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何处》金守拙

7、只如初见2

　　我一回神，一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扑到他怀里。飞快的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救我。”然后佯装欣喜的大叫：“哥哥，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和爹爹好坏，说好了去买东西给我吃，却让我等了半天还没等到你们回来。”

　　我转头看到胖男人站在我们对面，疑惑的看着我们。拜托，你一定要配合我，不能穿帮，要不我就惨了。我在心里嘀咕着。

　　少年将我抱在怀里，微皱着眉头看向来人，“这几位是…”

　　我连忙抢过话：“我在街上迷路了，这位好心的大叔要领我到他家休息，他说他会帮我去找家人，大叔还给我买好吃的呢。”

　　矮胖男子表情有点僵硬，少年听我如此一说，心下了然，“哦，如此我要感谢这位大叔。小妹贪玩，与家人走失，幸得大叔的关照，晚辈就此谢过。晚辈既已寻回小妹，就不劳大叔再费心了，就此别过，家父还在家等我的消息呢。”少年语气温和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矮胖男子见少年年岁不大却贵气天成，且身后随从也穿戴不俗。不敢造次，干咳了两声道：“如此，甚好。”便闪身离开了。

　　“好了，坏人已经走了，小丫头，你也该下来了。”少年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说道。

　　我惊觉，原来我还死命的抱着他的脖子。我连忙跳到地上，红着小脸对他说：“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要被那人贩子捉去卖了。”

　　少年笑着敲了一下我的小脑袋，“不会的，小丫头这么古怪精灵，想要把你卖掉可得费些功夫，碰到你这么会折腾的主，不亏死怕也是要累死。”

　　我呵呵的笑道：“公子过奖了，我爹常说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大概就是指的公子这样的人物，没想到撒起谎来，也仍旧是潇洒自如、玉树临风啊！”

　　少年听罢咧嘴大笑，“你是谁家的丫头，恁地有趣。”

　　他的笑容太过明媚，我被晃到眼了，这小子，长大了还得了，不知得祸害多少女子的芳心。

　　没由来的心生愤懑，“我爹说做人要矜持，你别那样笑，不要以为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可以毫无遮拦的笑。这样别人会觉得你轻浮的。”我板着小脸很严肃的说。

　　这回改成他的几个随从爆笑。少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表情甚是扭曲，估摸着他在心里琢磨，这丫头肯定是把平日她老爹训斥她自己的话照搬了，童言无忌啊，即使难堪，却也不便计较。好容易脸上的颜色恢复正常了，才柔声对我说：“小丫头，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挠了挠脑袋，沮丧的说道：“我不是本地人，原本跟着师傅一起去药王谷，因为我顾着看热闹与他们走散了，我也不知道要上哪去找他们。”许是少年的明朗，让人心生信任，我对他并无隐瞒。

　　“能入药王谷的个个资质不凡，难怪小丫头这么聪明。”少年凤眸带笑，言语轻快的说着，“如此好办，前面便有一家行云医馆，我送你到那里吧，我们刚好顺路。你只管呆在那里等着，你师傅定能找到你。”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看来这小子不仅脑袋好使，而且对药王谷也甚是熟悉。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有点好奇。

　　到底是人小腿短，才走不远我就气力不济了。少年突然停下，回头对着我，“小丫头，走不动了么？”

　　我无力的点点头。他大步走到我面前，背对着我蹲下，“上来吧，我背你，好歹你也叫了我几声哥哥不是，我有义务照顾好你。”

　　我乐得喜笑颜开，愉快的爬到他背上，“早知道，我多叫几声哥哥，哥哥，哥哥请我吃饭吧，我饿了。”我有点得寸进尺。

　　少年轻笑着点头，“好，我们到前面寻一处好一点的酒家，哥哥请你吃饭。”

　　我舒服的趴在少年的背上，少年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干爽的草香味，是一种让人舒服和安心的味道。我在想不知将来哪个女人有福气会如我一般被他背在背上。瞧我，都在想些什么，竟对一个未成年的少年想入非非，可见我也是个好色的，不该啊不该……我在一阵自责和忏悔中酣然入睡。

