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何处》金守拙

27、路遇山贼1

　　束龙山地处哈克城的东北方向，我们一行人跟随在韩若水的商队中不紧不慢的朝目的地行进，以目前的速度大概五天时间可以到达。而从楚国皇都到达束龙山则至少要十天的时间，我们只需赶在楚太子之前到达即可，所以无需赶时间。

　　我和知音、知意坐在马车里，炙午坐在赶车的位置上，赤焰暂时借给韩若水当坐骑。这是一辆豪华型的马车，里面有许多阿遥贴心为我准备的宝贝，有我平日弹奏的古琴，爱看的书籍，有御寒的狐裘、毛毯，有我爱吃的糕点水果，还有平日喜爱的茶杯、餐具……想到阿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细心的为我准备了在外一切可能用到的东西，心里有一种叫幸福的感觉在流淌。

　　过了今晚，我们就要和韩若水的队伍分开了，韩若水要押送物资直接到受灾地点，而我们则需绕道上束龙山。不过，过了今晚，离束龙山也只剩下一天的行程了。

　　已近黄昏，我百无聊赖的掀开马车的窗帘，探出头去，不禁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一片火红，镶着金边，映亮了西垂的天际，渲染着路边的高挺的树木，绚烂得化不开。远处极目可眺的束龙山脉夕雾环绕，那一抹缠绕着、流动着的薄雾，在夕阳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橘色，神秘而飘渺。近处的一条河流，极清浅的水流，使铺满白色鹅卵石的河床暴露在旷野中，岸边三三两两的马儿自在的吃着草，惬意的甩着尾巴。这一切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之中。

　　“韩若水。”我伸长脖子，呼喊着走在队伍前面的若水。实在受不了那庄主来、姑娘去的文酸气，从出了王府，我就一直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而他也自动省去了姑娘二字，唤我云儿。

　　韩若水收住缰绳停在原地，夕阳绚烂的光线洒在他的周身，勾勒得他如旷野般厚重舒缓，尤其是脸上那明朗的笑容，更为他添了几分粗犷。

　　“云儿刚才唤我何事？” 等到我们的马车赶到他的身侧，韩若水俯首问道。

　　“这里很美啊，不如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恳切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最好不要，还有一个时辰走过这个地界，我们就可以休息。这里是云、凤、楚三国的交界地，恐有盗匪出没，不宜停留。”韩若水微笑着说道。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我不无遗憾的撅起了小嘴，郁闷的放下手中的帘子，缩回了车中。

　　“嘭、嘭。”车帘被敲响，听到韩若水厚重的嗓音传来：“就停一炷香的时间，你下来舒缓舒缓身子吧。”

　　我闻言，猛的一掀帘子，对韩若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脸，“太好了，谢谢你！”

　　我几乎是连蹦带跳的窜下马车，站在河岸边的鹅卵石上，只身融入这片美景之中，让我有种想吟诗的冲动。晚霞红，看山迷暮霭，烟暗孤松。动翩翩风袂，轻若惊鸿。大约讲的便是这种意境。

　　回头看看众人，他们对眼前的美景全然不感冒，有的在打点行装，有的负责戒备巡视，有的背靠着马车在休息。韩若水已经下马，来回的穿梭着，似乎在交代什么事情。这些人大概是走南闯北惯了，对眼前的美景全然不当回事。就连知音、知意都帮着在小河里饮马灌水。

　　我看到赤焰还栓在马车的车架上，便上前去解了缰绳，将它牵到靠上游的地方，让它下到河里去饮水。而我则坐在岸边一个石头垒成的高处，悠闲的看着逐渐西沉的落日。

　　“云儿！一眨眼你怎么跑那么远？快回来！”韩若水转身叫我，他踏着河边的卵石朝我的方向走来。

　　“庄主，有点不对劲，西面的那座山好像有问题。”韩若水手下一名管事追上前说道。

　　“山那边可有派人去巡视？”韩若水驻足询问。

　　“有，可是去了没看见回来。”

　　“全队戒备！”韩若水断然喝道。

　　我闻声起身站立了起来，韩若水朝我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调侃：“那些山贼盗匪可没见过像云儿这么美的小美人儿，你站得那么高，当心马贼把你抢去当压寨夫人……”

