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起风》圆气木吟

85、戒指

　　当四周重新黑暗，当灯光聚焦舞台，宁方白才放过他，眸中含笑地静静凝视着他。

　　他视力不算好，不戴眼睛勉勉强强能够对付，但在黑暗中不行了。那之后，余光内舞台中心的光点开始蔓延成三色光斑，点点似幻的金点镀在宁方白的侧脸上，聚集成一道模糊的光晕。

　　对方炽热的视线在浓烈的黑色下依然存在感极强，他没办法忽略，却又一时词穷，一阵心悸，只好掩饰性地把目光转移到台上。

　　他察觉到手背上一热。原来是对方将手覆了上来，还用指尖有意无意地点了点他的关节，最后沿着指缝插了进去。

　　“别闹。”他嘴上这般说，手却微微握紧了些。

　　“好。”宁方白憋着笑答应了一声，没忍住，还是问，“我没想过教授你会回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台上的人正在拉二胡，演奏的曲目很经典，趁着调子舒缓下来了，他答：“裴元告诉我的。”

　　裴元？又是裴元…

　　宁方白拉长了语调哦了一声，语气有些生硬：“裴学长和教授关系这么好呢。”

　　“师生间正常的关系。”路清绯一转眸，“你吃哪门子醋呢。”

　　宁方白哼哼唧唧半天，说：“谁让你这么好看，我不放心。”

　　这句话后，两人间便再没了声音。

　　宁方白转头望去，虽然什么也看不到，这下却是真正的不安了。

　　教授是烦他了嘛…

　　教授，你说句话，哪怕只是摸摸他的头，他就可以被哄好的。

　　正当他决定这么开口说时，手心里被塞了一个硬制小东西。

　　他发誓，在细细触摸到它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是那个东西。

　　有棱有角，光滑细腻，弧度恰好…明明是凉丝丝的，却烫得他指尖轻颤。

　　“现在呢？”路清绯看向他，说，“还不放心吗？”

　　他呼吸乱了，心跳更甚。

　　他第一时间没有把戒指立刻戴上，而是紧紧握在手心，直到感到轻微痛感才放松力道，拿到光晕底下细细观赏。

　　风格一如教授的品味，样式简单大气，却不失细节的注重，内侧刻有他的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我太喜欢了。”他眼里泛着光，“这是…”

　　路清绯伸手将宁方白手上捧着的戒指拿了过来，故意停顿了一下，如期透过暗暗的光看到宁方白慌乱又委屈地看着他，才继续动作。

　　他将那枚戒指戴在对方无名指上。速度很慢，慢到宁方白以为这就是一生了，鼻头突然一酸，他那发达的泪腺又要开始作怪了。

　　路清绯很认真地，又貌似平淡地说：“说好的，我向你求婚。”

　　这时候恰好台上演奏结束，全场灯光骤然亮起，就像他的心情一样，突然之间到达了顶点。

　　路清绯将戒指戴好后刚想收回手，却被他反握住了。

　　“太过分了。”他眼眶红红地故作委屈，“我也想给你戴戒指。”

　　“嗯，我等你毕业。”路清绯答应道。

　　毕业…

　　他暗戳戳掰着指头算，还有几百天呢。

　　全场闹哄哄的，他才意识到文艺汇演已经结束了。

　　他拉着教授的手起身，有些急，“走，回家！”

　　他们两刚一起站起来，路清绯回头问了句：“这个不要了？”

　　他也回头，顺着路清绯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那两杯让他羞耻到家的蜜桃乌龙。

　　他一扭头，说：“不要了。”

　　“为什么？”路清绯难得调侃道，“我觉得很适合你。”

　　粉橘色星云中透出桃子一角，用少女体写着“蜜桃の茶”几个字。

　　他红着耳尖拿过那两杯就拉着教授的手快步走了。

　　“哪里适合了…”边走他还要试图争辩。

　　路清绯走在宁方白后面，没有回答什么，光是看到他的背影都能想象到对方是如何表情。

　　他没遇到宁方白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这种性格的男生。

　　太可爱了。

　　**

　　“教授教授…快点。”宁方白轻轻推着他进了浴室。

　　一回到家，他就拿出电脑做在沙发上工作，宁方白洗完澡出来后就黏着他，让他去洗澡。

　　“急什么。”他转身看着宁方白，“还是说…你想做什么？”

　　宁方白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他认命地洗好澡，披着件浴袍就出去了。

　　客厅没看到人，他就去了卧室。果然，宁方白在卧室庄头柜前弯着腰找些什么。

　　见他过来就把那瓶东西放到庄头柜上，扑过来就抱着亲，把他压在床上。

　　对方的手滑到他腰侧的带子上，问：“可以吗？”

　　“…可以。”

　　海浪瞬间翻涌而上，扑到沙岸上又快速地退后，辗转反复，月光照耀下的海面波光粼粼，闪闪发光，像是星际的银河，蕴藏着星星的梦。

　　**

　　宁方白发了条朋友圈。

　　是那两瓶吸管缠绵在一起的蜜桃乌龙，照片角落十分不起眼地露出了戒指的一角。

　　他配文：这个还挺好喝的。

　　可以说十分心机了。

　　不炫耀一下他会憋坏的。

　　不过由于现在才五点多，没有人看到。

　　他放下手机，转身从身后抱住还在睡的教授，把头埋到对方颈窝处，吻了吻昨夜留下来的印记。

　　路清绯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由于贴地过近，又是大早上的，他差点又石更了。

　　他出去晨跑了十分钟回来，做好早餐，给人留了条微信就去上课了。

　　陆陆续续有人回复了。

　　炸鸡可乐沙拉酱：没想到学弟也有一颗少女心。

　　砰回复炸鸡可乐沙拉酱：qaq

　　他面无表情地打完三个字母，去上第二节课。

　　也就几十分钟过去了，评论区清一色的祝99，除了易子轩和王西文。

　　易子轩：胃口这么大呢，一口气喝两杯。

　　砰回复易子轩：？

　　王炸：只有我觉得蜜桃乌龙不好喝吗？

　　砰回复王炸：只有你没有对象。

　　王炸回复砰：？

　　忘了说，他屏蔽了教授和莫悬，毕竟这种暗戳戳秀恩爱的事有点…

　　他收好手机，一颗心彻底扑在了分子生物学的课本上。

　　快点吧，快点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