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映东阳》尧琼

4、林峰 按部就

　　按部就班的日子过了一阵。
　　这期间李思玖和应东阳通过两次电话。
　　一次是因为应东阳的父亲应鉴勇从欧洲回来，到深市落脚。顺便约了李思玖见面，又给李思玖带了两瓶红酒和一些“欧洲特产”。
　　应鉴勇倒不知道应东阳和李思玖之间的关系，甚至一直以为他们已经断了联系。但李家是应家的常客，李思玖在北市读书的那几年里，也经常到应家做客。他很喜欢李思玖这个小姑娘。
　　晚上李思玖洗漱完坐在床头，打开手机看新闻的时候想起给应东阳打个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应东阳在正在书房和一位海外合作者通视频电话，对方正说到一些合作细则。他便先挂了李思玖电话。
　　又给李思玖回了一条信息：在工作，稍等。
　　李思玖于是也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对于应东阳工作优先，公私分明的原则，理智上来说，李思玖应该理解接受，但从感情上来说，不在乎是假的。但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
　　人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像不是事儿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应东阳才给她回了电话。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李思玖看了看闹钟，十一点。“晚吗？应总不是还没结束工作？”
　　“跨国电话，谈点事情。”
　　“哦。我是想跟你说，我今天见应叔叔了。”
　　“嗯？他回来了？倒没和我说。”
　　“嗯。还有杨阿姨。”杨阿姨是杨丽雅，应璇的妈妈，应鉴勇现在的妻子。“听说他们还要在深市这边玩一阵时间。”
　　“嗯。知道了。随他们。”
　　“就这事儿。应叔叔还给我带了点儿礼物。”
　　“好。”
　　“行吧，那挂了。”
　　“嗯。早点睡，晚安。”
　　“晚安。”
　　另一次就是昨天，应东阳主动给她打的电话。说他本来打算周末来深市，但是用公事，可能要推到下周二。
　　李思玖应了声好。

　　其实对于李思玖来说，应东阳来不来差别真的不大。
　　如果他过来，也只是多了个室友一起吃饭睡觉而已，像以往很多次一样；如果他不来，也只是像平常一样，对李思玖来说没什么损失。

　　周末，天气晴好。
　　尽管已经临近十月，深市的天也没有变得温和。阳光还是一样耀眼。
　　李思玖趁着周末无事，去健身房运动了一个多小时。
　　说来也巧，在健身房她竟然遇见了关顾程。

　　发现关顾程的时候，李思玖正要从跑步机上下来。刚一回头就发现关顾程在旁边的机器上一边慢跑，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李思玖擦汗的手稍停了一下，看到关顾程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白他这是早看到自己，故意选了旁边的机器，等着自己。
　　关顾程见她没什么反应，便说，“见到哥哥也不打招呼，没礼貌。”
　　李思玖没理他，走向更衣室。“诶，我说，别是因为把你家酒喝完了生我气吧。”
　　他这么一说，李思玖倒是想起来了。“那你打算赔我酒吗？”
　　“你这也太小气了。行吧，一会儿陪你去买酒！”
　　“那你还跟着我作什么？去换衣服啊。”

　　两人各自去换好衣服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知道附近有家川菜馆不错，去不去？”关顾程问。
　　“你请客当然去啊。不过这次你得先买单，省得又跑了。”
　　关顾程没有说话。李思玖察觉到他脸色变了变，这才想起来上次那事儿。
　　李思玖看了看关顾程，“对不起啊，是不是我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关顾程看着她笑了笑，“是啊，喝了那么多酒，还要给你这小气鬼还回去，我有点肉疼。”
　　停了会儿，又接着说道，“要不你看在我都这么伤心的份上，别让我还了吧。”
　　李思玖嗤了一声，按下电梯键。她知道关顾程是想到伤心事儿了，又怕她自责或觉得尴尬，这才给她绕了过去。
　　说不好奇关顾程的意中人是假的。但关顾程不愿意说，她也不太好问。

　　这一次吃饭关顾程倒没有中途放鸽子。
　　吃饭的时候关顾程说，“你下午有什么事吗？”
　　李思玖想了想，本来是要去接应东阳，但他既然不来了，那就没什么别的事了。“没有啊。”
　　“那不如跟我回一趟我爸妈那儿？”
　　“嗯？做什么？你又闯祸了？”
　　“绝对没有。我这不是怕老头子给我找茬嘛。”
　　李思玖这么问是因为关顾程有前鉴。
　　关顾程大三的时候，舅舅本来要让他去申请国外交流，也许顺便可以在国外读研究生。
　　结果是关顾程没过面试关。那时候关顾程也是贼兮兮地来找她，让她一起回去。
　　其实李思玖在不在场，舅舅也是一样照揍不误。但揍完之后能帮他上药，听他唠嗑的人，就只有李思玖了。
　　考虑到关顾程刚受完情伤，李思玖答应了。

