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北）无罪观察》Adieu

8、【美人面】 6 此时此刻，

　　【美人面】
　　6
　　欧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旁养子郑炎在喋喋不休地和调查人员解释自己的清白，那个招摇撞骗的天师盘着腿嘴里念念有词，医务人员忙忙碌碌在郑容的房间里进进出出，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窗外是寂静的大山，像一只吃人的巨兽盘踞在大宅外面，等着宅子里的人出去一口吞掉。

　　一切都结束了……欧云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像一个大家闺秀，她撩了一下鬓角的秀发，刘海下的双眼红红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突然，观察中心的四人连同撒贝宁和老管家一起进了客厅，他们直直地走向欧云，在她面前站定。

　　白敬亭率先开了口“我们通过搜证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白敬亭的声音虽不大，却吸引了周围的人，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他们几人身上，一下子空气变得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等着这个青年接着说下去，连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大天师都睁开一只眼瞥向他，随时关注着事情的变化。

　　“这件事还要从二十年前讲起”白敬亭盯着欧云缓缓说道“二十年前，年轻的郑先生爱上了一个女人，白晓蝶，两个人甚至私定了终生。可这桩婚姻却遭到了郑先生的父亲郑老爷子的反对。老头子思想固化，不想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普通女人，甚至以死相逼，迫使郑先生作出选择。为不让郑先生在两难境地之间，白晓蝶黯然离开，不料隔天便传出她夜晚失踪在莽莽深山中的消息。自此，郑先生便没有爱过其他女人，直到他遇到了你”

　　白敬亭停顿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欧云，欧云淡淡微笑，像是鼓励他继续讲下去。白敬亭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郑先生疯狂的爱恋着你，只是因为在你的身上他找到了过去晓蝶的影子，事实上当年晓蝶离开的时候已经怀了孩子，而且是个女孩”

　　听到这周围的人都将目光转移到欧云身上，欧云看着小白，目光平静，突然她噗嗤一声笑了“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那个小孩，真没想到你们能猜出来当年我妈妈还活着并且怀了孩子，毕竟我妈当时躲在深山里直到死都没有出去”魏大勋不禁出言到“难道她一直都在宅子外面的这座大山中生活？”

　　欧云轻轻地笑了，她又扭头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崇山峻岭说“我妈妈她还是爱着郑容的，即便他们把她逼成这样，她还是舍不得离开，还把我生下来，带着我守着这个宅子”

　　何炅从兜里摸出那张照片，递到欧云面前“这张画是当年郑容送给你妈妈的礼物，而你妈妈也将自己的一缕头发作为信物。”欧云接过照片，用手轻轻抚摸着。何炅接着说“油画上的女人眼睛中带着奇怪的淡蓝色，一开始我以为是画面本身的艺术加工，后来我发现这其实是再真实不过的写实了。我们在搜证的时候发现无论是你与郑先生的合影，还是现在，你的眼睛都微微发红，小白和大勋他们在洗手间下水口的夹缝中发现了一片淡褐色的隐形眼镜镜片，说明你有一直佩戴隐形眼镜的习惯，因为长期使用还导致了眼睛发炎。你这么做只能是想掩盖你真实的瞳色，一双和你母亲一样的瞳色，你和你母亲都患有虹膜异色症”

　　何炅的话音刚落，就听的周围人窃窃私语起来，魏大勋悄悄凑到白敬亭身边问“什么是瞳孔异色症？”白敬亭回头翻了个白眼，不准备理他。一旁的撒贝宁突然出声解释到“虹膜异色症是一种遗传疾病，一般经常发生在猫狗身上，人类出现这种疾病的概率可能低于1%，而中国人因为虹膜颜色深更不容易出现这样的现象，当真是万中无一”

　　欧云点点头“我知道我和我妈妈都有这样的病所以一旦被郑容知道他就会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隐瞒了他。3年前，我妈妈去世，我第一次从深山里走出来就遇上了郑容，哼，他大概把我看做了我母亲，甚至娶了我，对我百依百顺，但我一刻也忘不了他对我母亲犯下的过错。”

　　“我给了他三年时间……”欧云低着头喃喃道“这三年我希望能看到他对我母亲一丝一毫的忏悔，没想到为了他们郑家的声誉，他将我母亲存在过的痕迹抹去的干干净净。我本来打算等到时机成熟，将我在这个家搜集到的证据和我的身份一起公之于众，我要让这个伪君子身败名裂！”

　　何炅叹了一口气对欧云说“我们从老管家那里得知，其实郑先生早就知道你是白晓蝶和他的孩子，他有一次撞见你更换隐形眼镜，看到你瞳色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你来这里的目的，他不和你同房，甚至将所有的财产留给你而不留给自己培养二十多年的养子也就是为了补偿你，他知道你不能承认父亲的身份，只是想换种身份守护你”

　　“我不信！”欧云瞪大了泛红眼睛咆哮着，此时她不再像一个出落凡尘的仙子，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她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冲着何炅喊道“他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知道为什么还要让这些个道人来折磨我母亲的魂魄！”

　　欧云的手指疯狂地戳着大天师的方向，一瞬间大家的目光又都集中在大天师身上。大天师百口莫辩，这时站在一旁的撒贝宁先动了起来，他一步一步踱到瑟瑟发抖的欧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脸色苍白几近绝望的女人。白敬亭在一旁看着，觉得事情在往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正想出言阻止撒贝宁，却突然被何炅拉住了。

