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起风》圆气木吟

60、六十只傻白甜攻

　　“宁晏！…”

　　白日悄悄来临，伴随着仙尊一句无可奈何地呢喃。

　　路清绯攥了攥被单，猛然下床。

　　推门，推不开。

　　这小混/蛋倒是长本事了，都有能耐骑到他头上，不顾他的意愿行事了。虽说这房间挺大的，还能翻窗到外面的“清宁峰”，可说白了都是假的。

　　还不是因为他现在受了伤又遭毒反噬，不然哪能…

　　这扇木门里外，俨然是两个世界。

　　宁晏靠在门外，有些心虚地别了别视线。

　　他转了转枭笛，在灵台对来人道，“什么事啊？”

　　他的前面站着一个人，不过不是连栈。

　　“…枭笛？”那人先是注意到了宁晏指间的笛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宁晏点了点头，嘴角挂着浅笑，眼里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好吧，这笛子我已经好久没见路清绯拿出来过了，想它最大放光彩的那次还是在妒水关呐…”来人是余筑，看着笛子呐呐地说了很多。

　　“嗯。”他还是在灵台答应着。

　　这下余筑才注意到有哪里奇怪，之前他们交谈都只有他一个人在真正说话，宁晏一直在他灵台回应。

　　虽然奇怪，但他还是问道，“你灵台密码是什么？”不然他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也不是个事儿啊。

　　“3410。”

　　须臾，二人灵台接通了。

　　宁晏将枭笛收好，“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和臻华在一起的吧。”

　　提到某个名字，余筑肉眼可见的脸色铁青，愤愤道，“臻华？！我看臻华早就遇害了，那人是…路思源！”

　　“这臭小孩，搞什么鬼！闹这么大一出，非得把天下搅的一团乱才罢。我之前从没料到这背后竟然是路思源…路清绯知道不得疯了！”余筑又说了一堆。

　　宁晏没回应，只是问，“那你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难不成思源哥哥良心发现，将你放了？”

　　“…这倒不是。”余筑火气明显降了下来，双眼染上了些其他的情绪，道，“我和他盘旋了挺久，最后那钟响了，我趁路思源一个抬头时跑了。迷路了挺久，最后感觉到有人的气息，才过来的。”

　　宁晏点点头，对余筑的戒心放了下来。因为他去牢狱的时候，那钟确实响了。

　　余筑突然将话题转到他身上，“唉，你这孩子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听说你去了红莲冤域？太厉害了吧你，竟然还能好好地出来，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出来是出来了，但过程并不完美。”他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

　　余筑显然有些惊讶，“这怎么不完美？你看你，又没缺胳膊瘸腿，人也越来越俊俏了，那可是烛阴啊，两只，完全是个奇迹，足以让后人翻来覆去研究，学习的史诗性胜利！”

　　“或许吧。”

　　二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从红莲冤域聊到那天大牢发生的事，最后余筑问他牢狱的气波是怎么做到，他烦不胜烦，又不好讲出来，只好不耐烦地敷衍了事。

　　余筑察觉到他的不耐烦，讪笑了一下，“最后一个问题，路清绯呢？他怎么样？”

　　“好得很。”宁晏看着他的眼睛回道。

　　“啊，那就好。我就不烦你了，我去看看莫悬。”

　　“好。”

　　**

　　木门里

　　路清绯百无聊赖地翻着宁晏留的几本小传。

　　不是什么正经的书。都是在讲些风月之事。

　　等路清绯意识到时，他已经看了半本了。

　　这半本讲的就是一个巾帼女子，倾慕于同样威风堂堂的大将军。将军性格冷淡，对什么事都不甚在意，年过不惑尚未娶妻。有次大军庆祝攻破敌门，大肆喝酒。

　　然后，两人阴差阳错地睡了。

　　正如此面，就写的是第二天的事，女子哭哭啼啼地拉着将军的手，说，你要对我负责，对我负责啊。

　　突然，宁晏委屈的脸浮现在眼前，他说，“师尊，你要对我负责的。”

　　鬼事神差地，路清绯又翻过一面，女子说，我自小倾慕于大将军，梦想有一天能与将军一起站在沙场，共饮血酒。

　　宁晏说，“我十三岁的动心与冲动都给了你。”

　　女子说，我的大将军，我爱你至死不渝。

　　宁晏说，“我的师尊，你怎么教育拒绝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女子说，请您将目光分一些给我好吗？

　　宁晏说，“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好不好嘛？”

