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存钱 ...
-
顾西南是被手机闹醒的，铃声一直在响，他本来睡眠就浅，结果彻底清醒了，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嵇北一双清澈眸子，顾西南有些慌张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嵇北正拿着手机，若无其事地扫了他一眼，“喏，好像是岳琛的电话。”
顾西南应了一声，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一个“岳”字，心口一紧，还没有套上卫衣就要往浴室走。忽然，嵇北喊了他一声。
“西南，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顾西南脚步一滞，回头微微勾了勾唇角，声音沙哑，“怎么会。”
嵇北低下了眸子，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顾西南只觉得喉间气流一促，他立刻跑到了浴室，关上了门，将水流开到最大，掩住了他压抑的咳嗽的声音。
血水顺着湍急的水流被卷到了下水道，触目惊心的，他抹了把脸，将血迹洗了干净。胸口疼得像是有刀在割，连带着嗓子，还有不知何处的骨头，一起叫嚣着疼痛。他扶着洗脸台，睁大了眼看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自己已经瘦的没有原来的模样了。
眼底乌青，面色苍白，还带着一丝诡异的不搭调的红润。
他叹了口气，缓了缓就将电话打了回去，水流仍开着，掩盖住了他说话的声音，“喂，岳理哥。”
岳理是岳琛的哥哥，大了三岁，和他的关系很好，在银行工作。那边的岳理扶了扶金丝边眼眶，听着很大的水声，也没有多言，只是沉声道：“西南，你让我帮你处理器的理财那些资金，能抽回来的都存到你给我说的那张卡里了，还有一些还需要些时间，大概半年能全部办好。只是…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把这些资金都撤回来了？”
顾西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无力地靠在了冰凉冰凉的瓷砖墙上，“这个…就是我个人问题，最近有些急着用钱。”
“急着用钱？我怎么没听小琛说？你也不找我借？难道，你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情？”岳理的语气里满是关怀。
“哥，你就别继续问了…我这边…挺好的。对了，您不要把这件事和任何人提，包括岳琛，苏然姐，还有…嵇北，都不要说。”
岳理皱了皱眉，还是应了下。
电话挂断了，顾西南看着镜子里憔悴的面容，自己使劲揉了揉脸，希望能揉出一些血色来，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可是揉着揉着，就把自己的眼泪揉出来了。
“阿北…这些冷冰冰的钱，大概，是我能对你张扬的最后的热忱……”
顾西南鞠了一捧水，捂着脸开始低泣，声音压的很低很低。水从指缝间露出来，不知是水还是眼泪。
许久，没有人敲门，也没有人的声音。顾西南瘫坐在地上一直捂着脸，胸口的疼痛让他有些喘不开气。直到他再能感受到透过赤果的肌肤传来的冷意时，他才回过神，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下，起身又洗了把脸，才打开反锁走了出去。
一开门，入眼就是站在门口的嵇北。
嵇北的脸色是苍白的，眼眶有些红。
顾西南有一刹那以为嵇北知道了，血液凝固，身体冰冷。一分钟后回过神才记起来，自己放开了水，声音不可能传出去，旋即轻松的笑，“怎么了？吓我一跳。”
嵇北可是丝毫没见顾西南有被吓到的模样，微微蹙了蹙眉，声音很闷，“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待在里面都一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低血糖了呢。”
顾西南摸了摸他的脑袋，“刚才差点就晕过去了，不过，临睡前我想起来我的阿北，就没敢睡，于是我就凭着想你的信念，支撑着活着出来了。”
嵇北挤出一丝笑，“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他去拿了个毛巾给顾西南小心翼翼地擦干了身上的水，然后给他捂了个暖宝宝。
两个人谁都知趣的没在这一个小时的内容上深究下去。收拾东西，退房，去水乡的路上，一直都是沉默的。顾西南没有提要回他的父母家，嵇北也没有多说，以为他自有安排。
顾西南很不舒服，一路上时不时就睡了过去。他感觉到了，很强烈的明显的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极速滑向灯尽油枯的终点，缓不了速，也刹不住车。
原来，他以为的一个月，还是高估了自己。
**
南方比较暖和，不像北方那样干冷，顾西南与嵇北下车的时候，扑面而来，就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湿气，与北方那种直接撞进咽喉的凛冽截然不同。顾西南记得，嵇北最喜欢南方水乡的那种风情，用他的话来说，像是回到了古时。于是连带着顾西南，也对水乡产生了向往。
