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起风》圆气木吟

27、二十七只少女攻

　　第二十七章

　　路仙尊发现，自从那日早上醒来嘴唇有些红之后，每次和宁晏对上视线，宁晏先是脸一红，然后又立马别过头去。

　　路仙尊默默想着，是不是他的教育方式有些问题，这徒弟怎么越长越像个女孩子，小情绪多也就算了，爱害羞也就算了，怎么动不动就哭…

　　让他罚跪抄望月经时，看他那桃花眼中饱含着泪水，一副欲哭不哭的样子，路仙尊每次都心软，想起十年前在墙角的小孩。

　　路仙尊心里反思了一下，对宁晏道，“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动不动就哭？”

　　宁晏却没正面回答，随意道，“师尊，我穿女装好看吗？”

　　路仙尊不语。

　　宁晏见他默认了，便撑着下巴凑前笑道，“师尊喜不喜欢我？”

　　路仙尊下意识想否认，可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雾华仙尊说过的话：小孩这个年龄表达直白点很正常，不能嫌弃不能敷衍啊—

　　不能嫌弃不能敷衍—

　　路仙尊僵硬地点了点头。

　　宁晏顿时笑开了，眼角弯弯有股说不出的韵味，嘴角浅浅的酒窝给他添上了几分可爱单纯。

　　这带着甜甜酒窝的人接下来便语出惊人，“那我嫁给师尊好不好？”

　　路仙尊愣住了。

　　他看着宁晏的眼睛，一时间分不出这是玩笑还是什么。

　　路仙尊淡定道，“滚。”说完，他觉得可能会伤到宁晏的玻璃心，便补充道，“这种话只能说给自己喜欢之人。”

　　宁晏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哭唧唧的，嘴角笑意丝毫不减。

　　“哦。”宁晏了然般点了点头，又笑道，“刚刚师尊说喜欢我了，那师尊嫁给我好不好。”

　　路清绯：…

　　“滚出去。”

　　“…是。”

　　宁晏将门关好，乖乖地出去了，他漫无目的地走在亭台轩榭中，镂空木制地板下流淌着灵水，伴着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显得悠扬而空旷。

　　他随手将路边的野花采下，随手把玩着，望着远方的群山。

　　“宁盛宗…”

　　他喃喃着，又叹了口气。

　　他前几日收到了宁东邢的来信，命他这几日回去一趟。

　　他坐在走廊旁，托腮思考着什么。最后，他将手中野芳抛入溪水中，野芳随着灵水愈漂愈远，最后无迹。

　　最后低声道，“我才不回。”

　　此时，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向他这边传来，他循声望去，发现是路思源向这边跑来。路思源见他，二话不说便拽起他来，欲要让他与他一齐跑。

　　“师师…师兄？”宁晏有些踉跄。

　　路思源哎呦一声，“快点啊师弟，再不快点就要那个了！”

　　“哪个？”

　　“就是那个，唉来不及了！”

　　宁晏摆开他的手，道，“急的话御剑不就是了，再不济也能…”

　　话还未说完，远方又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明丽的声音，“师兄——！”

　　…

　　宁晏二话不说便和路思源向清宁峰山顶跑。

　　宁晏默叹着：这姑奶奶怎么又来了。

　　那少女紧追不舍，“师兄，莫师兄！”

　　至于他俩为什么要跑，当然不是因为少女口中师兄是他们其中一个，而是莫君淮。

　　至于他俩为何事不关己还要跑，那是因为这少女思慕莫君淮。

　　思慕也就算了，莫君淮曾在公共场合不止一次拒绝且明示已有心上人，她还是穷追不舍。可谓是将厚脸皮与装乖买巧发挥到了极致，就连宁晏都甘拜下风。如今宁晏明白了莫君淮并不喜欢路思源，至于那天的表情…

　　大概只是单纯地看不惯而已。

　　路过打水的弟子见了她，连忙对身边的同伴道，“余师姐又来了！快去告诉莫师兄啊！”

　　“…哦哦！”

　　“蠢货，你御剑她不就看到了？”

　　待他们跑至汀雨苑，便迎面撞上了刚推开门的路清绯。

　　路清绯看了他们俩一眼，不语，便望向他们身后。

　　“喂！宁师弟，我看到你了啊…露华仙尊好！”少女也紧跟而来，待见到路清绯后慌忙问好。

　　路清绯淡淡道，“余之舟。”

　　少女应道，“…是！”

　　“回你的沧穹峰去。”

　　少女嘴一撇，跑上前拽着路清绯的衣袖，后被他甩开了，却还是道，“不嘛…仙尊，弟子崇拜莫师兄已久，实在是想和莫师兄探讨探讨修行剑法，您不能打击弟子的求道之心嘛…”

