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起风》圆气木吟

20、二十只小奶狗

　　第二十章

　　宁晏躲在重重衣服后穿衣。

　　他拿着与先前样式截然不同的衣服，再加上此时见到长情修士心里的兴奋，一阵手忙脚乱。

　　他有好多好多话要与他说。

　　宁晏低着脑袋出来了，还时不时抬眼看看他，眼里难掩一抹光亮。

　　他身着月牙白衣袍，衣襟处有些凌乱，头发被湛蓝色带子包着，与平时黑衣的气质截然不同，平时眉宇间的阴郁也被抹去了，此时才有些少年人的纯朴与可爱。

　　长情见了，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才弯腰替他整理衣服。

　　宁晏看着他凑近的脸，屏住呼吸，心尖还打着颤。

　　好近，有些痒…

　　长情牵着他，走在黑暗的街道上。

　　宁晏几次欲开口，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又提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长情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说完，他便偷偷地注意着长情的表情。

　　长情闻言，抿了抿唇，不语。

　　宁晏自然以为他是不记得了，心里微微失落了一下，便自顾自道，“也是，毕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低下眼睫道，“我被那群人锁在柴房里时，是你…是你把我带出去的。”

　　纵使有人知道他被关在柴房里，也没有管，便是想让他自生自灭了。

　　时隔一年，宁晏只记得，那个柴房好黑好黑，他蜷缩在角落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却突然被撒了一身光亮，那人逆光而来，向他伸出手，把他拉出了黑暗。

　　自见那人仙姿窈窈，负手执剑，飘荡于四方之间，他顿时觉得，什么风花雪月都不及他。

　　“嗯，我记得，举手之劳而已。”长情道。

　　宁晏抬起头，嘴角漾起笑意，道，“哥哥的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就是该当涌泉相报的！”

　　长情没有说话了，只是拉着他往客栈的方向走。

　　就在宁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长情才道，“不必报我，只愿你一心向善，走自己的路。”

　　宁晏皱眉想了想，问道，“那我的路究竟是哪条？”

　　长情回道，“心在何方，路在何方。无论人妖，众生平等。”

　　宁晏顿了顿，才嗯了声。

　　宁晏最是厌烦这些大道理，可是他说的话却是直直击中了他的心。

　　这前半句感觉有些熟悉…

　　还来不及宁晏思考更多，长情道，“你说的客栈就在前面了，我走了。”

　　宁晏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那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你？”

　　长情淡淡回道，“有缘自然能再见的。”

　　话音刚落，宁晏额前碎发被风吹的凌乱，长情便瞬间匿迹了。

　　他莫名想到了拜师那天师尊匿迹时的景象。

　　宁晏发了会呆，才向客栈走去。

　　缘分啊…

　　两次都是他救自己于火热之中，这就是有缘吧？

　　客栈大厅的木桌上

　　时今安：“红中。”

　　顾槃：“白板。”

　　莫君淮：“幺鸡。”

　　路思源一挑眉，“自摸清一色～”

　　顾槃习以为常似的，打了个哈欠，道，“行了太晚了，去睡了。”

　　路思源咳了声，道，“钱呢钱呢？”

　　莫君淮忍无可忍，放了一些银子拉起时今安就走。

　　“爽快！”路思源打了个哈哈，便转向顾槃，“喂，别赖账啊。”

　　顾槃看了眼窗外，“我刚才好像看到宁师弟了。”

　　“别转移话题。”

　　顾槃嘁了声，边掏钱边小声喃喃了一句见钱眼开，之后将银子高高举起，低头笑着看着路思源，“你拿啊。”

　　路思源顿时炸毛了。

　　长得高了不起啊！

　　他憋了口气，就转身上楼了。

　　顾槃噗一声笑了出来，追了上去，“行行行我错了。”

　　宁晏看他们上了楼，才轻声跟上去，径直走向师尊的房间。

　　吱呀一声，宁晏把门给推开了。

　　就发现师尊坐在桌旁，低头看着什么。

　　宁晏望着他的侧脸，此时被昏黄的灯影晕染一二，竟也生起几分温柔。

　　师尊外袍已经褪下，包裹在仅剩的白色单衣下的腰身若隐若现，衣襟还随着他翻页的动作微敞。

　　他一时间愣了神。

　　“师尊，我回来了。”宁晏轻声说道。

　　“嗯，早点睡。”路清绯头也不抬，没有丝毫因为他突然变回来的意外。

　　宁晏应了声，抬眼注意到窗户是开的，便走过去关上，边喃喃道，“今夜也没风啊，怎么开了。”