　　关家。
　　他们回去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关若龙和程鑫在午休，家政阿姨好像也已经离开了。
　　虽然他们早从家里搬了出去，但两人的房间还保留得好好的。
　　李思玖还记得刚开始说要搬出去的时候，舅舅舅妈就跟她说，“小玖，这儿永远是你家，房间一直给你留着，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
　　她一直很感激舅舅一家，对她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家人。
　　尤其是舅妈，对她来说，舅妈是填补妈妈这个角色空白的人。
　　舅妈会把她每个月的生理期放在心上，为她熬中药调理身体；会为她织毛衣围巾，关顾程有的她都有一份；会带她去逛街，买生活学习用品。
　　因为舅舅一家人的存在，李思玖觉得，有没有爸爸，也不是那么重要。

　　关顾程让李思玖在客厅等他，就上二楼，去了他自己房间。
　　十分钟后，关顾程下来了。
　　“舅舅舅妈在午休吧。你回来是做什么的？”李思玖问关顾程。
　　“取东西。我有个相册在房间，一直没带走。”
　　“那现在呢？取了就走？”
　　“不然呢？”
　　……李思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难道在这儿等他们醒来拉我去相亲？”关顾程说着。

　　“你这么喜欢相亲，我刚好有个朋友，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不如认识一下？”声音从楼上传来。是程鑫。
　　李思玖坐在沙发上，被吓了一大跳。关顾程背对着楼梯，压根儿没有留意到背后的声响，也是被吓得背都直了。
　　李思玖喊了一声，“舅妈，您醒啦？”
　　关顾程也回过头去，讪讪地笑，“妈，怎么醒这么早。”
　　“醒的太早，坏你好事是吗？”程鑫一边说一边从楼梯上下来。
　　“没有。妈，我爸呢？”
　　程鑫盯着关顾程看。“要不我去叫醒他？”
　　“别了吧妈。”
　　李思玖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程鑫正看着她。“你也跟着你哥学坏了，回来不告诉舅妈，还来了就走，我这儿是酒店吗？”
　　“没有。”李思玖乖乖俯首认错。又瞟了瞟关顾程。
　　“行了，既然好不容易都回来一趟，那就吃完晚饭再走。”
　　关顾程是很怕见到他爸的，何况又刚搞这么一出，非得挨揍。
　　“妈，我下午还有事儿呢。”
　　“什么事儿啊大周末的，这么忙的工作，不要也罢。”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程鑫看关顾程一脸不可置信，大概是觉得好玩，笑了笑。接着说，“我就跟你爸说你们两兄妹约着回来看他，行了吧。”
　　关顾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李思玖倒是无所谓，心里还盘算着，这次挨了批能坑关顾程一顿。

　　程鑫回房间后，关顾程和李思玖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关顾程在翻他的相册，李思玖在玩手机。
　　玩着玩着，手机就电量耗尽关机了。
　　李思玖便坐过去关顾程那边，看关顾程翻相册。
　　相册是关顾程大学时期的照片。
　　看了十来分钟，李思玖发现关顾程旁边总站着一位高高瘦瘦的男生，还有点眼熟。
　　便问关顾程，“这是你的好朋友吗？”
　　关顾程看着她指的那个身影，说，“嗯。”
　　“他看着好眼熟。”
　　“林峰。大明星。”
　　李思玖闻言吃惊地看着他。
　　在她上大学的时候，林峰可谓是红极一时的男明星。
　　她没追过星，但当时她舍友个个都是林峰的小迷妹。林峰这个名字就算是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她也是知道的。
　　“你和林峰居然是同学！！？”李思玖隐约记得大学的时候听她舍友说，林峰是电影学院毕业的。
　　“这些照片都是学校联谊的时候拍的。他那时候就一直是个光芒万丈的人。仿佛就是为聚光灯而生的。”
　　李思玖觉得奇怪，“你们学校这么多联谊活动的吗？”两人同框的照片也太多了。
　　“不是。我经常去他们学校看演出。林峰经常作为主持人或表演者参加，去要一张合照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是这样。
　　“你这么懒的人居然还去电影学院看演出？不过你都能搞起文艺事业，好像也不怎么奇怪了。”
　　“嗯。有动力就不会觉得累。”
　　李思玖点点头。她以为关顾程是说热爱就不累。
　　“那你现在和林峰还有联系吗？”
　　关顾程看着她，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犹豫了一下，说，“不知道算不算联系。”
　　李思玖觉得聊起这个话题，关顾程好像并不怎么开心。就没有再说话。
　　手机没电，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上午出来的时候打的是中午就能回去的算盘。
　　于是她问关顾程，“你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我的都是苹果的，我爸妈的也是。跟你的华为不匹配。”
　　“好吧。”
　　“要不要陪你出去买一条线？”
　　“算了，晚点再看吧。我回房间睡会儿觉先。”

　　李思玖这一觉睡到了五点多。
　　而另一边应东阳打她电话发现她一直关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