　　路清绯将书合上，推到一边，揉着眉心，良心着实难安。

　　对宁晏，自然是喜欢的。但那无关风月，仅仅是对后辈的爱怜。可如今发生了这档事，路清绯认为这里有绝大部分是他的错误。可能是从之前无意默许的拥抱，或许是那次在客栈的纵容…

　　突然，一道木质物品被挤压而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声音响起。

　　他抬眼望去，看见了貌似是从窗户外钻进来的一个…人？

　　“露华，是我。”

　　文辰的声音响起。

　　路清绯一下子站起来，走到靠窗的位置，仍然有些不确信地问道，“掌门？”

　　那个影子闪了闪，最后呈现的就是文掌门那略带尴尬的笑脸，掌门道，“抱歉啊露华，这塔的防护太好了，我只能钻进一缕神魂。”

　　路清绯紧绷的神色终于缓了缓，说实话，看到掌门的那一刻，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放了下来。

　　文辰笑着问，“露华刚才看起来在为什么事焦虑不安？”

　　路清绯被说中了心事，面不改色地道，“没有，掌门多虑了。”

　　“哦…”文辰的视线无意扫过那本风月小传，“露华什么时候对这种书感兴趣了，我竟然不知道。”

　　路清绯瞥了一眼，下意识随手拿另一本功法盖住那本小传，“我没有…”

　　文辰笑出了声，“你啊。”

　　路清绯轻咳了一声。刚才那个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因为当年他是被宁宗主宁东邢举荐到文墨门的，文掌门很照顾他，完完全全就像他的父亲一般，同样是满面笑容，性格和善，有时候却有些死板。

　　“掌门，外面怎么样了？”他转移话题道。

　　“外面也不太好，接连有金丹修士失踪死亡呢。”文辰叹道。

　　路清绯沉默着。

　　文辰好一会才道，“不过，露华，不要害怕，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菩珞塔的。”

　　路清绯无意蜷了蜷指尖，道，“我恐怕…”

　　“露华。”文辰笑道，那笑容充满使冰雪融化的暖意，“你可以的。有九乘在，方向就在。你要记住，外面万家灯火有一盏是文墨门留给你的。”

　　路清绯双眼微微睁了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掌门却要消散了。

　　文辰趁最后道，“放心，外面有我和其他门派。”

　　最后，烟消云散。掌门带着他的余温逐渐远去。

　　路清绯看了眼床上的九乘。九乘，九万里长烟乘风而破，是文辰给他的见面礼。

　　一切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不过某些最为棘手的事还没有解决，准确来说，还是不想解决。

　　文辰可以教他为人处世之道，可关乎感情…恐怕不是文辰能教给他的，毕竟文辰到现在也还没有道侣。

　　他此刻多么希望莫悬能和他聊聊。

　　这么想着，他便分出一缕神识，想要溜出去，结果被结界拦住了。无法，他只好又削弱了一半神魂，这才堪堪透了出去。

　　他走到莫悬的牢前，不敢靠太近，叫道，“莫悬。”

　　莫悬全身一震，回过头看去，一开始什么也没看到，一眯眼才发现远处半透明的路清绯。

　　“你…被宁晏关了？”莫悬不确信地问道。

　　“他没关我，只是不让我出房间。”

　　这不叫关叫什么啊？！莫悬腹诽，又道，“找我做甚。”

　　路清绯轻咳，有些挂不下脸，别开视线道，“如果，有个小你好多岁的后辈对你有那种感情…”

　　“哦。”莫悬点头，“宁晏他喜欢你啊，不瞎的都看得出来，怎么？路仙尊平生头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桃花？还打不得骂不得。”

　　路清绯啧了声，“你闭嘴。”

　　莫悬笑了一会，问，“你怎么不凑近点儿？”

　　他想也没想道，“我现在神魂微乎其微，宁晏设的结界恐怕认不出我。”

　　莫悬啊了一声，“你自己也知道人家给你开的后门啊。”

　　路清绯默默闭上了嘴。

　　莫悬长叹一口气，有种看破红尘的沧桑感，“当局者迷啊，我这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

　　路清绯有些无语，“你看清什么了你。”

　　他比划了一下，两根食指尖对在了一起，“两情相悦啊！不然一男人一天到晚粘你身上撒娇，你还一脸配合。”

　　路仙尊不说话，路仙尊他有口说不清。

　　“反正你孤家寡人一个，他这么喜欢你，一拍即合，到时候腻了再说呗。”莫悬耸肩道。

　　这都什么啊。

　　看来此行就是个错误。

　　莫悬突然噤了声，若无其事地咳了咳。

　　“怎么了？”路清绯问道。

　　突然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

　　“师尊？”

　　路清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