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重返凤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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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临仙公主，难怪当初你没有直接到灾区，而是绕道去了束龙山，这大半年音信全无，原来是躲在这宫墙之内。”依旧是醇厚爽朗的嗓音，俊朗的面容。
“我该叫你什么呢？云儿？仙儿？还是公主殿下？”韩若水双手抱胸移步到我面前，挺拔的身姿，一袭白色云纹长袍，玉冠束发，更显得气质俊逸不凡。云层中穿梭着的月亮，忽明忽暗，映得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晦暗不明。
我抬手取下面上的轻纱，轻叹了口气，“这样也能被你认出来，真是服了你。你还是叫我云儿吧，这样听着亲切。”我想既然认出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出声问道。
“我与那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有些交情，听说云帝今日寿宴，久居宫外的临仙公主会出席，皇上要求各位大人家里到了适婚年纪尚未婚配的公子一同出席，似乎是有意招婿啊，我一向爱凑热闹，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能不来？”银色的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灰色的阴影，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正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你就不要取笑我了，这全是父皇的一厢情愿，我恨不得有双翅膀能飞出宫去。”我略带幽怨的说到。
“哦？待在这里不好吗？广选皇夫，做万人之上的女皇？”韩若水挑眉问道。
不知为何，我听着这话觉得很滑稽。皇夫？女皇？这绝对不是我要的人生。我看着韩若水的眼睛，突然的笑了，“比起君临天下，我更愿意医行天下。”
“真的那么想离开？”韩若水淡笑着问道。
“如果可以，我想做一辈子白云。”我微仰着头迎向他的视线，语气中带着些微的黯然。
韩若水静静的看着我，一双星眸好似两汪沉静的深潭，深不见底。片刻，拉过我手中的面纱轻柔的帮我带上，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微凉。“走吧，外面凉，宴席也快散了，我们该进去了。”说罢径自转身往回走去。
我亦低头不语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走近大殿，我抬脚打算从侧门偷偷入座。手臂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一带，我被飞快的拉到韩若水的身侧，“别这样偷偷摸摸，我们从大门进去。”韩若水低声在我耳边说道。
我疑惑的看向他，一时不知何意，却也怔怔的跟着他从大殿的正门跨了进去。殿中最后一支歌舞正在谢幕，一时间音乐骤然停止，场上舞姬们纷纷退下场，失去了遮挡视线的障碍，剩下门厅处我和韩若水突兀的身影华丽丽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灼人的视线，有些微窘，侧眼看了一下身边的祸首，他倒是神态自若，仍旧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
“我也许可以帮你。”韩若水微微俯身靠近，在我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大窘，大庭广众的，此举实在容易让人想入非非。我连忙侧身低头快步回到座位上坐定。
“这位公子请留步。”是皇帝爹爹浑厚而慵懒的声音，皇帝爹爹一手端着一只玉杯斜倚在宽大的龙椅上，微眯的双眼似乎带着三分醉意，神态随意而酣然。
“臣下水月山庄庄主韩若水见过皇上，祝皇上龙体安康，寿与天齐!”韩若水优雅的转身对着皇帝爹爹行了个跪拜礼。
“起吧，不必多礼。”皇帝爹爹放下手中的酒杯，抚着额头慢声说道：“金国定远侯之孙，江湖上有名的水月庄庄主。朕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位翩翩佳公子，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上次往束龙山脉的灾区送物资的便是你吧，朕还得好好感谢你才是。”
“皇上过誉了，臣下乃一生意人，区区小事实在不足挂齿。”韩若水气定神闲的说道。
“看来朕备下的盛宴和歌舞入是不合韩公子的意啊，要不怎会中途离席？”皇帝爹爹稍微坐直了身子，突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问道。
“皇上多虑了，适才臣下是酒喝多了有些头晕，出去吹吹风，刚巧遇到同样出去透气的公主殿下，有幸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遂想邀请公主去金国，参加一年一度的百花盛会。臣下肯请皇上应允。”韩若水沉稳的声音不卑不亢，不紧不慢。此刻锦衣华服的他，自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有如灵动不羁的风，又如澄澈的云，轻风淡泊而又潇洒飘逸。原本有些孟浪的话，在韩若水的口中说出来，竟然丝毫不显突兀。
“哦？百花盛会，韩公子这个提议好啊，就不知皇儿的意下如何？”皇帝爹爹暧昧不明的眼神朝扫视过来，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正在寻思着怎么回答间，便听得皇帝爹爹接着说到：“此事不急，公主一向体弱，想必已经乏了，朕也喝高了，今天就散了吧。”