　　突然脚下好像震动起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大群人的吼叫如山洪爆发一般从西面的山坡上俯冲过来。

　　偏偏我离得最近，我还在愣神间，一道黑影扑到我面前，近到能看清他贪婪狰狞的脸。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后一拉，跌坐在地上，韩若水已经冲上前和那群盗匪打斗起来。

　　后面赶过来的护卫队也和盗贼们交上了手。混乱中有几个盗贼偷偷的向我逼近，我左手捏着一颗烟弹，朝着他们扔去。

　　呵呵，我喜欢随身带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趁着这阵黑雾，我转身就溜。蓦然撞上了一副铜墙样的身躯，感觉嘴被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臂也缠了上来。我大惊：不会吧，这样也被抓住了，这下死定了。

　　我沉默的激烈的挣扎起来，眼看黑雾就要散了，我一急，抓住那人的手狠狠的咬下去。

　　那人闷哼了一声，手顿了顿，接着又抓了过来。咦，这人可真能忍，我的嘴里都尝到血腥味了，竟然还不放手。

　　不对，这声音、这气息，怎么……有点熟悉，我突然反应过来，又窘又笑，“韩若水，是你！”

　　韩若水将我带离危险地带，白了我一眼，招呼着炙午和知音、知意向我这边靠过来。

　　“保护你家小姐！”韩若水夺过一个冲过来的盗贼的钢刀，扬手一挥，只听得一声奇怪的声音，一个东西重重的落在我的脚前，一颗人头。他的身体躺倒在几尺以外，断裂处不停的喷溅出红色粘稠的液体，血流蜿蜒到我的鞋前，我被被那触目惊心的红逼得后退了几步。

　　“小姐你没事吧？”炙午转头匆忙的问道，手中的长剑没有停顿的刺向扑过来的贼人，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应声倒地，胸口的血如喷泉般涌出。我不由得又退了一步。

　　“云儿你可是被吓到了？不要看！”韩若水不知何时绕到我的身侧，一脚踢飞了那颗人头，同时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其实并不是害怕，只是厌恶杀戮，但也没有心情反对，只好就这么眼前一抹黑的傻站着。

　　空气中传来兵刃撞击的声音，突然我们的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连忙扳开韩若水的手一看究竟。

　　一声长长的号角吹响，回荡在金红色的天地间，没来由的使人热血沸腾。在我们的身后，有如神兵天降似的出现一队铁甲骑兵，骑兵的队伍上方，一面红底金字的凤字大旗，猎猎的迎风飘扬。走近了，才发现领队的竟是阿遥麾下副将陆展翼。

　　“是阿遥的部下！”我欣喜若狂的拽着韩若水的胳膊欢呼着。

　　盗匪们一看形势不妙，顿时慌了手脚，四处逃窜。我发现有个长相异常凶悍的男人在打赤焰的主意，只见他死命的拽着赤焰的缰绳，想将它拉走，赤焰哪肯就范，犟在原地嘶叫着，狂躁的踏着蹄子。

　　“贼人，竟敢抢我的马！”赤焰可是我的宝贝，岂容他人觊觎！我一时火冒三丈，作势就要冲过去。下一刻，我的手臂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掌钳住，动弹不得。

　　“你疯了！你是想冲过去送死？”被韩若水抓住的手臂紧的发痛，可看到他直眉怒目的样子，我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此时，炙午已经持剑朝着那个抢马的大汉攻了过去。那人见炙午功力不弱，知道抢马无望，居然在放开缰绳的一瞬，挥起大刀朝赤焰的脖子砍去，赤焰扬起蹄子，将头偏向一侧，虽然躲开了致命的一击，前腿上却挨了一刀。

　　我忍不住揪心的叫出了声。赤焰吃痛，悲鸣一声翻倒在地，打了个滚，挣扎着站起来。这时，那贼人已被炙午击落下马，两人大战了几个回合，炙午终于将那贼人一剑穿胸，就地解决了。

　　终于按捺不住，挣脱开韩若水的手，我飞奔到赤焰跟前，仔细的替它检查伤口。看到伤口处有鲜血不断涌出，连忙给它撒了些止血的药。还算好，没有伤到筋骨，我总算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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