　　何炅缓缓地摇摇头，他面色凝重地盯着撒贝宁的背影，眼睛中升腾起灼灼的光。

　　撒贝宁在欧云前站定，之前脸上的轻松笑容不见了，那双黑色的眸子中多了点深渊般的苦痛，让本来颤抖的欧云也慢慢安静下来。撒贝宁缓缓出声“你父亲他叫我们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折磨你母亲的魂魄，他只是让我们来招魂，你母亲怨念极强，对这里的思念之情附着在当年赠予你父亲的头发上。招魂一事需要消耗招魂者的寿命来达成心愿，但你父亲还是想用这种方法见你母亲一面，问问你母亲当年究竟为什么不告诉他已经怀了自己的孩子，为什么狠心地将女儿养大而不再见他。”

　　欧云眼中盈满了泪水，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她用手掩面，痛哭不止。其他人默默地看着，谁也说不清这一场跨越两代人的爱情悲剧究竟是孰对孰错。

　　突然，撒贝宁双手抓住欧云的双臂，强迫他看着自己，质问道“是谁告诉你我们来是要伤害你母亲的魂魄的！又是谁教你用分魄针来伤人的！”欧云一怔，抽噎着回答“是，是……一个，黑，黑衣人，戴着黑色的，面具，他让我看郑容床下的，香炉，说你们这是在禁锢，我，我母亲的魂魄，还告诉我把那个，那个，针扎在郑容头上，就，就能让他死，其他的，我都不知道……”说完之后，欧云摇摇欲坠终于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白敬亭和魏大勋慌忙跑上去查看欧云的情况。自打欧云说出黑衣人这三个字，王鸥的表情一瞬间凝固，脸色苍白，呼吸都急促一些，她快速扭向何炅，却见何炅也面色不好，眼睛却盯着背对着他的撒贝宁。

　　撒贝宁的背影有些僵硬，他之前还握住欧云的双手有些发抖，如果站在他的正面就可以看到撒贝宁的脸色有些阴暗，甚至可以说的上狰狞，牙齿咬的紧紧的，似乎在忍耐着些什么。

　　何炅正想上前，却见一旁大天师走过去，轻轻拍了撒贝宁一下。撒贝宁如同梦醒，呆滞地看着大天师。何炅看着两人的默契，心中突然有股不明的欲望，很生气，他不顾身旁王鸥困惑的表情，大踏步走过去插在撒贝宁和天师之间，用一种自己觉得可以是阴阳怪气的语调问撒贝宁“刚才撒先生说的不错呀，明明之前都和我们说郑先生招魂的目的是职业道德不容透露的”

　　此时，撒贝宁也听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来，又换回他平时开朗的笑脸回道“人命关天，不得不变通一下，话说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们也清白了，不知何警官还有什么事呢？”

　　何炅被问的一愣，回身看看，白敬亭已经开始指挥其他调查人员整理资料，魏大勋和王鸥正和医务人员一起将晕倒不省人事的欧云送上救护车，似乎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再呆在这里了。

　　何炅还是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他对大天师和撒贝宁说“既然这样，那感谢你们这次的配合和帮助”说完伸出一只手到撒贝宁面前。

　　撒贝宁看着伸到眼前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两秒钟，又慌忙的放开了。何炅神色微微动容，又转向一旁的大天师，大天师微眯着眼睛笑盈盈地和何炅握了手，却让何炅感觉他粘粘糊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不舍。

　　尘埃落定，万般事毕，转眼已经是后半夜了。

　　隐于闹市的观察中心中魏大勋关好了最后一盏灯，他身体有些疲惫，精神却亢奋不已，第一次跟着中心里的人出外勤就这么刺激，这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看着外面繁星点点，心想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美人面】完结

　　此时此刻，在观察中心外面站着一个人，那一头银灰的短发，俊朗的面庞，正是撒贝宁本人。他盯着墙上明星路444号的门牌发呆，眼中翻滚着莫名的情愫。

　　在他身后像是起了一阵旋风，一缕缕灰尘飞扬起来，越来越高，在星光下那团不明物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渐渐凝成了一个人的模样，一身白衣长袍，手中握着一把纸扇，一双眼眸笑眯眯地看着撒贝宁，若是魏大勋此时出来，便能认出这个人就是今天白天在郑宅的大天师。

　　大天师身形稳定后便上前与撒贝宁并肩站着“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撒贝宁面无表情，语气也淡淡的“放心，我不会跑，再说了就快结束了，岂能功亏一篑？”大天师脸上笑意不减三分“怎么还要继续下去？我一直都说你随时可以反悔”撒贝宁轻笑一声“反悔？我从未后悔过，更何况那个人都出手了，我又怎么能置之不理，倒是你，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大天师渐渐隐去了笑意，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和你一样故人相见，分外想念罢了”撒贝宁扭头盯着大天师，突然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对方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撒贝宁咧开嘴笑了“行了行了，大老哥，你还装道士装上瘾了，神神叨叨的，走吧，回去歇着吧，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两个人像认识多年的知己好友，勾肩搭背进了明星路444号旁的明星路445号