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祭天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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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天下闻名的宝寺，这座巍然耸立于束龙山顶端的图门寺，香雾缭绕，仿佛和云天相连，雕梁画栋，黄瓦盖顶，犹如九重天上的金銮殿。使人不自主的心生景仰。
“阿弥陀佛。”耳边传来一声清长的佛号，“老衲恭迎公主殿下。”只见来者长须荏苒，双手合十，一身金红色的袈裟更显宝相庄严。这一身的仙风道骨，除了宏明大师还会有谁。
“有劳大师了，临仙荒废了这么多年，一直打着大师的旗号，却不曾有一日聆听大师的佛法，实在是惭愧。这次祭天祈福，又要叨扰大师的清静了。”我微笑着说道，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多久不曾听人唤我公主，又有多久不曾提起临仙这个名字。
“公主聪慧过人，若要了悟，不需拘于形式。一切冥冥中自有天定。公主且随老衲到后院的禅房休息吧。”
我们跟随宏明大师来到寺庙的后院，这个禅院很大，成山字型排列，开口处是一块开阔的平地，平地的尽头是一处悬崖，悬崖边竟然有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不知是因为山顶的夏天来得晚了还是怎的，居然还绽开着满树的樱花，一枝独秀、分外妖娆。
接下来是三天的斋戒。每天听着寺庙的晨钟晚课，还要不停的接见陆续抵达的官员。至于祭祀的安排和布置，我全权交给太常寺卿和礼部侍郎在外间安排。
“启禀公主，明日便是祭祀祈福的日子，楚太子一行还没有抵达，殿下看是否将日期延后。”礼部侍郎上官符鞠身询问。
“不必了，日期已经向楚国通告过了，既然他们赶不及，本宫也没有义务等他们，祭祀照常举行。”我挥手示意他退下。过惯了自在逍遥的日子，让我一下子进入皇太女的角色还真有点不适应，我巴不得祭祀早点完成，好早日开溜，我才没有耐心在这里巴巴的等那什么楚太子，反正我祭我的，他祭他的，只要尽到心意和责任就成。
月光明，青山静，落花飘，星辰稀。
悬崖边的那树樱花，洒满了月光的清辉，在银色的月光下，怒放的樱花，泛着点点微红，如少女微醉的脸庞，萌动着青春和妩媚。微风拂过，撒落漫天花雨，越发显得不似人间。
洗浴过后，我套着一件白色的广袖长裙，披散着一头还未干透的长发，站立在樱花树下，慢慢的转动身体，随风鼓起的裙裾和飘扬的广袖，带起一地的花瓣，伸出手去接那徐徐飘落的花瓣，衣袖滑落，月光映在我露出的大半截手臂上，晕出轻纱般柔和的白色光芒，有种透明的感觉。
“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谁舞？”一声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向来人，男子身形颀秀，一袭紫袍玉带，金冠束发，贵不可言。那对极好看的剑眉微挑着，凤眼中流淌着不羁的光华，又漾着一股凌厉之气，仿佛傲睨群山之巅，月色中晶亮的眼神，就像点燃的一簇火焰。面对我稍显愕然的神情，他的薄唇边突然浮出一个轻浮的弧度，似乎在对我笑，又好像在对我说：没想到是我吧。
我心下了然的一笑，“这里没有伐树的吴刚，也没有捣药的玉兔，所以我不是嫦娥，你若说我是个女鬼倒还不妨多让。”此人便是三年前搭救我和阿遥的林昊，不，应该是楚国太子楚天昊才对。如此皇家禁地能轻松进来，除了楚天昊还能有谁。
“哦？那我倒要仔细瞧瞧，是哪个阴曹地府这么粗心，让如此美丽的鬼魂流落到人间。”楚天昊走近我跟前，修长的手指托起我的下巴，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没有挣扎、没有后退，不想因此而增长此人的气焰。就这样昂着头静静的直视他的双眼，眼神平静无波。
“请太子殿下自重！”我抬手轻轻推开他的手，沉声说道。
“自重？本宫从不知这两个字怎么写，要不，小仙儿你教教我？”楚天昊薄唇边露出一抹轻薄的笑意，刚被我推开的手臂，却一把环上了我的腰肢，将我整个人带入他怀里。
我双手撑在他胸前，鼻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体温让我的脸微微的发烫。
楚天昊将下巴挨在我的肩上，贴着我的耳朵轻声慢语：“小仙儿如果是女鬼，那我便要做那十殿阎君，定不准你转世投胎，要你一生一世都离不了我的身边。”
