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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药谷习医 ...

  •   药王谷有专门的人给我们送来了全新的起居用品,附带送来了一张药浴的单方,说是让我每日坚持药浴,便可去除体内尚存的虚寒之气。我心中一暖,我都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药王师父一只记在心上。虽然一路上交流不多,看来他是真的关心我。

      一切安顿停当,我给皇帝爹爹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便开始了我们的求学生涯。潇湘馆以前本名“竹苑”,在我的坚持下终于改换匾额,将“潇湘馆”几个大字挂了上去。

      我原本想要知音、知意她们随我一起学习医术,当然是由我私下传授。至于武功学一点防身即可,我可没想让她们当女侠,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始终不喜欢。可俩丫头死活不肯,坚持说一定要以习武为主,医术可以兼修,因为我不懂武功,所以将来出去了她们必须要有保护我的能力。我拗不过她们,第二天将她们打发到武部报名去了。

      药王师父第二天亲自光临潇湘馆,只留下两本各自有半尺厚的典籍,便潇洒的离去。

      这师父也当得太轻松了吧,丢下两本破书,甩甩手就这么把我给打发了。看了看这两本非一般厚度的书,我腹诽着,师父他老人家,怕是这一年半载的也不用待见我了,他哪是在教徒弟,整个一虐待儿童。

      知音、知意回来后兴奋的告诉我,原来赶车的杨大叔,竟然是武部的首席武师,药王谷武功排名第一的人。他并不姓杨,而是姓穆,名穆扬。原来我们一路行来,竟然是药王谷武功排名第一的人给我们赶车,在为我们保驾护航,这排场不可谓不隆重啊。

      我将从皇宫带出来的书中挑出两本较基础的医书,递给俩丫头。“以后你们习武之余,就跟着我修习医术。先把这俩本书背熟了,要求也不高,每天背个万把字就可以了。”

      俩丫头立即翻着白眼做晕厥状,知意嚷嚷着:“我的小姐,你饶了我们吧,你当我们都是你呀,可以过目不忘。日背万字,你这不是要命么?”

      我笑道:“这你就是有所不知了,人的脑子可是越用越灵活,刚开始可能有点不适应,但习惯了,你会发现记忆力越来越强。我这也是为你们好,成天舞刀弄棒的,不让你们长点脑子,那以后可就真成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婆子了。”

      知音也一脸郁闷的说:“我服了你,折磨人也可以这么有道理。得了,知意,咱也别磨蹭了,赶紧去背吧,要不今晚别想睡觉了。”

      我心里暗笑,前一世我还没碰到经得住我折腾的学生,这一世我这磨人的本性还是没有变。从早上看到俩丫头顶着俩黑眼圈去上武学课,看出这两丫头定是后悔了当初轻率的答应了要随我学医。没办法,对于我的追随者我向来实行的是魔鬼式训练。

      其实对于钻研学问,我自己本就是个拼命的。这《本草经》和《脉案》可是上古孤本,应该比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和《濒湖脉学》还要早上几百年。我越看越觉得如获至宝。为了早日将那两本书研习透彻,我每日里挑灯夜读,卯足了劲。俩丫头见我如此发狠,也没了牢骚,只好认命。谁让她们跟了个拼命三郎做主子呢。

      离潇湘馆最近的是武部,其次是兵部、医部和机括部。刚开始我几乎是足不出户,直到我基本将师父留下的那俩本典籍烂熟于胸后,我才抽空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已是半年以后了。

      我经常在这些部里面乱逛,他们见了也不奇怪,大概都知道我是药王的嫡传弟子,对我也不多加约束。这里多的是王孙贵族,秉着求学至上的原则,身份在这里并不被看重。在这里,熟悉的人会叫我一声“云丫头”,不熟悉的则称我为“大小姐”。我很喜欢这种清新自然的气氛。

      理论联系实际,为了加深对《本草经》的了解,我开始了艰苦的野外考察。药王谷内多百草,《本草经》所记载的一千多种草药,绝大部分都有生长在药王谷。于是我每天带着个小铲子,背着个小背篓,出没在药王谷的山山水水之中,颇有李时珍 “远穷僻壤之产,险探麓之华” 走千山、尝百草时的豪情。

