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起风》圆气木吟

84、摘星

　　宁方白默默把传单塞回王西文手里，小声问了句：“你明天去吗？”

　　对方白了他一眼，“我去干嘛，找虐啊？”

　　他点了点头后没再说话了。

　　不去正好，省的他尴尬。不过既然是情侣座…算了，不用想也知道，教授人在h市忙的不可开交，他还是乖一点不去骚扰了。

　　第二天又是平平无奇且忙碌的一天。浑浑噩噩地上完了半天课，一想到晚上的文艺汇演他就心烦。

　　恨不得回去扇醒当初报名的自己。

　　关键是，他好像还没想好弹什么呢。钢琴也有一年没碰了，难免手生。最近学业还挺忙的，钢琴也在家里，他根本练不了。

　　算了吧到时候弹首小星星就得了。

　　他自暴自弃地这么想。

　　下午他去实验室临床学习的申请通过了。

　　以前都是教授亲自带他去的，见见世面，也顺便练练手。

　　实验室的大门很简朴，推开总有轻微的摩擦声，却带上了些说不出来的氛围感。

　　里面的人一水的白大褂，要么拿着个病历单唰唰地记录，要么待在实验台电脑桌前啪嗒啪嗒地敲字。

　　总之没人理他。

　　他就那么杵在门口，和一片忙碌格格不入。突然间，有一种不确定感包围了他整个人。

　　教授以前问过他，以后想做什么？是去当个行医救人的医生，还是研究员，或者像他一样教书育人，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青年才俊。

　　他当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回答：暂时不知道。

　　因为对医学，他说不上热爱，但他的教授热爱。所以为了追逐心上人，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就把医学当成了自己的梦想。

　　教授说，医学永远落后于疾病。他们现在所做的事，就是尽最大可能地跑在病毒的前面。

　　所以这些沉浸在这一伟大工作的研究员，或者是学生，都令他十分敬佩。

　　一时之间，有种身为医学生不可名状的感情油然而生。

　　或许，自己未来也会成为像这些人一样的人，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裴元注意到了门口的学弟，一下子有些惊讶，走过去招呼：“路教授的…”

　　他回过神来，笑着点了下头。同时又有些期待，教授平时是怎么介绍自己给他们的？

　　裴元戏谑道：“路教授的小心肝，今天怎么来了？”

　　他耳垂有些红，“为…为什么这么叫？”

　　裴元带他去了一个勉强可以待客的房间，边道：“也没什么。这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得来的，路教授几次亲自带你来，可不把你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宠吗？”

　　说完还咂咂嘴，继续说：“路教授真是绝世渣男，实验室里这么多人等着他来救场，结果他在外面宠别的崽。”

　　宁方白忍住骂人的冲动，撇了撇嘴。

　　他是教授男朋友，你们是吗？

　　这下午他就泡在实验室里了。亲自上手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去参观了几个病例。

　　踏出大门，外面天边的白色被即将降临的夜幕染成了橘粉色，将他白色的卫衣也染上了色。

　　他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发给教授。

　　砰：a市的天变成了粉色，就像我想到你的脸色。

　　尬一点就尬一点吧，体谅一下理科生所剩不多的浪漫细胞。

　　很少在a市看到这样的天空，像少女的手机壁纸一样，泛着粉红泡泡。北大道上的人成双成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叹了口气，也顺着人流向展览厅走去。一个人的背影多少显得有些孤寂了。

　　果然全场情侣座，两个座位间原本挡着的东西被学生会那群人放了下来，他拿着学姐给他的一张情侣票，找着了自己的位置。

　　估计全场就他最突兀吧。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反正这票也不是他出的钱，听说一张要两百多，估计那宣传单上说的免费领取饮品的钱也算了进去吧。

　　他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干脆也去领了。排队时有两个人男生经过了他，留下了一段对话。

　　“阿淮，位置在哪？”

　　“哥，在那边…”