　　宁晏表情僵硬了一瞬，默默站在他们之间，将他们隔开，道，“余师姐，你爹知道你来清宁峰吗？”

　　…

　　余之舟瞪了他一眼，“你你你…给我闭嘴！”

　　最后，心心念念的莫师兄她是没见到，却是被路仙尊无情地赶出去了，并被他爹雾华仙尊好好“关爱”了一番，当然，清宁峰也被她搅的不得安宁。

　　汀雨苑偏房中，莫君淮见余之舟下了山才松了一口气，后转过身，看着坐在椅上的时今安。

　　宁晏被路思源拉了过来，在门外听墙角。

　　房内安静了一阵，莫君淮抬眼看了看时今安，张嘴预说什么，最后还是噤了声。

　　“阿淮。”时今安看着窗外，眼神没什么波澜。

　　“嗯。”应完，他又觉得不放心，又道，“怎么了？”

　　时今安沉默着，莫君淮就越不安。时今安良久才出言，“我们回宣云峰吧。”

　　莫君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时半会不知说什么。

　　门外两人也因他这一句惊到了，皆紧紧蹙着眉。

　　自四年前，时今安被莫君淮带回宣云峰，一切都乱了。

　　若荇长老，也就是莫君淮如今的面上师父，容不得他。纵使他从前身份尊贵，此刻便只是一戏子罢了。且莫君淮对他感情不一般，只因这条若荇长老就足够将他千刀万剐，宣云峰弟子从前因莫君淮的三叔莫悬还不敢太造次，这下连着这些弟子也对他嘲讽有加，明里暗里地做小动作，莫君淮以一己之力与群人争过吵过，皆是无法，遂只好将他带到清宁峰。

　　如今…如今怎么能回去，怎么敢回去呢？不光是时今安不能忍受，就连莫君淮也是身心俱惫，他不能忍受宣云峰弟子看待他们的眼神，仿佛从前那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如今跌入了阴沟旮旯，与老鼠同流合污。

　　气氛过于沉重，时今安笑了声，道，“我开玩笑的。”

　　莫君淮紧绷的心弦才放松下来，时今安又道，“阿淮，我想…”

　　“不行！”莫君淮出声打断。他不用想也知道，时今安想走，想回到梨园。

　　“准确来说，自我从仙遥山离开，我便想找你了。仙遥山湮没后…”他说到这里，眼睛一片模糊不清，时今安不语，他继续道，“我趁若荇长老不注意便跑上仙遥山，推开门，看到的是师父师娘的遗体。”

　　“我当时多害怕，在尸海中翻找，怕你也在其中…”他哽咽着。

　　时今安低着眼眸，将情绪掩藏，“我如今在此，和被囚有何区别？”

　　门外，路思源叹着气，宁晏低着眸想着些什么。时今安离开，是对莫君淮的保护，真真是旁观者清啊。

　　莫君淮看了他良久，道，“在外还有仇家要追杀仙遥遗孤，我不会让你走的。”

　　莫君淮顿了顿，道，“师兄，我心悦你。”

　　—

　　直到定更之时，宁晏才和路思源回去了。

　　问他们听到什么？

　　路思源深深叹口气。听到了个寂寞。

　　听墙角这一行为十分不耻，路思源做惯了便是家常便饭的事。

　　路思源偏头问宁晏，“第一次做，舒服吗？”

　　…

　　宁晏：“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路思源琢磨了一下刚才说的话，发现有些歧义，他朗声一笑不甚在意，继续问道，“不说这个了。莫君淮那闷葫芦对今安哥表白这事，你没被吓到吧。”

　　在路思源眼里，宁晏就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师弟，一定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他生怕把小白花给带歪了，他哥就会砍死他。

　　他哪里知道宁晏里面有多黑。

　　宁晏将单纯贯彻到底，“有点。”

　　路思源打算给他普及一下，“其实龙阳也不是不正常，他们的感情只是超脱了性别这一道沟而已，与男女之情一样可贵，所以师弟啊，你别大惊小怪的。”

　　宁晏点了点头，问道，“那师兄你是吗？”

　　路思源咳了一声，“这这…我也不知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过问！”

　　“我快十八了，不是小孩子。”

　　不知不觉间，他们便走到了汀雨苑，宁晏丢下路思源跑前去开门，后一把扑在屋内之人怀里，撒娇道，“师尊～”

　　路清绯低头看了他一眼，“去哪里了？”

　　宁晏眨了眨眼，做思考状，路思源突然一个激灵。

　　宁晏道，“思源哥哥带我去…”

　　“哥！我想好了，宗门大会我和顾槃一定去，您老人家好好休息，宁师弟和我今天练了下午的剑可累坏了，我就先走了！”路思源一口气打断完，便转身跑了。

　　路清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