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何处》金守拙

24、少女初成1

　　回到漠北，在我第三次放血为凤清遥疗毒时，终于引发了体内的寒毒。漠北的第一个冬天，我几乎像北极熊冬眠一般，成天裹成个粽子，没出过凝香阁。

　　期间，我那神出鬼没的药王师父亲自过来探望了一次。我写信告诉皇帝爹爹，因体内寒毒发作，身处漠北，路途遥远，这几年都恐怕没法回宫探望他们。于是，药王谷和皇帝爹爹搜罗的名贵药材便隔三差五的送过来。凤清遥对我也是极尽所能的照顾，每日不间断的给我进补。好容易到了开春，我虚寒的身子才恢复了点元气，便开始和知音他们一起忙着在漠北建医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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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到了凤元帝三年的初夏，很难想象我这虚寒的身体居然在这里呆了整整三年。所幸的是，阿遥身上的余毒也去除得差不多了，而我的身体在大家细心的照料下，也逐渐恢复了活力。

　　这几年来，漠北的边境一直不太平，金国的十万大军驻守在边境上，仿佛只要阿遥的漠北军一松懈，就会长驱直入一般虎视眈眈。阿遥一年到头不是呆在军营就是官衙，十分操劳，他在努力实践着保一方安宁，富一方百姓的承诺。漠北这几年在他的治理下，的确是吏治清明、民安业兴。

　　凤元帝登基以后，忙着大兴土木，大修宗祠庙宇，加之边境上有十万金兵对阿遥的牵制，倒也不曾将远离京都的凤清遥放在心上。倒是这几年对逐渐壮大的定南王凤清晓的势力颇多忌惮，毕竟南方土肥水美、民生富硕，更容易成为新帝的心头大患。凤元帝对漠北的忽视，倒让我们这几年得以修养生息。

　　初夏的晴日，阳光明媚，绿草成荫。我牵着赤焰立在一汪碧水的湖畔，宁静透明的湖面倒影着一个红衣似火，秀雅绝俗的少女。十三岁的我个头已经超过了知音知意，用前世的标准衡量大概足有165cm，先前有些婴儿肥的圆脸已经变成了鹅蛋型，梦幻般蕴氲光芒的水眸，神态悠闲、桃腮带笑，仿佛清晨一枝含露的梨花，青春逼人。，

　　前一世的我过得很混沌，完全忽略了成长的过程。这一世我要好好的享受成长的快乐，看着自己日益成熟的身体，越发娇美的容颜，我的心里充满了欣喜。

　　“小姐，别发呆了，快来追我啊。”知意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知意偶然随阿遥去了一趟军营，便发狂的爱上了骑马和习武，总是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金戈铁马、上阵杀敌。这不，趁着天气好，硬拉着我出来骑马。

　　对于骑马以前炙午也有教过，让我闲庭散步似的溜达还行，让我策马狂奔可不行，我实在受不了那颠簸的马背。

　　“知意，你饶了我吧，回去我允许你少抄几本医书，我宁愿给赤焰刷澡，也不想在马背上折腾了。”我苦着脸说道。

　　“小姐你就还陪知意溜一圈吧，回去我多抄一遍医书就是了。”知意笑着策马从我身边奔过。

　　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这丫头疯起来还真是要命。我有些吃力的爬上马背，赤焰不知是看到知意的坐骑在前面跑，起了好胜之心，还是因为心情好，放开蹄子撒欢似的往前跑。

　　我坐在马背上被颠得东倒西歪的，额头直冒汗。感觉身后有一匹马追了上来，不多时两马并骑，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帮我勒住缰绳，赤焰这才放慢了速度。

　　原来是在远处巡防的阿遥看到我在吃力的驾马狂奔，顾不得正在交谈的随从，急急的扬鞭赶了过来。

　　“吓死我了，这个赤焰也太淘气了。”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愤愤的敲了一下赤焰的马头。

　　阿遥面色一沉，微微有些不悦，对赶过来的知意责备的说道：“知意，你家小姐身体虚弱又不善骑马，刚刚这样很危险。”

　　知意冲我眨了眨眼睛，俏皮的吐了下舌头佯装委屈的说道：“知道了，下次不敢了，这不是给王爷得了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么？王爷大人不计小的过，就饶过知意这一回吧。”说完笑着扬鞭飞奔而去。

　　“这丫头，被你宠上天了。”凤清遥无奈的摇头，似乎还欲数落。

　　“好了，阿遥，今天难得天气好，这马也骑了，咱们到前面的小溪边去坐坐好吗。”我出声打断他要说的话。

　　“好。”凤清遥应道。

　　阿遥慵懒的背靠着树坐下，马儿在树下悠闲的吃草，四周农田和青草的清香随风四处飘散，气氛平和而宁静。前面一条极清浅的小溪，两岸是花白的鹅卵石，初夏的阳光下泛着白色的粼光，清浅流动的溪水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召唤力。

　　我牵着赤焰走到溪边，弯腰将及膝的马靴脱掉，将裤管挽到膝盖处，牵着赤焰下到溪水里。我庆幸今天因为骑马，换了这身短装，头发也只简单的绑了个辫子垂到胸前，这样的打扮对下到水里十分的清爽省事。凤清遥坐在树下笑看着我，并未出声阻止。

　　“赤焰啊，今天你有福了，乖，姐姐帮你洗澡。”我很友好的拍拍赤焰的肚皮说道。

　　我挽起袖子，从小溪中捧起水往赤焰身上淋，赤焰很不配合的来回踏着蹄子，似乎一点都不乐意我热情的服务。我拉住缰绳，不让他乱动，“喂，兄弟，你配合一下好不好，本姑娘亲自服侍你，好歹给点面子吧。”

　　我话音刚落，赤焰浑身一抖，四处飞溅的水滴，溅得我满头满脸都是，“你这不识好歹的牲畜，我抽你！”气得我将手中的缰绳往赤焰的身上一甩，叉腰站在水中，赤焰则趁机逃回岸上，一边悠哉的吃草去了。剩下我一个人立在水中生闷气，这家伙不是人变的吧，这么狡猾，我腹诽着。

　　“哈哈……”岸边传来阿遥清爽的笑声，“云儿的一片好意赤焰并不领情啊，亏你还和他说了那么多好话，真是个傻丫头。快点上来，衣服都湿了，小心着凉。”说着伸出手作势要拉我上岸。

　　我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走过去将手递给他，当两手相接时，猛的用力一拉，“扑通”一声，全然没有防备的阿遥被我拽到了水里，看到他溅满一身水，湿淋淋的狼狈样，我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促狭的丫头，竟然暗算我，今天得好好教训教训你。”凤清遥便要过来捉我。

　　我转身咯咯的笑着逃跑，还没跨出两步便被阿遥拦腰抱起，夹着我将我提上岸。

　　“看我今天怎么罚你。”阿遥抱着我坐在草地上，将我仰面放在他的膝盖上，一双手伸向我的胳肢窝，猛的挠起了痒痒。

　　“咯咯…哈哈…我不敢了，咯咯…饶了我吧。”我笑得左右翻滚，上气不接下气的求饶。

　　“老实了？暂且饶过你。”终于停下来了，我伏在阿遥的怀里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