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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   重庆白天的温度开始直线上升,学校里的学生都开始仗着年轻资本穿着夏季短袖校服,冷的时候到处借外套,热的时候嘲笑带外套的。

      陈知非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觉。

      窗边座位的好处是冬天下午四点的太阳能照进来,撒满一座位暖黄色。倒是便宜了陈知非这个怕冷到回温了还在穿外套的人。

      铃声响起,陈知非醒了之后也不怎么注意听坐班老师又开始苦口婆心对着他们诉说高考的重要,反而一直到上了二十几分钟,他的视线已经“不经意”的转右看了好几次——

      傅景的座位。

      空的,没有人。

      陈知非把脑袋转回来,还是听不进老师的话,对着桌面摊开的笔记本涂画。

      昨天刚开始上药的时候明明还缓慢仔细的一处处来,到了后面越来越不对劲,比他催着凖晴给他快点处理伤口的速度没慢多少。

      一副有人要吃了他的样子,话都磕绊说错了几个字,然后就说最近两天有事情大概会请假让他自己一定要记得吃饭,就没有下文的直接离开了。

      窗口看下去的时候他好像还点了烟。

      呀,少年怀春。

      陈知非面无表情的画了个爱心,想了想再加了个“FJ”在前面。

      ——

      空厂房枯地。

      “景爷!景爷!不,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

      瘦脸尖下巴的高个子中年人被踹倒在地,擦过地上的碎石和小废物,身子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但还是得弓着身体死命讨好自己面前站着的年轻人。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瘦高儿可比常的人知道的料多。这位恶狼的半个助手,才是整个黑里值得人一害怕尊重的人,手段是别人压下来才不知道的狠毒。

      “余公子那批货是琮于那个狗养的骗我傅叔不要了我才胆敢拿去切的!你要相信我,景爷,我真的不知道啊!”

      瘦高儿咬牙切齿,喉间的血腥味被死吞下去,他就不应该相信那个龟孙的瞎话!这下他活着回去的概率只低不高,他深知这位爷的手段脾性,哪怕逃不掉他也要把琮于拉下水!

      傅景挥手让还想要上前动手的手下先退下,自己走上前蹲下,居高临下睥睨着打滚在尘土中肮脏的结果,表情冷漠:“说说你的价值吧。”

      瘦高儿眼睛一亮,抓住机会把一切都说出来,还添油加醋就为了坑下琮于。

      傅景一直淡漠听完,直到瘦高儿最后一句“景爷,只要你放过我,我瘦高儿一定为你做牛做马!”他才把瘦高儿解释过程中拉上他衣袖的手拂开。

      处在激愤恐惧的瘦高儿没注意到,他只眼睁睁看着傅景抽身退后几步。

      那位黑里也有名的爷就那样瞧他,像在看一堆没用又碍事的垃圾,跟着他淡薄嘴唇下出来的,是硬生生的两个字——

      “动手。”

      惨绝死嚎跟着响彻一方枯地,面对血色场景傅景面不改色,却第一次在“清理”的时候想到其他的东西。

      冷白色带伤的藕节手臂,以及呼吸间藏在眼底过分的炙热烫灼。

      傅景让自己先甩掉这些别的,处理好手上的事,他要快点回去,回去好看看,猫咪有没有听主人的话收好爪子——

      接过手下递来的纸巾擦过触碰到瘦高儿的指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是动作一僵,然后再放慢了动作,慢吞吞的问旁边低头站定的人。

      “去打听六中附近谁昨天晚上碰上我同学,还动手打伤了。”

      傅景眯了眯眼,不待对方开口也觉得范围有些广,六中本来就是玩闹聚集地,有钱又纨绔,认识的人自然也不好到哪里去,以至于六中附近总比其他地方多些流氓和混混,每天都在上演无数次打架。

      所以他自觉补充:“我同学——很白,挺高,看着觉得弱不禁风,一头刘海就盖过了眼睛。……鼻子左侧有颗棕色痣的。”