　　关完窗户，他便欲离开，再开间房。

　　谁料，路清绯却道，“就在这里睡。”

　　宁晏顿了顿，“啊？那师尊睡哪里啊？”

　　路清绯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容置疑道，“当然睡床了。”

　　宁晏哦了一声。

　　不知道这里的地板有没有汀雨苑的硬…

　　宁晏洗漱完回来，路清绯还在看着卷宗。

　　宁晏心里莫名郁闷，他都这么晚回来，还变回了本体，师尊竟然丝毫不关心。

　　他一下子从他面前晃过去倒杯水，又慢吞吞地回来，努力刷着存在感。

　　师尊依然没理他。

　　宁晏坐在床边，赌气想着：等三秒后师尊若是还不问我，我就再也不理师尊了！

　　三，二，一…

　　零点五，零点四，零点…

　　哼，不理他了！

　　…

　　“师尊，你在看什么啊？”宁晏还是没忍住，便主动问道。

　　“肖长老的案子。”路清绯又翻了一页。

　　“哦…”

　　又是案子…

　　他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模样，继续问道，“师尊不是去肖长老房宅探查了吗，我听说凶手已经被师尊抓到了？”

　　路清绯闻言想起了什么，蹙了蹙眉，才道，“只是个替死鬼而已。”

　　“那真凶何时才能抓到呢？”

　　路清绯指尖抚过卷宗上魔气二字，沉默了一会，道，“不出意外，明日。”

　　宁晏惊诧了一下。

　　看师尊这幅语气，必然是成竹在胸了吧。

　　他倒是挺好奇这真凶了。逃出了听雪轩与明岚楼两大宗门的追捕，最后才被师尊查了出来。

　　路清绯将灯灭了，正欲上床。

　　他转眼看见地板上的宁晏，抿了抿唇，还是道，“你上来睡吧。”

　　宁晏轻声应了，动作慢吞吞的好似被迫无奈，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师尊背对着他睡着。

　　这被子是一人床的，盖两人也绰绰有余。但师尊刻意离他远了些，导致这被子只盖住了他一点。

　　宁晏不动声色地凑近了，然后轻轻环住师尊的腰。

　　他心里微微诧异了一下：男人的腰都这么细的吗？

　　他感觉到师尊明显僵硬了一下，便道，“师尊，我冷…”

　　路清绯闻言也没再说什么了，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鼻间萦绕的海棠清香却让宁晏无故分了神。

　　以至于梦中，那抹白衣与海棠清香还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里是汀雨苑，他内心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境。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愣了神。

　　那人眉星目朗，五官棱角分明，一双桃花眼映着光彩，十三岁时的稚气已褪去八分，有股潇洒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的风姿。

　　“哗哗…”

　　水中还有一人似乎在沐浴，宁晏下意识抬眼望去。

　　一人在水中，三千墨色青丝浮在水面，泛着粉色的肩膀半遮半掩…

　　待那人回过头来，熟悉的侧脸便深深映在了他脑海里。

　　宁晏猛然睁开眼，慌忙下了床。

　　亵裤上粘腻的感觉以及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某种味道，无不提醒着他梦到了什么。

　　路清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看着他脸上的潮红，问道，“你怎么了？”

　　宁晏看着路清绯，又不自觉想起了梦中的场景，扭捏道，“师尊…我那个…我去洗亵裤！”

　　说到这份上了，路清绯也明白了，他表情淡然，对他道，“不就是梦遗了吗，这很正常。”

　　宁晏摸了摸鼻子，默默想道：若是知道我梦到你了，还会这么说吗？

　　“你别出去，会被别人看到。我帮你洗。”

　　最后四个字像是炸进了他的耳朵里，令他又一阵脸红，道，“不不不用了！我会小心的。”

　　路清绯看了他一会，才道，“路思源小时候梦遗也是我帮他的，不用不好意思。”

　　宁晏听完后更气了，坚决道，“真的不用麻烦师尊，我自己来！”

　　说完，就慌忙跑了出去。

　　师尊说得对，大概只是因为睡前抱着师尊才会梦到的，不必太害怕…

　　然而宁晏丝毫没有想过梦到男人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