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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六十六只傻白甜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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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鄞州城各家各户房门紧闭,迎新年后的火红缎绸无精打采地挂在房檐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此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只见一位年轻人跑到大街,挨门挨店地敲门。当然,危机存亡之秋,没有哪个傻瓜会开门做生意。
年轻人蓦然在一个店口驻足,不停地敲门。
店家被他烦地不行,开了个小缝,望去—
那是位面容昳丽的年轻人,眼角那颗泪痣格外吸睛,开了一辈子糕点铺子的老板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不由得问道,“额…您有事吗?”
年轻人凑近了些,笑了笑,“冒犯您了。”说完,便一把挤了进来。
“喂…你这小子!你到底要做甚!”
他抱歉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挑了一盒棠梨酿雪,道,“家里有个媳妇,怀了孕呢,不吃这个不行,您就行行好吧,卖我一盒?”
店家愣了一下,不由得感叹,年纪轻轻,倒是会疼人。
不过也不是在这个时候疼啊!店家摆了摆手,收了年轻人的银子,让他快走。
他临走前又回头问,“店家,我刚来这不久,能否问问这里发生了何事?”
“咦?这事儿这么严重,你不知道吗?”店家道,“就是近日,城内外被一群妖怪扫荡了一番,有点修为的都被虏走了。咱们都生怕那群妖怪又回来…”
年轻人被吓了一跳,“抓有修为的人做甚?”
“听隔壁书铺的老王说,他家儿子刚满金丹,结果碰上那群妖怪就被抓了,老王那儿子已经死了…唉,可怜见的,前两天城中心弄了什么劳什子的阵法,血淋淋的,我远远望了一眼就赶紧跑回来了…”
年轻人点点头,道了声谢就走了。
这人是宁晏,不过并不是本体,只是借用了一下他自己十七岁的壳子。
街上空无一人,他也不觉得诡异,若无其事地继续沿路打听。
“谢谢姐。”宁晏笑着帮老鸨把花楼小门关上了。
“唉,这孩子…”
8九不离十了,抓人的妖自然是明盅的人,而且他们就在几日前在城中设了一次八重阵,结果失败了。
接下来,就是去文墨门了。
不过他一直看文辰不顺眼,估计文辰见他也心烦。毕竟文辰可是正道表率,仙门大能,如今文墨门又是正当红势,文辰这种人自然看不惯他这种半妖。
嘁,迂腐。
宁晏掂了掂手上提着的糕点袋子,转而消散。
怎么说呢,这会不会太简单了?幕后之人真的是明盅吗,那她的目的…
宁晏自然清楚明盅想要什么。明盅要的,无关风月,无关名利,无关权势,她想要的仅仅是最普通之人也有的自由之身。
她这个人,身限伏砂城,心怀自由心,向往峰顶红。
人人都想拥有妖界通令,皆不知代价如何。手拥通令,本体半步都踏不出伏砂城门。
他早该明白的,妖界之人心本凉薄,也没什么亲情观念,明盅把他培养成城主,不过就是想把通令丢给他罢了。
像她这样的人,布八重阵有何意义。
似乎那人又在他耳边说道,“看,城门外山顶有朵红花呢。”
恨之入骨是真,他本不是什么大善人,恨到想把她一剑封喉。可是站在对方的角度,自己也会这么做吧。
一念间,文墨门便在眼前了。
宁晏现形,摸了摸泪痣。自己对自己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多愁善感了?
守门人执剑将他拦了下来。
宁晏停下脚步,笑了笑,“不认得我么?”