韩若水应声退下，抬首间浅笑的星眸轻轻的扫视了我一眼，眼波中闪烁着自信豁达和一丝莫名的意味深长……
这一夜，我躺在晴川殿的大床上转辗反侧，难以入睡。心中思虑纷纷，韩若水在众人面前和我故作亲昵，为的就是引人注目吧。他说的可以帮到我，原来是想借助制造暧昧不明的关系混淆视听，好制造机会帮我出宫呀。可皇帝爹爹那，却看不出是个什么意思。阿遥很快就要抵达凤都了，凤国现下时局动荡，心里很是担心……
一夜无眠，直到天微亮时才睡着，这一醒便已是日上三竿了。有宫人过来传唤说皇帝爹爹在御书房召见我。
御书房内，几缕明朗的阳光穿过金光闪烁的琉璃飞檐，闯过古朴幽深的回廊窗棂，落在那个如苍松翠柏一般伟岸的身影上，将皇帝深刻俊朗的面容映照得温暖而柔和。
皇帝爹爹示意我到他身边坐下，微笑着问道：“仙儿可知父皇为何唤你过来？”
“父皇可是为了那金国的百花盛会之事？”我愣头愣脑的回答，谁叫我脑子里此刻想的全是这个事。
皇帝爹爹似乎心情很好的笑了，“这丫头，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掩饰一下。今日那韩若水正式向礼部递了帖子，以水月山庄的名义邀请仙儿去金国一游，我正想问问你的意思。”
“我，这个……但凭父皇做主。”我吱唔着回答。虽然很想说答应，却又怕看出端倪，所以干脆先试探一下皇帝爹爹的意思。
“仙儿回宫有些日子了，闷坏了吧，如今出去散散心也好。那韩若水虽非我云国子民，但生得一表人才、一身正气，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仙儿也大了，我看他对仙儿有意，趁此机会好好了解一下也是好的。”皇帝爹爹拉着我的手满是欣慰的说道。
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我可从不知皇帝爹爹也能如此八卦，竟然这么直接的拉郎配啊。
“父皇，能去参加金国的百花盛宴，仙儿自然是高兴的。可我和那韩若水……您，您这都说的是什么啊。”，我一脸黑线的说道。
“仙儿！”皇帝爹爹握着我的收突然收紧，语气也严肃起来，“你得答应朕。”
“什么？”我疑惑的看着皇帝爹爹说道。
“你得答应朕，出宫之后不许去找那凤清遥。”
“……”果然一惊之后是更大的惊，我一时惊讶得不知如何反应。父皇他，竟然全都知道。
“不要问朕为何会知道。”看着我吃惊的表情，皇帝爹爹语重心长的说，“朕不是要将你困在宫中，朕也曾派人查过凤清遥，他的确很好。只是他有抛不开的责任，他不可能随你来云国。仙儿若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也罢，可你不是。他若要将你留在身边，就一定要足够强大，否则他护不了你周全。朕，舍不得你受苦！”皇帝爹爹一只手轻抚着我的头顶，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一丝隐约的担忧。
半晌，我才喃喃的答道：“嗯，我知道，我不去。”
我动容的偎在皇帝爹爹的怀里，心中百味杂陈。我心里无法答应他的要求，但口中却无法说出反对的话，不是不愧疚的。此刻，抛开皇帝的身份不说，他就只是个一心想保护自己孩子的慈父。
“傻丫头，这么大了，还撒娇呢。”皇帝爹爹轻揉着我的长发，柔声说道。
我将头深深的埋在皇帝爹爹的胸前，鼻尖有点发酸。我是下了决心，这次离宫，在父皇易储之前是不会再回来了。前路难料，也不知何日才是归期。
“父皇，请恕孩儿不孝，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我在心里默念着。
透过迷蒙的双眼，看到前方那束阳光中翻滚着浮尘点点，似在雀跃，又似在挣扎，一如人的命运虚无渺小而又变幻无常……
闲潭云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天际流。
***
夜色微凉，沧澜山脚，一队人马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西行。
“韩若水，你真够朋友！不枉你我相交一场，谢谢你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伏在马车中的矮桌上，托着腮，一脸崇拜的看着对面的韩若水说道。心下琢磨着，这个韩大庄主不愧是混江湖的，果然有副热心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谢我？”韩若水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脸闲适的笑容，悠然的说道。
“要不，我们结拜兄妹吧？”我忽然的突发奇想。是啊，古人不是都兴这个么，能和这样一位风流倜傥、才华横溢、侠肝义胆的人结拜，还怕以后在外面没有靠山？此刻，我的眼睛一定亮得放光，为自己这个绝妙的想法而兴奋。
韩若水听罢，眼眸深处轻微的一颤，随即被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晕开了去，“馊主意！我有妹妹，不缺你一个。况且你和我那妹子势同水火，我可不想惹这麻烦。”
“你…，算了，不结拜就不结拜！反正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与你妹子无关！”虽然被拒绝了有些气闷，但韩若水屡次有恩于我，我不想因此坏了气氛。
“好吧，你这个朋友我交了，这样总可以了吧。”许是看到我恼怒的神情，韩若水的折扇轻敲了一下我的头，笑着说道。
***
马车行至云、凤、金三国交界处。
“韩若水，我们就此别过吧，我要从这里到凤国皇都去。”
“我知道，”依然是爽朗醇厚的声音，“我和你一起去。”韩若水云淡风轻的说着。
“你已经为我耽搁了许多时间，你不必担心我，我自己可以去。”
“你多心了，我可不是为你。我那妹子也在凤都，我担心她闯祸，得去把她带回来。”韩若水轻摇折扇，懒散的说道。
“哦，这样啊。”我松了口气，其实我巴不得他能一起去，这么个武艺高强又有势力的人跟着，我的安全便更有保障了。
