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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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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日,月明沨,月明浅带着月明清来到了南宫家,南宫俊傲好像故意似的,让他们兄妹三人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出来,边走边说道:“本盟有事来晚了,各位莫要见怪。”
月明沨丝毫不在意的说道:“盟主事情繁多,分身乏术也是有的,等等无妨。”
南宫俊傲:“月宗主,令妹如今竟是这般大了。”
月明沨笑笑说道:“是啊,清儿,还不见过南宫盟主。”
说着月明清欠了欠身,不卑不亢的说道:“月明清见过南宫盟主。”
南宫俊傲:“哈哈,月明清,‘梅似雪,雪如人,都无一点尘’,和你的名字很应景啊。”
月明清听到这句词也是自己喜欢的就说了句“‘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盟主谬赞了。”
南宫俊傲:“月宗主教的好啊,南宫的妹妹若还活着,也差不多这般大了,只是不知能否有清儿姐这般心思。好了,言归正传,虽然本盟同意令妹入我南宫家为质,但本盟可是依稀记得她不是令尊月老家主的亲生女儿,又凭什么相信你们北月居会为了一个月家旁支就甘愿俯首称臣呢?
月明沨:“南宫盟主,月某虽说是北杀的门徒,可也不是个拿孩子诓骗武林的宵小之辈。况且我兄弟二人早已经把她视为亲妹,月家荣辱自然系于一身。”
南宫俊傲:“这点本盟姑且信你。可是据本盟所知这小娃娃年龄虽小,各种古籍剑谱却是烂熟于心,且已然知晓内功修习要法,本盟又不能一直看着她,她若趁机逃跑也不是不可能啊。”月明浅其实早就想到此了,他不相信大哥没有想到,他多么希望大哥可以放弃这个谋划,痛痛快快的血洗南宫家,如今仇人近在咫尺,以大哥的身手还是有七分胜算,可是他知道大哥是不会这么做的,大哥如今已经不单单是想要南宫家的人死,更想要让南宫家的人痛苦地活着。人世间什么最苦?一为世间之生离死别,二为亲人之近前不认。
月明沨:“呵,南宫盟主对自己的门下弟子竟是这般不信任,那依南宫盟主之见,如何能信呢?”
南宫俊傲:“听说北杀有一种蛊术,名为同心蛊,中蛊二人一死皆死,一亡俱亡,北杀教擅长下蛊,想必月宗主也是尽得古教主真传,不如就将令妹和你一同下个同心蛊吧。”
月明沨:“南宫盟主真是见识广博啊,竟连北杀区区蛊术也了解颇多。不错,这同心蛊正如南宫盟主所说,今日,本宗身上正好有此蛊,就依南宫盟主之言,即刻下了。”说罢就将同心蛊的蛊虫拿出,分别下在了自己和月明清的身上。
南宫俊傲:“好,我知道月宗主是不会戏弄本盟的。”南宫俊傲当年除了南宫云笙教他,还有自己的师父,南宫俊傲的师父是一个自称无名的人,不是什么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所以大家也都不知道原来南宫俊傲还有自己的师父。这个无名可不是名如其人,他武功卓绝,没有固定的套路,招数全凭心意,所以几乎所有武林各家的武功招数他都能破,最最重要的是,他还会蛊术,武林正派自是对蛊术所不耻,但无名却告诉南宫俊傲,学习蛊术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防别人害自己,所以也就学了这蛊术,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南宫俊傲自然知道这同心蛊是真的,也知道这同心蛊只要下了,就无可解。
谁也不知道这个无名是古月的师弟,细细想来,这正道和魔途究竟是剪不断,理还乱。
月明浅却是高兴的,如今大哥下了蛊,最起码能保住清儿一命,所以这笑意竟也毫无掩饰的就表现出来,月明沨看到后倒不以为意,他知道月明浅笑的是什么。
月明沨:“南宫盟主,这下疑心尽可消了吧。”
南宫俊傲:“呵呵,第一个疑虑本是盟消了,可是这第二个,月宗主好像还没给解释呢。”
月明沨:“不如就锁了她的琵琶骨,南宫盟主意下如何?”
南宫俊傲:“哦?月宗主可舍得?若是月宗主舍得,本盟自是没有意见。”月明沨心下了然道:这南宫俊傲当然是同意的,哼,自己有什么不舍得的,若是知道真相,怕不舍得的应该是他吧。
月明沨在内心满满的都是嗜血的嘲笑。月明浅却是坐卧不住了,震惊的看着月明沨,又转头看向南宫俊傲说道:“南宫盟主,清儿虽说有些内力,可也只有两成不到,连杀只鸡都费劲,再者我月家女儿既知道自己来这是为质子,又怎能轻易逃脱,北月居如今虽论不上是正派中人,但也绝不是那出尔反尔的宵小之辈。如若盟主还有异议,月某愿意施针,封了她命门也就是了。”
月明沨:“明浅,本宗没死呢,北月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南宫俊傲听月明沨这语气,好像是在等自己示意,就说道:“月宗主的家事本盟不想管,只是别浪费时间了,本盟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锁了琵琶骨吧,命门还是算了,毕竟本盟也不想伤了这孩子根本。”南宫俊傲自然知道月明浅的医毒之术了得,所以认定这月明清也是尽得了真传,自然不相信小小的一根针便能锁住她,若想拔,又有何难?即使不顾后果的硬冲开命门也未为不可。不像锁了琵琶骨,即便有内力,可是奈何筋骨用不上劲儿,也是白费力气,就让月明浅下手,也不至于真废了这小娃娃。
月明沨毫无感情的对着月明浅说道:“既然南宫盟主发话了,明浅你去吧,别等到我动手。”月明浅知道此事不能更改了,也知道自己若不动手,等到大哥动手,也许清儿就真的废了,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了。
月明浅:“是,还请南宫盟主准备两个环锁,必是要银的,一则避免感染,二则银质不易与皮肉长合,他日去除也方便些,再准备些一些酒和纱布。”
南宫俊傲:“好说。来人照浅公子的意思去办。”南宫俊傲吩咐下去,有人听声应和,不一会便备齐了。在备东西这段时间,月明沨走到月明清面前轻声说道:“清儿,以后要好好听南宫盟主的话,月家的平安就系在你身上了,不要让大哥失望。”
月明清:“是,清儿知道了。”月明清此时是怕的,她不怕被下蛊,但她怕从此后就成了废人。
月明清看着月明浅缓缓地向她走来,低着头咬着唇轻问道:“二哥,我不会成废人吧?”