      其实陈知非鼻子有颗痣他也是昨天才注意到,就在鼻子与眼睛水平往下一点的地方,小小一颗,浅棕色的,远看不大明显,他就是鬼使神差加上了后面一句。

      傅景把擦完的纸巾扔掉,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面上毫无波澜。

      只是他旁边始终没表情的人听完他的话眼神闪过惊讶,随即又皱起了眉毛。

      他凑上前,压低了声不让前面还在处理的人听到:“昨天我听说钟哥派了人,跟的六中老师。但是被一个男生半路出现去了一个,是钟哥带的阿七。”

      他停顿半晌,才接上下一句。

      “那个男生,据回来的那两个说的,和您形容无差。”

      有人踩断了枯草旁的干枝条,咔擦一下,断开风声来。

      …

      傅景用鞋尖捻掉猩红的烟头,缩了缩被傍晚冷风钻空的衣领,发梢被风卷着起来,少年的青涩全然不见,整个人慵懒又特有性感。

      他站在坏掉的黑色路灯下,过往有看他或不看他的人群,都没有他在等的人。

      傅景等到烟瘾又要起来手已经摸到衣兜里烟盒的时候,被人拍了下左肩,下意识回头被塞进了手里一把棒棒糖。

      清一色芒果味,黄白色的包装。

      是被那个人送的。

      傅景突然觉得烟也不是那么爽快。

      “抱歉,班主任拖堂。”

      甩锅甩的一流,傅景默默听着陈知非解释迟到原因,跟着就拆了根棒棒糖。

      陈知非笑了一声,迎着冷风声音不高不低:“走吧。”

      傅景掩下怕太烈色的视线,侧着头也跟着笑了起来,动作自然揽上陈知非的肩,举动亲昵。

      虽然傅景没讲,但是陈知非感觉得到,他的“请假”还没结束,而且事情也不是普通的“有事”。

      陈知非肩胛处揽着一只手臂,不是在脖颈旁,两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陈知非觉得有点热,从骨子里散出来的、难以飞去的热量。让陈知非鬼使神差甩掉脑子里想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和傅景聊。

      傅景给他发信息的时候陈知非在上课,高三生就是那样,别的年级放学回家,他们周末还得补课,但还好还有正常下课时间。陈知非也听着周围边小声骂边笔不停歇刷刷写卷的同学,像是真的回到了那一年高三。

      但是已经全部停止讲课,自习课靠自觉。显然陈知非不是那个自觉,他没必要再重温一次,于是在旁边桌的一个男生嫉妒余光中悠闲看信息。

      傅景说是去回忆下他们之前刚认识那会去的酒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陈知非懒得推脱,打断长篇大论就回了个“嗯。”

      上次那个酒吧完全是陈知非早就踩点好找的,后来没去过,路线也记得模糊了,只能靠傅景带着。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似乎到了热闹点的地方,不过少了学生,多了大人,而且多是西装长裙的,衣着光鲜。

      陈知非轻皱了一下眉,不记得自己之前去的酒吧附近会有这样的人。

      目光停滞一瞬,他像猛地打个醒,背后窜起了冷。

      半月酒店——

      四个霓虹灯绕成的繁体大字就闯进了视线内,和昨天收到的信息里一字不差的四个字。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熟悉的人,怎么会想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眼熟的藏青色警服和蓝色警服交融,甚至还有几圈围在不远处半月酒店停车场出口前的警车,耳边慢半拍响起的警笛,都像一只手把他往渊底推。

      他肩膀还挂着那只手,比之之前更像是一把刀,轻触都会血流成河,苦不堪言。

      刻意感知陈知非脚步未带停顿,傅景挑眉勾唇,眉梢里全是邪气。

      他像是惩罚一样的语气,落在陈知非看似没有表情的脸旁边。

      “你看…有条子抓人了,会抓到谁呢?”

      陈知非原本稍低的头抬起,未置一词,视线穿过拥挤人潮,对上了那个人。

      周碌言旁边站着一身警服的陈岚归,哪怕已经发生白,依旧挡不住他身上不灭的正义与不妄,是他永远的指向和光明。

      陈知非先移开和周碌言的一秒对视,转而轻笑一声,左手动作轻缓拨开了他肩膀的那只手,看着傅景,笑的眉眼弯弯,眼底没光。

      深渊既一定要走,我宁替他人灭深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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