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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只小哭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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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你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顾小花,顾小白,顾小黑?”
“我叫顾槃,涅槃的槃,蠢货…”
“哈,原来你会说话啊?唉唉唉别打人啊,小师侄如此多娇,引得哥哥我不得不为汝折腰,噗…”
“满口尽是胡言乱语,为老不尊!”
“…”
“饿了便说,怕了便哭,顶多哥哥笑你两句。你来了这清宁峰,便是哥哥我的人了,谁敢欺负你?”
“背影是留给牵念之人的剪影,于身前便大胆地挥舞刀剑,这是我哥告诉我的。”
细碎,零散,存于他念。
…
顾槃还未死,呼吸尚在,路思源火急火燎地将人送回客栈。
路清绯全程无言,没向那些幸灾乐祸之众解释,没有去详查,没有去看宁晏如何,一连几天在顾槃房里。
他只想着:既然人活着,先救了再说。
宁晏艰难地睁开眼,等双眼清明后才发现自己已身在客栈房内,身上每一动作都会牵动无数伤口,痛不欲生。
他不甚在意,痛便痛了,他只关心师兄如何,师尊在哪,便随手一揽外衣跑了出去。
他走在平日里人挤人,现在却空荡荡的走廊上,边满心荒凉地寻找人影,边穿着外衣。
他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眼前有一人背靠一扇门席地而坐,一手搭着膝盖,另一手无力地握着酒壶,好一副颓废模样。
宁晏神色暗了暗,脑海中响起眼前人平日里说过的话:“我最是瞧不起那些以酒浇愁之辈,酒这东西多麻烦,误事还伤身。”
二人沉默良久,宁晏出声,“你这模样师兄见了便会高兴?”
路思源置若罔闻,蓦然喃喃道,“我恨…他们如何忍心。”说完,他又扬手灌了口酒,“我哥他又如何忍心…他的心当真是够冷。”
宁晏那日是见到了顾槃入魔之态,听路思源这么说他也明白师尊的立场了。
今日风异常凉,惹得宁晏不禁咳了两声。
宁晏心中苦笑。他羡慕,甚至是嫉妒路思源。因为师尊的软肋是他,师尊的目光永远追随他!师尊因他不愿飞升,师尊忧他安危时时跟在他身后,他却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份得天独厚的宠爱。
如今他却转而抛却脑后,再顺道泼盆冷水,像耀武扬威般在宁晏面前,令他眼红。
宁晏咬咬牙,道,“路思源,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像活了一百多岁的人吗,什么都不思量只凭一腔热血?”
“师尊终究不是你,你能尽情的使你的脾气护你的正义,反正师尊在你身后你需要担心什么?他得给宗门苍生解释交代,你却只需在门后以酒浇愁罢了。”
路思源眼眸缓缓向上抬起,似乎才意识到有人,他艰难地撑起身站了起来,不看宁晏,无力道,“可惜我的心很小,只装的下几个人,装不下所谓的苍生。”
二人沉默地对峙着,仿佛只要一点火花便能燃起熊熊烈火。
“吱呀—”
门被推开了,宁晏侧首,对上路清绯的视线,他见到师尊这幅憔悴的模样,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若不是气氛不允许,他便能当场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宁晏语气与先前截然不同,软声道,“师尊…”
路清绯看了看他白色的嘴唇,明显一副病弱之态,对他道,“你先回房,天凉。”
宁晏裹了裹外衣,凑近了些,道,“我不冷,师尊回房我才回。”
路清绯对此人颇感无力,转头对沉默着看着他的路思源道,“换血。”
路思源眼中才有些神色,“好,好…”边说着,便要往房内去。
路清绯将他拦住,微眯了眯眼看他,“搞不好便命丧黄泉,你为何…”
路思源轻声道,“我喜欢他。”说完,他缓缓推开路清绯拉着他的手,“求你了。”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向房内走去,门咔嚓一声落了闩。
路清绯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还未反应过来。
他明白,他们终有一天会渐行渐远。
宁晏在心里骂了路思源无数句,侧首见师尊这幅愣愣的模样顿生心疼,便握上了他的手,努力笑道,“师尊,我喜欢你的。”
无敌喜欢,爱到极致,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围在你身旁,替你宽衣沐浴喂食,最好让你连鞋都忘了如何穿,若是可以也想与你一齐双修…
路清绯回过神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放开手,只是嘴上道,“不需要。”
师尊永远都可以一句话让他的心拔凉拔凉的。宁晏走上前,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委屈道,“疼。”
路清绯轻轻推开他,问道,“伤口?”说完,便在他胸口腰腹处探着。
宁晏脸一红,慌忙抓住师尊到处点火的手,道,“心痛。”
路清绯抽回手,面无表情地径自回房。
“师尊我错了…”
…
接下来几日,路清绯白日默默守在顾槃房门外,以免出事,晚上点灯查案,顾槃这事疑点颇多。
在外人面前,只能解释自家大徒儿一时不慎走火入魔,可看见顾槃脸上黑诅之人少之又少。
黑诅是魔界的手段,极其阴暗歹毒,寄生于血脉中,受到诱发便疯狂滋长,摄人心魄,夺人意识。
若是中蛊时间长达二十年,便是毒侵心脉,纵有扁鹊之妙手也回天乏术。
路清绯可以排除顾槃中蛊时间超过二十年,黑诅每月得发作一次,顾槃早死了。
将顾槃的血放出,经过灵水涤荡再换入路思源体内,此过程十分复杂,他得再三保证血液十分纯净且没有任何黑诅痕迹。
几天下来,宁晏看着都累,心不住地疼,可自己尚且没好,纵是想分担也无从下手。
终于有一天,顾槃醒了。
“你给我换了血?!”
“嗯。”
“你傻吗?疼不疼…”
“不疼,真的。”
顾槃双眼空洞,道,“没用的…没用的。”
“怎么没用?你好好活着,我们便能替你洗净名声,纵使不能,也能归隐山林…”
“我活着和死了有区别吗?”
“…”
门外,路清绯宁晏二人伫立良久,终是一叹。
宁晏深知,回不去了。路思源何尝不知,或是那可怜的期许还在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