心扉，大学校园里少了中学的童稚与纯洁。也许是艺术类院校的特性，每每入夜，静坐在窗前，都能听到各种乐器鼓吹喧阗。
我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和氛围，那之后我都会静静思考自己的人生。也许我的未来是应当贡献给音乐和艺术的。但我又会害怕，也许往后我会愈加孤独，但我决心将自己的一生献给艺术的时候就应当明白，人群会离我愈加遥远，理解也会渐次消亡。
某日联谊，我们讨论了很多，但说来说去终归是未来结婚成家立业的话题，我跟元幸川还是逃出了现场。我头一次跟元幸川如此和平地独处在一起，他同我讲很多，有包括他的过去、现在和将来。他说他其实原本不想学音乐，但是以他的成绩和志向，只有这一个选择，于是他选择了作曲。我听了很多，其实说到底，我们两个是一类人，也许我们的过去并不完美，但我们能在往后的日子里渐渐治愈自己。他跟我极其相似，交流地愈深，我愈发觉得他就是另一个时空里的我，他是来拯救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eco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