我被他紧紧地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两个人贴得很近，仿佛情人间的耳鬓厮磨，听着他轻薄的言语，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虽然此人曾救过我，但我对他却没有丝毫的好感。试着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我十分的恼怒。
“楚天昊！放开我！”
“不放！”环着我的手臂越发收紧了。
“放开！你个混蛋！变态狂！色魔……”我愤怒的开始毫无章法的胡乱踢打。
“呜……”楚天昊竟然吻住了我的嘴唇，力道很猛，都磕到我的牙齿，唇上炙热的触感，让我气冲脑门，怒火中烧。
这个混蛋，竟敢非礼我！不给他点教训还真当我是软柿子。
我停下挣扎，假意环上他的脖子，楚天昊误以为我在迎合他，原本惩罚性霸道的亲吻，变得专注而缠绵起来。我偷偷的轻按手指上的水晶戒指，银针弹了出来，朝着他的后颈扎了下去。
楚天昊猛然抬头，脸上全是一片难以相信复杂不明的神情，继而眼神中燃起熊熊怒火。我朝他嫣然一笑，抬手将他轻轻往后一推。“扑通”一声，应声倒地。
我使劲的抹了抹嘴唇，想擦掉他留在唇边的气息。又愤恨不平的踢了他两脚，方觉解气。嘿嘿，叫你非礼我，我的麻药够你在这躺上两个时辰。这家伙到内院来肯定没带随从，躺在这一定没人知道。就让山风冻死他，让他半夜醒了自己爬回去。
想象着他醒来后的狼狈样，我得意的哼了一声，拍了拍手扬长而去。
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满脑子好像扯了一堆杂草一般，乱糟糟的。那个家伙，居然，居然敢吻我！阿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不过，无论怎样，绝对不能让阿遥知道这件事。我抬起手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嘴唇，懊恼、气愤、郁闷，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大脑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天蒙蒙亮，便被知音叫起床，开始准备祭天的装扮。这是一套祭祀专用的宫装，白底镶金色龙纹的纺料，斜襟广袖，腰间束金丝腰带，简单庄重而不失华贵。我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峨眉轻黛，眼若清泓，潋滟含波，眉心垂着一颗鲜红的花形水晶，双颊盈出淡淡的红晕，微卷的长发被巧手的知音收了一半在脑后挽了一个垂髻，其余的披散在脑后，鬓旁各插有三根精致的金色龙头凤尾钗。
真是人靠衣装啊，从来没有这么正式的装扮过。站起身来，只觉得镜中的自己有种陌生的美。
“小姐真美啊，我都快被迷死了。”知意支着下巴坐在书桌前，一脸的花痴样。
“真有那么美？你倒说说看，到底怎么个美法？”我笑着说道。
“嗯，我想想，小姐的美很难形容的，既有少女的清雅空灵，又有少年的英气果敢，清朗中带着妩媚，妩媚中带着、带着…傲然一切的气势……”
“呵呵，好了，快出去吧，再晚就要耽误时辰了，突然变得这么文绉绉的，还真受不了你。”我笑着打断了还在抓耳挠腮苦想词汇的知意，抬脚往门外走去。
门口的炙午在看到我的一刹那，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小姐今天很漂亮！”
我冲他开怀一笑，戏谑的说道：“嗯，知意已经夸奖过了，炙午哥哥教得好啊，那丫头学问最近长进了不少。”
炙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紧跟在我身后没有吱声。
祭坛设在图门寺前的一块空旷的场地上，祭天的丘坛共设七组神位，每组神位都用天青缎子搭成临时的神幄。上层圆心石北侧正面设主位—皇天上帝神牌位，其神幄呈圆锥形。第二层坛面的东西两侧为从位--日月星辰和云雨风雷牌位，神幄为长方形；神位前摆列着玉、帛以及整牛、整羊、整豕和酒、果、菜肴等大量供品。丘坛正南台阶下东西两侧，陈设着编磬、编钟等多件乐器组成的中和韶乐，排列整齐，肃穆壮观。
两国的文武官员分列两边，外围还有许多围观的百姓。周围发出一阵唏嘘声，貌似是大家看到盛装的我惊艳的反应。
我到达时，楚天昊已经早早的等候在祭坛前面。看着他一脸黑线的站在那里，还挺精神的。好强啊，居然没被冻死。
楚天昊在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刹那的惊艳，但马上被眼中的寒气所掩盖。
这个家伙，虽然黑着一张脸，但不得不承认他长了一副世间少有的好皮相。今日他身着黑色锦缎，中间镶嵌着七彩龙纹丝线，腰缠玉带，金冠束顶，长身玉立，黑曜石一般夺目的眼神，带着傲睨众生的气势，俊美深刻的面容，仿佛是天地间打磨的极品钻石，熠熠生辉，不可逼视。