“那，不如，我们‘私奔’吧？”我拉着他的衣袖，不无夸张的说道。
韩若水一脸黑线的扯回他的衣袖，收拢的折扇戳着额头，挑眉问道：“何谓……私奔？”
“马车太慢，而且引人注目。不如你带我骑上赤焰，私下里快马加鞭的狂奔，不日便可到达。”我手撑着桌面，一脸期待的看着韩若水说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私奔’？”感觉韩若水嘴角似乎在抽搐，顿了顿，又说：“你就这么急着见凤清遥那小子？”韩若水微眯的双眼略带嘲讽。
“是啊，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他怎么了？有你那骄横的妹子在，我哪敢耽搁，怕去晚了，阿遥让你妹给吃了。”我故意恨恨的说道。
“嘣”折扇敲到我脑袋上，“说的是什么话！你这么精怪，我那莽撞的妹子哪是你的对手。还不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我带你…‘私奔’。”
“耶！”我开心的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给知音她们留了封信，让她们找个地方安顿好队伍后，就到凤都的行云医馆和我会合。
月黑风高，一骑双人，轻风魅影，绝尘而去。
一路上韩若水被我催促着快马加鞭，原本坐马车六天的行程，四天便抵达了。凭着以前凤辰帝钦赐的金牌，我们顺利的进入皇宫。
入眼处奇花斗艳，处处浓墨重彩，比当初离开时要金碧辉煌了许多。不远处还有几处正在修建的宫殿楼阁。不知怎的，总让人觉得华美中渗透着一股骄奢颓靡之气。
风吹树动，落英缤纷，远远的一眼便看到那个令我日夜挂心的男子站在树下，和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在说着什么。
“阿遥。”我出声唤道。
感觉阿遥的背部僵直了一下，回眸的瞬间，凤目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迷蒙，随即便转化成温柔的笑意，一如阳光的味道，温暖得可以将我融化……
“王爷有客，草民就先行告退了。”旁边的清瘦男子，拱手告退。
凤清遥似乎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微笑以对的看着我，那临江照水一般的身影，衣袂飘飞。如春光一般明媚的笑容，美好得让人不能眨眼。一时我忘了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同样站在他对面，冲他傻笑。全然不知周围的人何时离开的。
“你这些日子还好吧？”
“好。”
“你瘦了……”
“你也瘦了…也高了……”
“李总管没给你做好吃的？你没有好好休息？”
他微愣了一下，轻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成天要人照顾！”当我再次被他绝美的笑容晃到时，一只手臂环住我的腰，将我轻轻带入怀中，左手修长的手指停在我的脸颊摩挲着，盈满笑意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心疼，“还说我呢，脸色这么差，定是赶了很多天的路吧。”
“有吗？我没觉得。”不知怎的感觉鼻头有点发酸，所有的委屈、辛苦和担忧这一刻全化作一股暖流，一直流，一直流，直流到到心尖上。
索性紧紧地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前，闷闷的说：“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么？”
抱着我的手臂突然将我拥得很紧，紧得仿佛害怕一松开我便会消失掉一样，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初春的天，暖阳高照，微风轻拂，树影婆娑。
阿遥怕我累着，拉着我坐到树荫底下歇息。
“你为何要应诏回宫？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我担心的问道。
凤清遥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不来会更危险，皇上此举只在试探。况且，我也不是全无准备，只需小心行事，便可全身而退。云儿不必担心。”
“嗯，我不担心。不在你身边时我会担心，但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无论怎样，我们生死在一起！”我握住他的手，坚定而执拗的说道。
“傻丫头，你只需相信我，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风清遥有些动容的看着我，伸手拂开我额前的散发，幽幽的叹息，“你本不该来的。”又怜又爱的语气让我心神一荡。
“你不喜欢我来么？”我想都没想，冲口而出的问道。
阿遥清澈的眼眸中瞳色加深，像是被正午阳光温暖着的湖水，带着一湖耀眼的波光，但笑不语。
我撅了撅嘴，小样，不说是吧，不说就当是默认了。呵呵，我在心里偷笑。
初春的天气，虽然风中还带着一丝寒凉，但是，有阿遥在身边，能够这么近的看到身处险境中的他脸上仍然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我竟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惬意。
眼皮不受控制的打架，这几天聚集的疲劳瞬间散发开来。我打了个哈欠，一只温暖的手将我揽了过去，我顺势倒入他怀里，闻着熟悉的草香味，酣然入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重返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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