      药王谷多毒虫,却无猛兽,我自然是随身携带了自己配制的驱毒虫粉末。但我人小腿短,且不熟悉地形,仍是危险的,我不敢一个人出行,自然是要找个搭档。

      我找到了杨大叔,虽然知道他姓穆,可我还是习惯了叫他杨大叔。让他每日安排个学生,陪我进山采药,美其名曰野外训练。这样,我就只需动动手指挥一下,所有的体力活都交给我的搭档了,路途险峻时,还可以有人带着我飞。当然,我的搭档还得负责帮我活捉各种各样的毒虫,其中不乏被咬伤的,驱毒疗伤对我而言,早已驾轻就熟,只是中毒之人,免不了要受些苦楚罢了。

      这样一来,我标本采集的速度大大加快了,只是每次陪着我出去的人,回来时,都会被我不遗余力地折腾得筋疲力尽。如今整个武部的人,只要看到我出现,便犹如见到毒蛇猛兽般,避之不及。

      相比之下,我在医部受欢迎的程度与在武部截然不同。因为我会很无私的将我所采集的标本贡献出来,当做大家的教案。有几个师兄师姐还自告奋勇的要求和我一起上山,但都被我婉言谢绝了。

      医部的总管沈老头,更是和我结成了忘年交,因为我的一些言论,常常令他叹服不已。比如说,我告诉他,老鼠的药理反应,与人大抵相似,不若大肆培植些老鼠来做实验,更加不方便快捷。于是,整个医部掀起了一股捕鼠热潮。机括部则连夜赶制了一批饲养老鼠的笼子。

      在摆弄那些毒虫毒草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存在于我身上的惊人秘密。我也曾被毒虫咬到,也曾尝过毒草,却什么反应都没有。究其原因,我怀疑是我刚出生时,曽服用过两种世间至毒之药,导致我的血清变异,产生了很强的抗毒性,由此而百毒不浸。想不到竟然因祸得福。

      出于对自身血液的好奇,我割破手指,取了一勺血,我发现我的血液红色中隐隐泛着绿光。把它喂食给中了剧毒的老鼠,半个时辰之后,老鼠居然可以站起来了。这个发现不由得让我心生恐惧,如果让人知道我的血能解百毒,那我还不成了唐僧肉,人人得而食之,我还未成为医者便先成了药人。我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用自己的血来救治病患,因为这本来就有违常理。不让第二个人知道秘密的最好方法是,假装自己也从来没发现过这个秘密。

      一年后
      终于圆满的完成师父交代的功课。潇湘馆迎来消失了一年多的药王师父的大驾光临。

      “云丫头,你怎么变得这么黑了?”师父刚看到我时貌似被吓了一跳。

      “小姐还不是为了那<本草经>,成天日晒雨淋的往山里头跑给弄的。”知意一边给药王师父端茶,一边帮我解释。

      我呵呵的笑着,颇为讨好的说:“为了早日完成师父的功课,徒弟莫说是晒得黑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变成一团焦炭,也是毫无怨言的。”

      药王师父一阵大笑,“据我所知,上刀山、下火海的是另有其人吧,你不过多挡点日头,武部的那班小子,可是被你折磨惨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师父您不觉得,今年武部学员的耐受力比往年更甚,医部的技艺也比往年提升得要快,这些难道没有小徒的功劳么?谷主大人,难道不该论功行赏么?”我连声为自己辩护。

      “好!好!你说得对,的确该赏。从明日起,为师便教你‘金针刺灸心法要诀’。”澹台明朗声笑道。说完,递给我一个小布包,“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修习金针刺穴,金针刺穴讲究的是心要静、手要稳。一个人的手性相当重要。这里面有一百颗绣花针,还有丝线,你能做到一气呵成的穿完这一百颗绣花针,‘金针刺灸心法要诀’你便学成了一半。”说完,又一个转身潇洒的离去了。剩下我握着个针线包,站在原地发呆。

      哎!为什么总是这一出,难道就不能有点新意?我腹诽着。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我埋头苦练着穿针技术。这针孔可不是一般的细呀,我无限佩服机括部能做出如此细小的绣花针。

      脑海里还保留了前一世我握手术刀的记忆,我的手性是极佳的。前世在手术台上还可倚仗许多高端仪器,而现在靠的是肉眼,幸亏这一世没有近视眼,饶是如此,仍然让我满头大汗,估计长此以往,非变对子眼不可。虐待儿童啊,我在心里呐喊。