其中一人眯着眼看了一会,想起什么,剑颤了颤,不可置信道,“你!你不是欺师灭祖,弃剑道入妖道,还好男风的那个?!半…”
“…”他没想到才过一年他的前缀又多了几个,不过,欺师灭祖是什么鬼啊。
如果是那种意义上的欺负师尊…好吧,他认了。
“大哥,我和我家师尊关系好着呢。他让我前来拜访文掌门,不信你们看…”宁晏说完,便想将腰间九乘拔出剑鞘以证明一二。
拔…拔不出来。
两个守门人冷漠地看着他。
宁晏心道,不是吧九乘姐姐,关键时候别闹脾气啊。
九乘剑自然有灵,剑灵人形是位冷冰冰的女子,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那还是因为他刚逃出妖界寻到菩珞塔,强行附身进了九乘内…
九乘作为千古名剑,因为就这么被他这小子闯了进来,备受打击。
它发出了淡淡的白光,随即转瞬即逝,以表达它的不满。
宁晏摸了摸剑柄。果然剑灵随主啊,九乘在这方面倒是和师尊挺像的。
那两个守门人注意到了白光,诧异道,“这光和这剑,好生眼熟…”
宁晏闻言,将剑柄上刻的九乘两字转向他们。
守门人看清了,内心震撼,不情愿地把他放了进去。
文墨门内几个峰,都安静地异常,给人一种压根就没人的错觉。
天承峰在左边,宁晏毫不犹豫地往右边的清宁峰走去。
峰前的台阶,是师尊牵着他的手走上去的。他当时还很恶劣地开了个玩笑,师尊倒是一点也不生气。
穿过海棠林与尘卿书苑,便是汀雨苑了。他打开早已落灰的大门,入目是一片狼藉。他顿了一下,转而若无其事地弯腰收拾。
大抵是路思源来找过顾允的魂丹。
收拾抽屉时,他无意翻到了许多药瓶。那抽屉上贴着天承峰的封条,许是文辰送来的东西。
仔细一看,这药瓶…不是师尊以前经常给他的那种样式吗?
瓶子下还压着几张泛黄的信条,他拿起一看,内容是:对半妖体质修行有益,露华,你可以给你那新收的徒弟用。
宁晏将瓶子打开,里面还装了几颗浑圆的黑色药丸。
看来文辰还真是关心师尊呢,连这等小事都要来过问。不过师尊为什么没有把文辰的药品给他,而是让这些珍贵的东西在抽屉里落灰…
他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了。
对了,汀雨苑还有个偏院,就连他也甚少去,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惨遭路思源毒手。
转入偏院,里面竟然有人…
那人站在桌旁,应该是在看什么东西。那人闻声不急不躁地转过头,道,“嗯?师弟?”
宁晏没理他,走近一看,发现他方才在看的是一副画轴。画轴上画的是一个清秀素雅,身着布衣的女子。
落款路清绯三字。
宁晏僵了片刻,好一会才问道,“…她是谁?”
路思源笑笑,将画轴卷好,放回玉架上,才道,“她啊,是我那未曾谋面的姐姐。”
姐姐?路辞江?!
是了,是她了,仔细想想确实和师尊有三分相像。
“你来这做什么?魂丹找到了吗?”宁晏问道。
“嗯,也不难找。”路思源点点头。
想来他们还是对立的关系,现在却能相安无事地聊天。
如果现在打起来,宁晏有十分的把握可以打败对方。不过,不是现在。
“你应该试了几次八重阵吧?都失败了不是么?”宁晏若无其事道。
意料中的反唇相讥没有到来,路思源安静了好一会,才道,“我没有退路了。”
“我很累,但我的身体告诉我必须做下去。”
“…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路思源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宁晏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他回来这里做什么,就为了单纯地看看画轴吗?说出来他都不信。
算了,去找文辰。
等出了大门,发现路思源竟还没走,他心里不由得一跳。
不好,大意了!
骤然间世间一白,仿佛瞬间要被光芒吞噬。路思源摆了摆手,“师弟啊,近日,你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转而,大雾散去,这里俨然是另一个地方。
不对…
宁晏快步走到门口,文墨门三个大字入目。
准确来说,这里应该是几百年前的文墨门。弟子们来来往往,练功的练功,挑水的挑水,烟火气满满。
这种级别的失魂令,他还是可以轻易化解的。
“喂,周寒!”
宁晏闭眼,极力忽视,就怕一个疏忽就失了魂。
那人跑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叫你呢,周寒?!聋了啊!”
不对,如果是失魂令的话,那他应该就是他自己,周寒又是何人?!
宁晏睁眼,点头回应。
那个弟子恶劣地笑了笑,“快,去天承峰,那废物又要被打了。”
“…什么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