只是如今一看未免有些失望，虽然早已经知道，能看到纵横着一条条一道道的河流上泊着船的这种场景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只有一些不起眼的老青石桥还有一些未褪去水乡的滋味。
他们俩没有多往南，只是到了江苏南京，现在还未到寒冬，南京也并不是多么寒冷。
两个人直接去了顾西南提前预订的酒店，在床里窝了一下午，主要还是因为顾西南感觉自己已经乏力到力不从心的感觉，浑身像是泛着一阵阵的过度疼痛后的麻意，嵇北看他脸色苍白，以为他低血糖，喂了糖后依然不见好转，于是就强迫着他躺在酒店里。顾西南也没有多说。
自从早上的突发情况后，顾西南发现嵇北沉默了许多。
嵇北又在码字，敲字的声音有些大，一声不吭地坐在他的身侧，而顾西南睡不着，支起身子，盯着嵇北有些圆润的侧脸，忍不住摸了摸，声音里有些不满，“你今天怎么都不理人？”顾西南没有得到应答，自己扯下来嵇北的一只耳机塞到了耳朵里，一下子缄默了。
“你控制着，我的心跳频率和呼吸，离开了你，我想是离开了水的鱼，做不到不想你……”
顾西南抿了抿唇，眸子有些暗，“你怎么听这么苦情的歌。”
嵇北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手，微微叹了口气，“因为，我在适应你离开我的生活。”
“什…什么……”
顾西南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子停了，下眼眶一点点地往外扩散着红色，呆滞地看着嵇北。嵇北见他的反应，噗嗤一声笑了，捏了捏他的脸，“笨。蒙你呢，你看你紧张的。我在写书，正在架设人设呢。我打算，以你为原型的那个人物，一定要痴情一点。”
顾西南强露出一丝笑，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为什么啊？还有，另一个主角是谁？”
嵇北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思虑了一会儿，道：“没有为什么呗。我打算，构建一个新的人物。那个人，桀骜不驯，胆大包天，叛逆而特立独行，我想写一个，与我截然相反的人。”
“不行。你这个就相当于我变心了。绝对不行，顾西南只能喜欢嵇北，喜欢嵇北这个人。”顾西南看着他很认真。
嵇北被逗乐了，耳根有些热，“你最近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啊。其实…我一直挺遗憾的，我觉得我很糟糕，懦弱顺从没有主见，长辈的意见，我总是会无条件的接受。我不想我笔下的人物还是这样……”
顾西南一拍嵇北的后脑勺，“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谁让你菲薄自欺的。有些事情都是以前了，你还无限放大。阿北，真的，你很好，你在我心中，是我遇见过最美好的人了。人无完人嘛，我觉得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完美主义了，总是抓着以前的事不放。”
嵇北的眸子暗了暗，“嗯…可是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从前的那些事，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自我否决之中。”
顾西南心尖一阵软，汹涌起一阵的心疼，他将嵇北的脸扳正，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道：“阿北，一定要学会放下，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得向前看，否则，背着过去的负担向前走，会越积越多，越走越累。”
嵇北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推掉了那双手，咕哝着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慢慢学着。”
顾西南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有些颤抖的手。他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担心。如果以后，有一天嵇北知道了他离开的真相，嵇北会一直自责么？他不敢想。
嵇北忽然又转过头，看着有些失神的顾西南，有些兴奋地道：“西南，后天就是圣诞节了。”
顾西南一愣，“圣诞节？”
“对啊…估计，这里会有烟火的吧。我们后天晚上，去看烟火吧？”
“好，你想做的，我都陪着你。”顾西南声音很轻，“不过你得答应我，小说的另一个主角，不要配别人，我只要你。”
嵇北有些无奈地舒了口气，“好好好，真是小孩子心性。不过这本书，我为了挑战自己，改了改风格，这次可是个虐文啊，到时候写出来，你可不要打我。”
顾西南微微眯了眯眸子，笑着道：“不会。”
还有什么，能比如今现实的现状更让他觉得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存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