      一个月后,我终于可以做到一气呵成的穿完一百颗绣花针。这次我打算亲自到药王阁去找药王师父。

      我可是药王谷的大小姐,守卫未加阻拦便放我进去。师父在三楼议事厅,在经过档案间时,脚步停顿了一下,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看看左右无人,我迅速的走进去。

      飞快的找到兵部的学员档案,在去年离谷的档案中,毫不意外的找到了凤清遥的名字。凤清遥,凤国三皇子,八岁入谷,入住竹苑,主修兵法,兼修武学和曲艺,十二岁受凤帝诏,离谷回国。此子天资过人,善谋略,精武艺,善筝笛。

      果然我之前的猜测没错,我入药王谷路上遇到的正是刚刚出谷的凤清遥,而我入住的潇湘馆正是他先前住过的竹苑。我摸了摸怀里那块温润的白玉,回想起那张绝美少年的脸,我有些好奇,长大后的凤清遥会是什么样子。凤清遥,我们还会见面的,我在心里默念。

      当我揣着针线包出现在药王阁时,药王师父正在和谷中各部首领议事。于是,我当着众人的面,流畅的表演了我的穿针绝技。现场一片唏嘘。

      药王师父更是一脸后继有人的骄傲,“想当年我随师学艺时,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练习穿针,云丫头只练了一个月,竟能如此娴熟,可见他日成就必在老夫之上。老夫得此徒弟,真是三生有幸呐。”

      我刚开始修习针灸时,热情高涨,经常主动跑到谷中的行云医馆帮忙。主动要求顶替轮值的大夫看诊。医馆中人都知道我是谷主的爱徒,不敢反对。我则不管来者什么病,一概采用针灸法进行治疗。一时间会诊室里,嚎叫声不绝于耳。后来,所有来就诊的人,只要看到是我,掉头就跑。直到我那药王师父亲自现身,将我拎回去教训了一顿,送来一个腊制的仿真人,供我练习手法,这事才算消停。

      在我轰轰烈烈的求学中,时间悄然而逝。在我五岁这年,上官烟玉为我的皇帝爹爹添了一个皇子。我打心底的高兴,我这皇太女的头衔终于有望摘掉了。皇帝爹爹给他取名云秋阳,秋阳满月时,我托人送去了一根我亲自设计,交机括部打制的长命富贵金锁链。

      我的‘金针刺灸心法要诀’已经能运用自如。药王师父交给我的东西也学得差不多了,放在前一世,我算是临床医学和中医学的双料博士了。我不断将所学的融会贯通,只待有一日能大展拳脚。

      我随心所欲的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药王师父对我的所作所为从不干涉,众人知道药王对我十分宠爱,对我的一些要求,也是有求必应。我心里很是感激师父,我的所作所为在别人眼里,很多是匪夷所思的。但师父认定了我是天纵奇才,总是选择无条件的信任我,任我毫无顾忌的在谷中为所欲为。

      最近跑得最多的是机括部,药王谷中只有机括部的人员是不可以流动的,他们只服务于云国。大多喜欢搞发明创造、喜欢手工技艺的都是痴人,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追逐名利富贵,他们要的是一种开拓创造的成就感,要的是一个可以提供资金、器材让他们不受打扰的从事创造的场所。药王谷就给这些痴人提供了这样一个场所。

      他们创造出来的东西价值却不同,有些的可以服务于当下,有些流出去却是极其危险的。所以机括部发明出的东西要经过严格把关,甚至要经云国皇帝的首肯,才能经由商部的人带出谷对外进行拍卖。

      机括部的总管严执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也是个有强烈发明创造欲望的痴人。我每次来找他,他都是灰头土脸的呆在手工作坊。我惊讶于严执的巧思和巧手,我参观过他的暗室,各种机关、暗器精巧得令人叹为观止,当然这些都是仅供参观,谢绝流通的违禁物品。

      我是他唯一愿意亲自接见的访客,因为我让他做的东西都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让他十分兴奋。每次见到我去时,总会仰起脏兮兮的黑脸,两眼放光的对我说:“云丫头,是不是又有好东西让我做?”而我通常是皱着眉头叫道:“严老头,你又有多久没洗澡了,脏死了,离我远点说话。”他也从不在意,总是一脸讨好的问我索要图纸。