　　他瞳仁一缩，猛地回头望去。黑暗将视野覆盖，仿佛刚才熟悉的声音只是幻觉。

　　他万分肯定，那不是幻觉。

　　那两个人，应该是莫师兄和今安哥。幸好前世的两缕魂魄得以保存，才换得今生的重逢。

　　也好，这样就好。

　　*

　　宁方白回到了座位，拿着两杯蜜桃乌龙，两根吸管缠缠绵绵绕成一个心。

　　…

　　有位学生会成员过来问了他准备演奏的曲名，他差点脑子一热真说小星星了。

　　“星…星河不可及吧。”

　　“好的，祝您和对象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

　　他沉着脸嗯了一声。

　　啪地一下，全场被灯光笼罩，主持人开始上场说话了，接着又是校领导致辞，介绍主办方，最后还不忘追念一下过去，展望一下未来。

　　他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位学生会成员又来拍他叫他准备上场。他叹了口气，万分不情愿地跟对方去了后台。

　　主持人小姐惊讶地上下看了一眼他，“虽说学弟颜值抗打，但真的不考虑换正装吗？”

　　…他忘记了。

　　好像穿卫衣弹钢琴确实有点奇怪。

　　他故作镇定：“这样挺好的。”

　　主持人挑了挑眉，转身又上了台，熟稔地微笑，“接下来，来自医学系的大一学子宁方白为大家带来钢琴演奏，星河不可及。所念皆星河，星河不可及。愿世间每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摘到属于自己的星星。”

　　厉害啊，不到半小时就写好了介绍语。

　　他真的就穿了件白色卫衣，自然朝气，青春少年感在他身上显现的淋漓尽致。

　　他缓慢地走到中央，向观众鞠了一躬。眼神一飘，似乎看到自己的座位旁坐着一个人。

　　一瞬间，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感性胜过理性，脑海里疯狂想着他的教授。

　　是他吗…会是他吗？

　　他趁着起身又看了那边一眼，猝不及防与那人来了个对视。

　　那双眼尾微挑的，看似冰冷的，映着淡淡星点的眸子，似乎对他弯了弯。

　　教授带着口罩，在对他淡笑。

　　！！！

　　他差点当场冲下去抱住路清绯。

　　灯光太过耀眼，观众看不到台上少年激动地红了脸。

　　他身处云里雾里，满心雀跃，满脑子想得都是刚才那个瞬间，全凭肌肉记忆将这首曲子弹了下去。

　　不对，节奏似乎过于欢快了。

　　他弹完后突然意识到。

　　不过观众不知道，他们由衷地为他鼓掌。

　　不等主持人上来，他鞠了个躬就跑下了台。

　　路清绯手里拿着那两杯蜜桃乌龙，见他过来就放在了一边。

　　他看到那两杯粉得冒泡的饮料，有些羞耻地抱住教授，平复着呼吸。

　　路清绯摸摸他的脑袋，低声道：“这么急？”

　　他又把下巴抵在路清绯肩上，“想见你，我好开心啊。”

　　说完，他想抬起头来亲对方，路清绯却用指尖抵着他的唇，他不满地嘟了嘟唇。

　　路清绯说：“别急，我想和你说说话。”

　　他嗯了声，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吻着对方的锁骨。

　　“你会弹奇异恩典吗？”

　　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名顿了顿，最后才意识到什么。

　　他脸又红了，毕竟高中时期追着教授去了米国偷偷暗恋这件事…

　　“教授，你知道了？”他小声道。

　　“嗯。”路清绯捏了捏他的手，垂眸道，“谢谢你。”

　　“我…”他一时不知道激动多些，还是害羞多些，“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路清绯捧着他的脸，将唇覆了上来。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丝致命的吸引，勾得宁方白分不清东西南北。

　　到后面他忍不住了，一只手覆在对方脑后主动地，更加激烈地吻着。

　　几乎一个星期的不得相见，让他此刻不想再与他的教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