月明浅:“清儿放心,二哥不会让你成为废人的,只是不免要疼些,你且忍忍,啊。”月明清轻声不可闻的道了一声“嗯。”月明浅拿起银锁环用烛火烤热,淬了酒,下手极快,只听月明清一声透彻云霄的“啊”,这环锁便将左边的琵琶骨锁了,又听一声“啊”,右边也锁上了,月明清满脸是汗,头发湿腻,脸色煞白,双肩的白衣早已变得血红,跌坐在地上,月明浅在袖兜中取出一粒补气血的丹药喂了月明清,又将剩余的给了她,叮嘱她每日吃一粒。看着她脸色稍稍转好,就把黄酒浇到月明清的肩膀上,此时的月明清双眼突出,嘴巴大张,只是没了声音,不一会就昏死了过去。月明沨和南宫俊傲看着都没什么不忍,只是南宫俊傲身边的一个少侠倒是颇为动容,几次掩面不忍相看。
南宫俊傲:“来人,将月明清带下去好好休息。月宗主放心,只要北月居不再做出格之事,本盟不会太为难一个孩子。还有,既然已为质,那么一切就皆由南宫来教导吧,也好早日让她走上正途,月宗主不会不同意吧?”
月明沨:“南宫盟主,小妹能得盟主教导,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月某怎会不同意?置于能不能走上正途,小妹生性顽劣,南宫盟主只管调*教就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南宫俊傲:“有月宗主这句话,本盟定会好好代为管教的。”
月明沨:“南宫盟主客气,若没什么别的吩咐,月某就先告辞了。”
南宫俊傲:“好,后会有期,本盟就不送了。”
月明沨和月明浅走后,南宫俊傲的笑脸也渐渐的收了,他今日其实只是试探,没想到月明沨这么心狠,下蛊,锁骨竟都没说一个‘不’字,果真是魔教中人,心思难以琢磨,只盼北杀教和北月居不要联合,否则,看他这狠劲儿,怕是小小的同心蛊是束不住他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南宫俊傲初见这个小娃娃,心中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看着她那澄明的眼睛,又很聪明,就很喜欢她。好在现在还小,南宫俊傲心道:也不乏费费精神,好好调*教调*教,免得小小年纪变的心术不正,他日落得同她哥哥一样被武林唾弃的下场。
月明沨和月明浅在回北月居的途中都没有说话,古七看着知道月明浅在生气,也不能说什么。
月明沨:“浅儿,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你别忘了,这一切桩桩件件你都是参与者,不过就穿个琵琶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就是锁了那小畜生的琵琶骨,又没真伤了她。还有我当时下蛊的时候,看到了你那掩盖不住的笑意,你是在想,终于她的命保住了吧,哈哈哈,浅儿啊,你应该知道往生蛊吧,百蛊之王,亦是百蛊之解药,当年拜师大典,你没有去,自然不知道大哥早已中了往生蛊,如今这同心蛊的蛊虫,早就被往生蛊的蛊王吃了,他南宫俊傲虽说精通蛊术,可这师父亲养的往生蛊,不是北杀闭门弟子,其他人又怎会知晓?哈哈哈哈......”月明浅震惊的看着自家大哥,他眼神中充斥着不相信:“大哥,你,你真的对清儿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真的想让她死,对吗?”月明沨此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着月明浅的话,心里竟是有点抽搐,他只当自己是好戏上场的兴奋异常。对着月明浅笑着说道:“我等了这一天等了整整七年,我当然希望她死,当然对她没有感情,否则,也就没有这出‘好戏’了,不是吗?浅儿。”古七知道,主子这是多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只是这笑他看在眼里有些心疼,也不知他是心疼月明沨,还是心疼月明清。
月明浅心想:就知道大哥对清儿是不会付出感情的,只是觉得七年的朝夕相处,哪怕是养一只猫一只狗,也会舍不得的啊,更何况是人?可是,自己忘了,大哥早就被古叔叔教的心性全无,满脑子除了仇恨,也就自己和七哥还能分点他的心神,可是自己不会忤逆大哥,七哥更不会,清儿的出现,只是让大哥变得更加嗜血,又何谈什么感情。罢了,自己是个无能之人,若不是大哥,凭自己,又怎能报仇?想想就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