其实，在刚才，自己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斋宫太和钟响起，钟声止，鼓乐声起，大典正式开始。祭祀者必须先到上层皇天上帝神牌主位前跪拜，上香，然后再对诸神行三跪九拜礼。我乃东道国之主，自然先行。接过随侍手中的香烛，举步先行。
咦？不对，怎么楚天昊也跟上来了？
“一起拜！”领会到我狐疑的眼神，楚天昊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
这样也行？但当着许多的文武官员，天下百姓的面我也不能执拗，就当是早已设定好的一样与他并肩走向神牌主位。
看看我们两人，一白一黑，还真是抢眼啊，脑子里不厚道的想到了黑白无常。对着皇天上帝的神牌拜下去。哎，怎么就感觉这么别扭，身边跪着的这个人让我浑身不自在，好好的祭天祈福，怎么整得像拜堂成亲似的。
正在暗自腹诽时，“哈欠！”一声响亮的喷嚏传过来，吓得我手一抖，差点香烛散落一地，侧头看到楚天昊一脸苍白，抽搐着嘴角，似乎是在强忍着再次打喷嚏的冲动。
感觉我的嘴角也在抽搐，我是在强忍着笑出声，都快憋出内伤了，要不是场合不对，我会要哈哈大笑、仰天长笑、纵情狂笑……
我还当他是铁人呢，看来昨晚没少受苦头啊，如此盛气凌人的人，居然被我整的如此狼狈，解气啊解气！
周围也有人笑出声来，楚天昊起身抬眼如刀锋般凌厉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四周，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毫不例外，我也受了他一记飞刀，貌似比射向别人的还要锋利……
我意识到，我笑得的确有点不合时宜、有失国体啊。遂收敛起自己的小性子，端出皇储的气度，和他一起进行下面的祭拜。
看着楚天昊一副专注虔诚的表情，全然不似昨晚的轻浮。心里有一丝惭愧，祭天祈福，为的是两国边境受灾的民众，此时我是云临仙，是这个国家的皇储，我有责任护佑一方民众的福祉。
意识到这点，接下来的流程，我一直都是严肃而认真的，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仍然被这种仪式的肃穆与圣神所感染，我倒真的希望通过我们的祭祀，老天爷能开眼，赐给百姓们甘霖雨露。
对众神牌位行完跪拜礼后，然后司祝跪读祝文，舞"干戚之舞"。"干戚之舞"实际上就是一种傩舞，一种独特的逐傩仪式，为的是驱鬼逐疫。
所谓的傩舞，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电视上常播的，一堆黑人手举长矛围着篝火抽风似的狂舞。
不得不承认，刹那间看到这相似的一幕，我的心情万分的激动与震撼，很难想象我可以在古代真实的看到驱魔舞。
为首领舞之人穿玄色黑衣，朱红色下裳，头上戴着一张面具，狰狞可怖，猛的一瞥，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毛。
“那是方相。”耳边传来楚天昊低沉的声音。
“哦。”我轻声的应道。
“跟随在方相后面的是十二神将……咳咳、咳……”原本准备和我解说的楚天昊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要不要传御医？”旁边的随从问道。
“不用……咳，咳。”
瞧他鼻尖上冒出了冷汗，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八成是重感冒，却还在这死扛着。不过这仪式也够折腾人的，我都站得腿抽筋了，瞧这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有得他受的。想想他昨晚对我的无礼，活该！
傩舞结束后是宏明大师住持的佛事。末了，还要送帝神，又得对着诸神牌位行三跪九拜礼。我瞟了一眼楚天昊，他额头上的汗似乎更多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脚步却是十分稳健，跪拜之时每个动作却依然是那么仔细虔诚。我不禁有些佩服他了。
“拿着，吃下去！”我偷偷递给他一颗治伤寒的药丸，但愿他在仪式结束前不要昏倒。
他接过药丸，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二话没说往嘴里一送，便吞了下去。
“是毒药！”我白了他一眼。
他回了我一个魅惑众生的微笑，靠近我身侧低低的说道：“不怕！你舍不得！”
我浑身打了个寒颤，这人真的一点都不能对他好的，自大得令人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祭天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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