　　“丫头，醒醒。快醒醒，吃饭了。”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脸。我睁眼一看，哇，面前的桌子上已上满了一桌子的菜。顿时，瞌睡全无，两眼放光。边拿筷子，边嚷嚷：“哥哥，你真是太好了，等我有钱了，我定要好好的报答你。”

　　“哦，我倒是想听听，小丫头要怎样报答我？”少年秀眉轻挑，戏谑的说道。

　　“唔，我请你吃世上…唔…最好吃的东西。”我努力的将口中一坨红烧肉吞下去。

　　“口腹之欲，我不稀罕，换一个。”口气中带着明显的逗弄。

　　“唔，等我…嗯，学成出谷…唔，你想要什么…嗯，我都帮你……”我嚼着一只鸡腿，口齿不清的回答。

　　“这个允诺有点大了，我可不指望。药王谷是所有能人志士求学的圣地，你既然有机会进去，就安心求学吧，以丫头的资质，说不定我还真会有有求于你的一天呢。”少年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微笑的看着我。突然身体前倾，伸手过来将粘在我脸上的饭粒抹掉，轻柔的说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小心别噎着。”

　　我微愣了一下，心里感到一丝莫名的暖意。抬眼看向临窗而坐的少年，光亮处，俊美无双的脸庞像最上等的暖玉莹润有光，秀美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笑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宛若初生的朝阳一般光彩夺目。世上竟有生得如此好看的人，我不禁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同样是吃饭，可人家吃得那叫优雅啊，我却是风卷残云一片狼藉。不管了，谁叫我很小、很天真。年纪小也是有好处的，可以百无禁忌，率性而为。

　　吃过饭，我看到酒家门口插着茱萸，我轻轻的折了一根，走到少年面前，示意他弯下身子，我踮起脚将茱萸插到他的襟口，对他说：“你救了我，我现在拿不出什么谢你，今日重阳，我就送你一支茱萸吧，祝你一生平安康泰。”

　　少年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小丫头的谢礼很特别啊，不过，我很喜欢。”

　　可接下来我的话足叫人喷饭，“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然收了我的礼，那你得回赠点什么给我才是。”我说。

　　少年只楞了一下，便笑道：“小丫头还真刁钻得紧，我出行在外，除了银两还真没带什么东西，莫非，你要银子？”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涵养，“我又不是乞丐，要钱做什么？我是想要你随身的一样信物，将来我好凭着它来找你，不然我长大了，你不认识我了怎么办？我说了，等我有钱了我要好好报答你的。”

　　“小丫头想得倒挺周到的，可我身上真的没有可赠之物。”少年微笑着摇头。

　　我指着他腰间悬挂的玉佩说：“这个就行啊，就它吧。”说罢，没等他答应，便一把将玉拽下，玉佩呈乳白色，莹润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玉的正面刻着一个凤字，反面刻着清遥二字。

　　“凤清遥，是你的名字？”我仰头问道。

　　“对，是我的名字。你这丫头好狡猾，原来是看上我的玉佩了，用一根草就想换我的玉佩，你可知这玉佩的价值？”少年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清的笑意。

　　“我知道，自然是价值连城了，若是不够贵重，想必公子转眼就忘掉了。”我将玉佩搁在身后，昂着头理直气壮的说着。

　　“倒也不是因为如何的贵重，只是这玉佩是一个于我很重要的人所赠，不方便再转赠他人而已。”少年淡然的解释。

　　“你不需赠送于我，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他日相见之时，我一定完璧归赵。”我侧头朝店门外张望，“我的家人已寻来了，我要走了，后会有期！”我一边说着，一边朝街对面跑去，其实我早就看到了对面前来寻我的赶车的杨大叔。

　　隐约传来少年与随从的对话：“公子，要不要属下去追回来？”

　　“算了，都是身外之物，无甚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