      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但云国盛产水晶,于是我实验室中的瓶瓶罐罐全部都是水晶制品,真够奢侈,搞得我每次使用时,总忍不住心潮澎湃。

      我先让严老头弄明白了聚光和成像的道理,再将绘制好的图形交给他。于是,我实验室的装备从最简单的放大镜,到望远镜再到显微镜,总算有了点像样的东西。期间,我把我能想起的前一世用过的简易医疗器械画成图,严老头都帮我做得八九不离十。

      我一刻也没闲着,我在潇湘馆的地窖里将食物发酵,培植青霉菌。前一世我在实验室中亲自提取过青霉素,这里,虽然条件简陋点,对我而言不算太难。只是,最后结晶出的成品数量太少,不过,聊胜于无。这个时代一点点伤寒就可能要人的命,我弄点这东西权当防身。

      “小姐,这些小刀很漂亮,还有这些镊子、剪刀的样子很奇怪,这是干什么用的?”知音拨弄着我特制的医药箱,好奇的问道。

      “给人开膛破肚时的工具。”我故意邪声邪气的回答。

      知音握着小刀的手抖了一下,“不会吧,小姐,治病救人,还要学这个?”

      “那当然,若是身体里长了个什么东西,靠吃药、针灸是没有用的,需要开膛破肚的把它取出来方能根治。”我答道。

      “人都开膛破肚了,还能活么?”知意也凑过来好奇的问。

      “能,只要动刀的人速度够快、够准,完了将伤口缝合即可。”

      “那小姐,这么高深的医术你已经学会了么?”知音问道。

      “我自然没问题,但这种高难度的医术,光靠一个人很难完成,我需要俩个助手。”我狡黠的看着她。

      “不,不会是我们吧?你发发慈悲饶了我吧,我晕血啊!”知意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小知意真聪明,一猜就准,这么聪明的丫头,我不选你们选谁呀?晕血?杨大叔手下的弟子会晕血?你哄谁呢?总之这事就这么定了。”我颇有气势的一锤定音。

      离药王谷不远处有座监狱,每年秋后会有一些被处决的犯人。我央求师父,将无人认领的尸体都拉回谷中,以供我们解剖实验。

      我估摸着,师父会做一些简单的外科手术,平日也是个不受礼法制约、不拘于常理之人。我的要求有些惊世骇俗,但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古人信奉入土为安,身体发乎,受之父母,我的做法是有违世俗的。

      令我惊讶的是药王师父竟一口答应了。我欣喜的一把扯住师父的袖口,娇声说道:“师父真好,我还以为师父不会答应咧。害我白担心了。”

      师父拍了拍我的头,轻声说道:“为师当初没有胆量提这样的要求,行医过程中磕磕碰碰,走了许多弯路。难得丫头有一颗医者的赤子之心,为师定当尽全力为你创造条件。” 师父的话,让我着实感动了一把。

      我们的解剖实验安排在医部的冰窖内,在此之前,我到医部进行了大肆的宣传鼓动,希望带动更多的人投身到外科手术的行列,忘了交代,我现在可是医部的名誉执教。即使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我的做法,最终还是有几个胆大的跟着我进了冰窖。

      至于知音、知意,不管愿不愿意都被我强行拉了进去。当一具赤裸裸的男性尸体停在我们面前,我还才拿起手术刀,可爱的知意同学就跑到门外一阵狂吐。我一看知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惨白,站在冰窟里居然鼻尖还在冒汗。接着又有人陆续跑出去吐。

      等大家都吐完了回来,我才平静的说道:“为医者的眼中没有性别的不同,只有患者。为医者要有一颗平和、坚定的心,不能害怕鲜血和死亡,面对患者我们要做的是全力以赴的救治,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害怕,只有我们内心坚定和无惧了,才能带给患者生的希望。”这是前一世我的导师对我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得。

      听完我所说的话,感觉大家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大家看向我的眼神也似乎多了点崇拜。整个解剖过程都很安静,大家都在认真的听我讲述具体的步骤和掌握的要点。我的第一堂解剖课很成功。接下来就顺利多了,我感觉在我的影响下,这个时代将出现一批杰出的医者。事实证明,在多年以后,战乱和瘟疫肆虐的岁月中,这些敢于率先跳出传统礼教束缚的医中俊杰,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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